第61節
他連忙退開,又手忙腳亂地找落在地毯上的單衣和外衫。 蘇瑭身上一輕,才慢條斯理地撐起身,薅過紅綃羅衫虛虛掩住身子,從壓過的美人榻上抽出一張白絹手帕。 繡著鴛鴦的白手帕中央幾朵紅梅妖艷。 楊子康往身上套衣裳的動作停住,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面飛紅霞的女人。 “你……” 他是個愣頭青,但不至于連這也不懂。 先前他完全意亂情迷,感覺到令人窒息的緊束只是更加熱血沸騰并沒有多想。 誰能想到,一個口口聲聲要“教”他的女人,竟然是…… 蘇瑭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小哥哥酒醒了?” 楊子康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是紅的,他早就醒了,只是突然又結巴了,“你,我,我……” 她坐起來把白絹小心疊起,“來人?!?/br> 門外進來的先是素鈴,后面跟著幾個侍女。 “公主?!?/br> 說著就迎上前,接過蘇瑭手中的白絹,從懷里摸出個小匣子放進去。 “好好收著,這是份意外的大禮?!?/br> 蘇瑭交代完就站起身,侍女們捧著干凈的襦裙,左右忙碌著為主人梳洗更衣。 楊子康尷尬地站在一邊,嘴里喃喃,“公主……” “今天就到這里?!?/br> 蘇瑭理了理衣袖,最后走到已經成為男人的少年跟前,“改日再邀你來公主府品茗、賞花……” 順便聊聊你那位好二叔。 出門的時候閣主果然候在那里,那臉色不太美妙,看向楊子康的時候醋意十足。 “對了,本宮心血來潮,想自己養個戲班子,閣主替我問一問那柳煙兒可愿來公主府長???” 說完在閣主復雜的眼神注視下舉步離開。 楊子康怔怔望著那抹艷色消失在樓道轉角,半晌拉了拉閣主,“她真的是蘇瑭公主?” 閣主丟給他一記白眼,搖搖頭快步追上去送人。 “蘇瑭……蘇瑭……” 楊子康兀自回味著什么,連眼底的烏青都消散了似的,整個人又找回了精氣神。 …… 再說回公主府。 曹榭這幾日嘴角起了碩大幾個燎泡,都是被氣的,也是被憋的! 自從那日說是去謝皇恩卻沒見到皇帝回來,他就被軟禁在了公主府。 美其名曰—— 皇上批的假,駙馬要好好陪伴公主。 反正不用去衙門,他連出個門的理由的都沒有,無論什么理由,都會被府里侍衛攔下來。 公主不準! 曹榭剛開始兩天還要鬧,砸窗戶摔花瓶。 沒人理睬他,只有一個管事默默記下每一件駙馬損壞的物件,等著從駙馬的月例里面扣。 第47章 艷妻06 曹榭每天都像是百爪撓心一般,只后悔那日心存僥幸沒有多加設防。 不說死拼著不進公主府,就算堅持帶幾個曹府的下人過來,也不至于淪落至斯! 后來他也不砸東西了。 就盼著這一旬的“婚假”趕快過去,回吏部銷了假以后至少可以有名目出門…… 他苦??! 要是那女人真的需要自己“陪伴”還好,回想洞房那晚都沒得近身,說來也是丟人…… 曹榭想要找機會把話說開了,好好把人哄回來。 但那女人瘋了似的,白日出門夜里回來,卻對他避而不見。 他想要強行行使為人夫的權利? 人家是公主!駙馬無召,不得入公主寢房。 這天同樣是得知妻子一早就出了門,但奇怪的是,下午日頭還沒怎么打西呢,就聽屋外一陣腳步聲。 曹榭“蹭”地從羅漢塌上跳起來,推門就見公主的心腹丫頭素鈴打頭過來。 “駙馬爺?!?/br> 素鈴冷冷淡淡地福身,不等曹榭開口就站直起來,手中捧著個木雕精美的小匣子。 “這是什么?” 曹榭盯著那匣子,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奉公主之命,此物賜予駙馬賞玩?!?/br> 素鈴捧手抬高。 公主賞賜?曹榭心里十分別扭,但還是伸手接過來,打開一看。 一張手帕? 手帕疊得十分規整,朝上正露出那彩繡的鴛鴦。 什么意思?送鴛鴦手帕,那女人終于瘋過了想要回來討好自己了? 曹榭這才撩著眼皮,二指撿起那手帕抖開一看。 隨即整個人都不好了…… 手帕中央幾點已經干涸的血跡仿佛一個個都變成了那女人嘲諷的笑臉,陰惻惻地朝他喊著—— 駙馬~這是本宮賞你的~ 曹榭目眥盡裂,仰頭狂吼一聲,竟徒手把那方帕子給撕成了兩片。 等他轉臉想要抓住素鈴那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丫頭泄憤,那群奴才已經跑沒了影子! “豈有此理!” 曹榭鼻孔里喘著粗氣,嘴里一直念叨著豈有此理,原地轉了兩圈驀地朝院門口沖。 “鏘~” 守在門口的侍衛二話不說抽出大刀,一左一右兩柄刀刃架在一起把路封鎖。 “公主有令,駙馬不得外出?!?/br> 曹榭被氣出了毛病,這回不信邪,伸手偏要推刀。 那兩侍衛手臂頓時一震,刀片相接發出轟鳴,竟是震得曹榭連退三步。 “大膽!你們知道我是誰?” 侍衛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就聽他唾沫橫飛,“曹相是我爹!” “你們膽敢傷我!” “公主呢!讓她過來!她不能把我一直關在這里!” 侍衛繼續看白癡。 這是不遠處又有人過來,這回是一些抬著木匾工具的工匠。 曹榭停下歇斯底里,朝那些人看去。 “素姑姑叫我們來給院子更換牌匾?!睘槭滓粋€工匠朝守著的侍衛抱拳稟明來意。 竟是半點不認識駙馬爺的樣子。 “什么牌匾!見到本公子也不知行禮!” 曹榭也不想想,那在下層討生活的手藝人,誰會在意他一個公主的小男人呢? 為首工匠這才把木匾上罩著的紅綢扯開,上書,“玉驄苑”。 驄,毛色青白相間的馬。 曹榭下意識覺得不對,但一時半會兒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這院子本來就是公主府落成的時候專門建給駙馬的,原來的牌匾上寫的是“瓊華苑”。 “為何突然要更換牌匾?” 他朝工匠問道。 “小人只是奉命辦事,實不知上頭用意?!惫そ愁^子說完就在侍衛的默許下架梯子開工。 玉驄苑…… 曹榭暫時被轉移注意力,剛剛處子血的事情先放到一邊,嘴里喃喃著。 半晌,走回房中時突然腦中閃過一道光。 驄是馬,玉馬,御馬…… 御馬苑??? 那是皇家養馬的地方,俗稱馬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