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楚延在一扇書架面前站定,伸手撥動書架右側的燭臺。 書架緩緩轉動,里面別有天地。 沈圓微微挑眉,“這么神秘?” 楚延苦澀一笑,等沈圓進來后,將書架復歸原位,慢慢解釋道:“沈掌門初登掌門之位,大概還沒什么感覺,今年鬼物作祟的情況比往年多了許多,頻次非常高,許多道觀內的人手都有些不夠用了?!?/br> “原因呢?”沈圓若有所思。 關于這一點,楚延倒是猜錯了,她其實是有感覺的。 今年她和爺爺掙的錢,是往年的幾倍。 雖然從結果看,這對于他們爺倆是好事,但沈圓不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具體的原因還在調查當中,但根據我們目前得到的線索來看,很大概率是有人在背后cao控?!鳖D了頓,楚延皺緊眉頭道:“而且,道門之中,應是出了內鬼?!?/br> 他的話音剛落,兩人便轉過了拐角,進入一間會議室模樣的房間中。 會議室中央坐著的不是協會會長,而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那個男人在看到她時,渾濁的目光突然綻放出一抹精光,“是你?!” 見他流露出這些天以來最激動的情緒,眾人都sao動起來。 “你見過沈掌門?是在哪里見到的?”會長微微皺眉,伸手下壓,示意眾人安靜。 雷厲猛地一拍桌,言辭鑿鑿地道:“還能在哪里見到的?肯定是在逃命過程中,看到她與那些人接觸!” 站在沈圓身旁的楚延愣了愣,臉上現出一抹猶豫。 他感覺沈圓應該不是那樣的人,但是沈圓的性格狡猾,完全不似道門中人,這點的確讓人疑惑。 沈圓背著手,慢悠悠地說:“聽聽看他怎么說的不就知道了?!?/br> 見她老神在在地在最末的座位上坐下,眾人的態度變得遲疑起來,轉頭看向正中央的男人。 男人沒有讓他們等待太久,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朝沈圓走去,說話時語調都帶上了點哭腔:“道長!多謝您那天在公交車上給我的平安符,不然我這回鐵定沒命!” 他這話一出,有人恍然大悟,有人臉色青白。 會長松開眉頭,語氣緩和:“原來沈掌門便是贈予文大保平安符的人,多虧了你,不然文大保這回不但如那些人一般喪失了性命,我們也缺失了最關鍵的目擊證人?!?/br> 沈圓謙虛地擺手,“不值一提,到底發生了什么,能好好跟我說說嗎?” 東一榔頭,西一錘子的,她到現在還弄不明白他們在說什么。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會長和那個男人互相補充,終于將故事還原。 意識到鬼物作祟是人為cao控的后,道教協會四處查探,終于找出了一點可靠的線索。 他們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發現每次他們的行動都會比對方慢一步。 不管他們查到哪,只要他們趕到,對方便人去樓空了。 這種情況下,他們合理地懷疑協會內出了內鬼。 但跟楚風想象的不一樣,會長從未懷疑過沈圓,因為她自始至終沒有參與過這件事。 沒有告訴她的原因只是沒來得及罷了。 上一次,他們查到了那兩個巫師身上,追查過去時,發現現場竟還有一名幸存者,也就是靠著沈圓給的平安符逃過一劫的文大保。 從文大??谥?,他們知道了那些人曾經在那里碰頭,開了一場群魔亂舞的聚會,聚會完后放出鬼物,將所有人類都殺了。 但是在問到那些人的具體信息時,文大保不開口了。 雖然能理解他心中的顧忌,但此事事關重大,如果能夠得到更多的線索,他們不至于像現在這般被動。 文大保不是第一次聽會長說這些話了,但這回不一樣,自己的救命恩人就坐在一邊,他若繼續當縮頭烏龜,心里怎么也過不去。 他想到哪里說到哪里,言語間并無邏輯可言,但是卻給眾人提供了相當多的線索。 當晚他是別墅內的臨時保鏢,但卻不允許進入內區,只能在外區巡邏,見到人了要進去通報。 某個時間點一到,便有許多拿著請帖的人涌進別墅中。 他只瞄了幾眼,便被那些人兇神惡煞的模樣震住了,不敢多看。 讓他印象最深的是一個穿道袍的男人,還有一個穿旗袍的女人。 之所以對穿道袍的印象深,還是因為沈圓。 他當時想起來平安符放在身上,差點就要丟掉,后來想了想又覺得丟雇主家里不好,才又塞回了口袋里。 至于那個穿旗袍的女人,他有些印象,似乎是一個電視上經常能看到的大明星。 具體真的是那個大明星,還是跟那個大明星長得很像,他就不知道了。 這場宴會一直舉行到深夜才結束,一直到賓客散盡,還沒人過來叫他們,他們才察覺出不對勁。 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了,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文大保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臨時同事一個接一個形狀凄慘的倒地,嚇得拼了命地往外跑。 他之前無聊時將外區的地勢都觀察清楚了,還在腦子里策劃了若要逃跑,應該走哪個線路,所以在真正逃跑時,這些都派上了用場。 不過雖然他跑得快,但在逃跑過程中,依舊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似乎有人在拖著他往下墜。 好在那股下墜的力量很快便消失了,所以他也沒多想。 后來還是在他顫抖著手掏煙時,摸到一把細膩的灰,想起放在口袋里的黃符,才驚覺自己剛才遭遇了什么。 道教協會的人來得快,正遇上沒能第一時間藏起來的他。 但因為之前在別墅中看到過穿道袍的人,所以他對于道教協會的人不算相信,只是害怕丟了性命,才一路乖乖配合而已。 直到此時看到沈圓,他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沈圓點點頭,發現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復雜。 “那棟別墅,是在誰的名下?”她轉頭問會長。 會長微微嘆氣,搖頭道:“那棟別墅在某國大使館總領事名下,但他已經近半年沒回來了,對此并不知情?!?/br> 沈圓愣了愣,腦海中突然閃過什么。 “可是沙天意家附近那位總領事?” 想起她上一個單跟沙家有關,會長頷首,“事發當時,總領事的確在國外,與人勾連的嫌疑較小?!?/br> 所以那兩個巫師是在參加完聚會后,發現了沙天意家的陣法,于是偷偷摸摸潛了進去,最終卻被沙天意捉住的么? 沈圓摸了摸下巴,終于將所有的事情都串連在了一起。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會長繼續說:“楚風發現那兩名巫師時,他們尚且存了一口氣,只是不等我們將他們救活,他們便被人下咒害死了?!?/br> 會議室內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文大保不安地咽了口口水。 如果所有知情者都會死的話,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他了? 一只手突然落在他肩膀上,嚇得他失聲尖叫起來。 沈圓淡定地收回手,“給你貼了張符,今晚吃頓好的?!?/br> 文大保的心剛因為沈圓的前半句話放了下去,又被她后半截話給提了起來。 “為、為什么?” 沈圓拍拍手,“明天就得開始反擊了,今晚當然要養好身體?!?/br> “反擊?”坐在她旁邊的楚延依舊不解,“怎么反擊?我們現在得到的線索這么少,而且他還不能出去......” “為什么他不能出去?”沈圓一臉詫異。 楚延懵了,“那些人最想殺的就是他,放他出去不就等于推他入火坑嗎?” 沈圓一臉怪異,“正因為此,才要放他出去啊,不然怎么引蛇出洞?況且,我們這么多人,還保護不好他一個人?” 眾掌門面面相覷,顯然都有些無措。 會長沉吟片刻,開口道:“我贊同沈掌門的提議,明天開始,三人一組,輪流貼身保護文大保?!?/br> 文大保受寵若驚,雖然依舊有些擔心自己的安危,但也為能夠得見天日而感到高興。 雷厲雖然才剛被打臉了,此時又像是沒長記性一般嚷道:“她一個丫頭片子知道什么?會長您不要聽她的,要是這目擊證人真的被害了,我們就一點優勢都沒了!” 楚延看了沈圓一眼,見她沒有出言辯解的打算,沉吟片刻,主動站出來說:“文大保不可能在這里待一輩子,就算真在這里待一輩子,也不能確保他一定不會被對方害死。在這種不確定之下,唯有主動出擊方能尋得一絲希望?!?/br> 他人緣一向好,說話也有條理,一時間,其他掌門紛紛點頭贊同,一個接一個表態,支持沈圓。 見狀,雷厲知道自己不占優勢,從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聲,不再吭聲。 會議開到這里差不多該結束了,但在結束前,會長突然開口說:“交流會的老規矩繼續,誰帶隊抽簽決定?!?/br> 沈圓一臉懵逼。 什么老規矩?還要抽簽? 雷厲又是第一個反對的,“今年情況特殊,若是對方的內鬼將路線告訴他們,我們的弟子們將損失慘重!” 王巍難得的開了口,卻是站在贊成方,“各道觀人手均不夠,需要盡快讓他們獨當一面,光由掌門帶著他們行動,成長速度太慢,只有實戰方能讓他們發生蛻變?!?/br> “......” 他們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楚延悄悄給沈圓解釋:“每年這時候的交流會都有個傳統,讓各道觀弟子分組挑戰掌門單,掌門雖然不插手,但會暗中保護他們,抽簽是為了決定誰擔當這個保護者?!?/br> 沈圓恍然大悟,撫掌道:“這個主意好啊,我們就浩浩蕩蕩地出去,一定能將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br> 眾掌門:“......” 這對弟子們來說會不會有些太殘忍。 會長沉思片刻,拍板道:“就按沈掌門說的做,但小組人數和隨從掌門人數均酌情增加?!?/br> ****** 得到消息的各道觀弟子在大廳內集合。 他們知道馬上就要舉辦一年一度最讓人期待和緊張的歷練了,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興奮。 在看到站在最邊上的沈圓時,他們眼神復雜。 暗暗祈禱不要被分去她那兒。 分組結束后,站到沈圓前面的年輕弟子們瑟瑟發抖,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