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這張符是爺爺留給她的,用一次少一次。 如果是用在上回踢沙家門的情況下,她覺得很值。 但是用在這里,她很生氣。 楚風拉了拉,沒拉動,轉過頭,皺眉看著她。 之前出聲幫雷厲解圍的那個清秀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尷尬地笑道:“沈掌門稍等?!?/br> “楚風!”他厲喝一聲,抓住楚風的手臂,沉聲道:“不可對沈掌門無禮!快松手,道歉!” “那件事,你們打不打算告訴她?”楚風沒松手,而是突然問了這么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楚延愣了愣,沉下臉來,“這不關你的事!你是玄妙觀掌門,還是我是玄妙觀掌門?” 這話似乎戳傷了楚風,他驀地松開手,抿緊了唇,冷冷地看著沈圓,“抱歉?!?/br> 說完他也不看沈圓表情,轉身就走。 楚延臉色訕訕,看了一眼沈圓慢吞吞地收回大力金剛符的動作,急忙道:“沈掌門初來乍到,觀內一定缺少不少東西,我玄妙觀這回帶來不少法器和符篆,沈掌門可愿前去挑選一二?” 沈圓快速收回手,微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 玄妙觀不似野路子的歸元觀,他們積攢了那么久,總能留下一些好東西。 而好東西,沈圓從來不嫌多。 ****** 吃飯的時候,沈圓終于找機會脫離了那幫中年人的隊伍,一個人跑去自助區挑挑撿撿。 “哎,快看那個女道士!她是哪個道觀的???怎么以前從未見過?” “不管是哪個道觀的,大著肚子就該在家休息,跑來這兒做什么?” “別那么大火氣嘛,難得見到可愛的小師妹,我們要溫柔一點?!?/br> “......” 沈圓裝了滿滿兩大盤食物,正打算轉身回座位時,被身后圍著的眾年輕男道士嚇了一跳。 她不動聲色地問:“各位有事?” 離她最近的小少年臉蛋紅通通的,壓抑著興奮說:“師妹坐這邊???我們給你留了位置......” “不必了,她跟我坐?!背L神出鬼沒,突然從沈圓手上拿走一個盤子。 沈圓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的背影。 搶食物之仇,不共戴天! 眼看著沈圓跟在楚風身后遠去,留下的男道士們面面相覷,一聲都不敢吭。 楚風將盤子放下后,見沈圓快速奪了過去,敵視地看著自己,冷笑一聲,說:“裝模作樣?!?/br> 沈圓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拿起筷子,開始進食。 “沙天意自殺前,你跟他在一起,我親眼所見?!背L蹙著眉,雙眼緊盯沈圓的臉,不愿錯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哦?!鄙驁A夾起一顆rou丸塞嘴里。 “沙家有降請鬼王的痕跡?!背L的眉頭擰在一起,語氣開始有些不耐煩。 “哦?!鄙驁A扯下一塊雞腿rou,吃得滿嘴是油。 “降請鬼王的人必定會死,只有沙天意符合這個條件?!背L雙手交叉,后背緊繃,“所以,當時的沙天意,為什么不殺你?” “咔嚓咔嚓......”沈圓開始吃甜筒的殼。 楚風握緊雙拳,牙關緊咬,克制著心底的憤怒道:“唯一的可能便是,你本就是沙天意那邊的,他只是在配合你演戲罷了!說,你是不是那個人派來攪渾水的?” 沈圓丟了顆葡萄進嘴里,若有所思地問:“那個人?” 見她“明知故問”,楚風伸手抽出桃木劍,手微微垂下,劍點地,沉聲道:“他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說明他們也在懷疑你,你若老實交代,我可放你一命,若再顧左右而言他......我必不輕饒!” 四周無旁人,那群中年人又在包廂內,看上去沈圓除了迎戰外別無他法。 但她很討厭被人懷疑,很討厭。 所以她伸出手,猛地將自己的前襟扯開,仰天大喊:“非禮啦!救命??!玄妙觀楚風對孕婦下手啦!” 被那一大片雪白晃了眼,楚風的身子一僵,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你、你在胡說什么?”他氣得臉都紅了。 遠一點的眾道士聽見聲音,紛紛行動起來,一面去找包廂內的眾掌門,一面過來護住沈圓。 沈圓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服,卻并不把衣服上的褶皺抹平,甚至還得意地斜了楚風一眼。 楚風氣得站起身,似是想走,但沈圓怎么可能讓他如意,幽幽地提醒眾人:“楚風身份高貴,此事算我倒霉......” 她泫然欲泣的模樣激起了眾人的保護欲,一時間所有人都站在了她這邊,就連平日對楚風多加愛慕的女道士,也義憤填膺地上前攔住了他。 “楚風,你要干什么?想逃?” “掌門馬上就來了,你總該給小師妹一個說法!” “枉我平日里一直將你當作楷模,真是瞎了我這雙眼!” “......” 楚風抬起手,劍指沈圓,“你越這樣,你身上的嫌疑就越重,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 沈圓臉色一沉,直接抓住旁邊那個女道士的手,憤憤地說:“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還敢威脅我,這道教協會,是他楚風開的不成?” 說完,她往后倒進女道士的懷中,了事。 緊趕慢趕終于趕到的楚延,恰好聽到沈圓放下的這句狠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無地自容。 旁人瞧見他,紛紛讓至兩旁,七嘴八舌地轉述剛才發生的一切。 “楚風意欲猥褻小師妹,小師妹不從,他以勢相逼!” “小師妹動了胎氣,現在情況危險!” “若不嚴懲楚風,弟子第一個不服!” “......” 見他們說得跟親眼看見自己猥褻沈圓一樣,楚風氣得胸悶,拿桃木劍的手微微顫抖。 楚延注意到這個細節,心疼不已。 楚風是他的親生兒子,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最是了解楚風不過,知道以楚風的脾性,自是不會做出猥褻人的舉動。 然而現在群情激憤,眾人想要的已經不是事實真相,而是楚風受罰。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做出決定:“收回楚風桃木劍,從今日起,楚風歸于歸元觀沈圓掌門手下,憑她調遣,沈掌門不點頭,楚風不可回玄妙觀?!?/br> 眾人還在疑惑歸元觀沈圓是誰時,楚風已臉色灰敗地扔下桃木劍,轉身離去。 將視線從楚風的背影上收回,楚延彎腰撿起那把他自小不離身的桃木劍,臉色淡淡地說:“將沈掌門送去就醫,待沈掌門醒來后,我會親自帶楚風向她賠罪?!?/br> 得知“小師妹”變成“小師叔”,眾人面面相覷,有些懵逼。 ****** 這個午覺,沈圓睡得很好。 睜開雙眼,面前站了兩個人,楚延和楚風。 沈圓:“......” 一個的眼神比一個嚇人。 楚延扯了扯嘴角,看了楚風一眼,對沈圓說:“沈掌門,楚風無禮,我已收回他的桃木劍,命他前往歸元觀任您差遣,直到您點頭方可回玄妙觀?!?/br> 沈圓琢磨了一下,試探著問:“要不,楚風還是留在你們觀內,我多拿幾件法器和符篆?” 楚風一臉屈辱。 想要將他請去坐鎮的道觀不知幾何,到了沈圓這,他竟連幾件法器和符篆都比不上? 出乎他意料的是,楚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沈掌門不必客氣,盡管差遣楚風,若是他不服管教,您想怎么罰怎么罰,我不會插手干預?!?/br> 楚風握緊拳頭,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沈圓有些遺憾,不過倒是很快就接受了這個安排,轉向楚風,問:“你一天能畫多少張符?” 楚風:“......” 楚延輕咳一聲,替他回答:“楚風從小專研劍道,于畫符一項上無甚天分,三天內能畫出一張?!?/br> 說完,他直了直腰。 他說的謙虛,實際上三天能畫出一張不管放在哪兒,都算得上有天賦了。 沈圓微訝,語氣帶上了點嫌棄,“這么點?那你幾天能溫養一件法器?” 楚風:“......” 楚延愣了愣,松下腰,回:“楚延目前只溫養出一件法器,已被我收回?!?/br> 沈圓:“......” 要來何用? 她嫌棄的目光太直白,楚風終于按捺不住,沉聲道:“楚風愚鈍,希望跟著沈掌門能有所提升?!?/br> 這話若是傳出去,大概會成為業界的一大金句。 以后在“不知妻美劉xx,悔創阿里xx馬,一無所有王xx”后,還要加一句“天生愚鈍是楚風”了。 不過此時的沈圓深感贊同,從床上爬起后,拍拍楚風的肩膀,鼓勵道:“笨沒關系,勤快點就好了?!?/br> 楚風:“......” 楚延拉住他蠢蠢欲動的手,使了個“殺人犯法”的眼色,笑呵呵地道:“沈掌門說得對,楚風的事還要多麻煩您,另外,協會內有一大事需沈掌門參與,請隨我往這邊來?!?/br> 沈圓點點頭,見楚風轉身就走,隨口道:“反正你現在閑著也是閑著,去畫幾張符來看看,我回來要檢查的?!?/br> 楚延在一旁覷著楚風由紅轉白的臉,雖然心疼,卻覺得有幾分意思。 楚風性情孤傲,就是他也管束不了,若能乖乖聽沈圓的話,倒也算是一樁幸事。 從房間內出來后,沈圓跟在楚延身后,一路穿行過廳堂和走廊,最后進入一間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