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手機鈴聲響起,沈圓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往右一滑,掛斷電話,對陸寂招招手,往觀外走去。 電話那邊的許凜:“......” 不要告訴我你是為了省錢。 沈圓照舊坐后座,將車門一關,她樂呵呵地說:“到得挺快啊,今天還沒開張吧?” 許凜:“......承你吉言?!?/br> 陸寂頭一回坐副駕駛座,全身緊繃,目視前方,如臨大敵。 許凜:“......” 他認命地伸出手,見陸寂下意識往后退了退,警惕地看著自己,猛地一拉,舉著安全帶的拉扣,面無表情地說:“系安全帶?!?/br> “喔......謝謝?!标懠诺亩浼饧t了紅,兩只手下意識抓住安全帶,正襟危坐。 他剛剛,給掌門丟人了...... 沈圓倒沒注意這么多,等車子發動起來后,眼珠一轉,掏出一張平安符,往前一遞,問:“大哥,要符嗎?家中常備,鎮宅辟邪?!?/br> 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不貴,十塊錢一張?!?/br> 許凜:“......” 腳下用力,車子飛速往前,似要沖出山路。 “九塊?!鄙驁A咬咬牙。 “......” “八塊?!鄙驁A扒拉住許凜的椅背,眨巴了幾下眼睛。 “......” “五塊!”沈圓揮手往下,直接將平安符貼在了許凜胸前。 平安符上浮現淡淡光芒,許凜眼疾手快地將其奪下,塞進口袋中,“要了?!?/br> 陸寂被山路顛得眼冒金星,沒能注意到剛才那點異樣。 沈圓雖然注意到了,但沒當回事。 若遇鬼怪,平安符自會冒火成灰。 既然沒有冒火,說明許凜并非鬼怪,剛才那點異樣可能是她眼花了。 下山之后,沈圓沒有立即下車,她從手機上點出昨晚那張截圖,一字一句念道:“西北路東巷35號......過去的話要多少錢啊,大哥?” 之前不確定平安符能代替車費,所以她沒說一直坐到任務地點的事,現在既然確定了...... 許凜從后視鏡里瞥了她一眼,冷靜地說:“再給一張平安符就夠了?!?/br> 沈圓臉上一喜,從挎包里掏出一張平安符,美滋滋地遞了過去。 兩個人只花一塊錢就到任務地點,比坐公交還便宜。 “對了,回來的時候......”沈圓的話還沒說完,許凜就打斷了她:“四張平安符?!?/br> 沈圓盯著他,他也盯著沈圓。 “好吧,畢竟要算上誤工費......”沈圓退讓了,頗為惋惜地說。 圍觀全程的陸寂微微偏過頭,看著沈圓腰間那包鼓鼓囊囊的黃符,宛如看到了一沓沓人民幣,眼里露出一抹敬佩。 許凜沒有錯過他眼中的敬佩,冰凍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縫。 你對沈圓這個鐵公雞有什么誤解嗎??? ****** 西北路東巷35號,沈圓帶著陸寂下車。 她乖巧地朝許凜揮了揮手,目送那輛純黑轎車離開后,將視線放至門口的另一幫人身上。 高髻木簪,深藍袍子,身后掛一把統一制式的桃木劍。 ——全真教的人。 沈圓想了起來,自己接的那個任務后面,似乎還寫了個“重陽觀王巍”之名。 大門打開,出來的中年男人打破了這片寂靜,他左右看了看,最終將視線放在王巍身上,恭敬地說:“這位就是重陽觀的王掌門吧?” 待王巍點了頭后,他伸手邀請重陽觀的人進門。 關門時,他看了眼沈圓,問:“你們是歸元觀的?” “嗯?!鄙驁A背著手,直接上前,擠進了門內。 陸寂迅速跟上。 男人看了眼她的肚子,猶豫片刻,沒有說什么。 算了,一會被嚇到,這兩個年輕人自然會離開。 會有兩邊的人同時接單,這種情況他也沒預料到。 不過反正他們最終只需要向其中一方支付報酬即可,所以倒也不會有什么異議。 被帶著進入玄關后,沈圓抽了抽鼻子,看向一旁展覽架上的木盒。 陸寂見她盯著那東西看了好一會沒動,忍不住小聲問:“掌門,發現什么了嗎?” 沈圓搖了搖頭,邁步進入廳內。 “我先生已經昏迷三天了,每次清醒過來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瘋狂地大喊大叫,還有攻擊傾向......”白色真皮沙發上,一位身材豐滿、氣質溫婉的少婦正低頭抹淚。 垃圾桶里堆滿了紙巾,看得出來她這幾天沒少發愁。 王巍木著臉,問:“家里有什么異常情況嗎?譬如憑空生出的腳印,或者莫名的聲音?” 第4章 少婦抬起頭,微腫的眼襯得她整個人的氣質楚楚可憐。 “夜里總有瓶瓶罐罐碎裂的聲音,我擔心是瓷器出了問題,已經讓他們把家里所有的瓷器搬了出去,但還是會有別的東西遭殃......” 王巍沉吟片刻,起身,“帶我去看看受害者?!?/br> 少婦微愣,但還是很快便點了頭。 邁步時瞧見沈圓和陸寂,頓了頓,問給沈圓帶路的男人:“趙寧,這是?” 一個長相清麗的大肚子少女,一個器宇軒昂的清瘦少年。 這個搭配怎么看怎么奇怪。 趙寧回答之前看了一眼王巍,見他沒什么不滿才說:“這兩位是歸元觀的道長?!?/br> 少婦驚呼一聲,略顯無措地問:“那、那要都上去看看嗎?” 沈圓看向王巍,王巍的臉上沒什么表情,“隨意?!?/br> 他身后跟著的大概是徒弟之類的小輩,雖然在看向沈圓和陸寂時眼神不善,但一句不滿的話都沒說。 重陽觀治下之嚴,可見一斑。 沈圓若有所思,抽出腰間的拂塵放在臂上,微笑著說:“能近距離觀看王掌門作法,是在下的榮幸?!?/br> 氣氛很融洽,然而王巍看都沒看她一眼,便示意少婦繼續帶路。 少婦倒是看了沈圓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了站在王巍這邊。 人命關天,她不敢冒險。 被忽視的沈圓老神在在地邊走邊張望。 這棟別墅在她看來裝修得很簡單,一眼望去,幾乎沒有遮攔的地方。 靠近樓梯的是書房,里面有一整個架子用來擺放各樣獎杯和榮譽證書。 沈圓掃了一眼,在看到其中幾個證書時,下意識摸了摸下巴。 書房旁邊便是臥室,少婦在門口止步,遲疑地說:“先生若是醒著,會有攻擊行為......” 王巍頷首,“夫人可在一旁等候?!?/br> 少婦點點頭,趙寧將房門鑰匙插進鎖孔中,轉頭看王巍。 王巍伸出手,轉動門鎖,果斷地將門推開。 一道勁風襲來,身形比常人大一圈的中年男人直直地撲向王巍,十指彎曲,如同動物的爪子。 被這一出嚇了一跳的少婦往后退了一步,碰觸到一只溫熱的手。 她回過頭,入目的是沈圓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 “別擔心,王掌門完全可以應付?!鄙驁A收回手,重新將視線放回王巍身上。 少婦松下肩膀,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沈圓的話音剛落地,王巍便抽出了身后的桃木劍,往前一刺,正中中年男人的眉心。 一道尖銳刺耳不似人類的聲音從中年男人喉間發出,他的身體一抽,驀地變小了一圈,直直地往后倒下。 少婦緊張地看著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顫聲問:“那東西已經從先生體內離開了嗎?” 王巍收回劍,眉頭緊鎖,“暫時,目的沒達到,它還會再回來?!?/br> 聽聞這個噩耗,少婦掩面啜泣,懇求地說:“王掌門,求求你救救我先生,多少錢我們都愿意出......” 一道微弱的呻|吟聲從地上響起,少婦回過頭,在看到睜開雙眼的中年男人時,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卻又在快接觸到他時停下,半是害怕半是期待地問:“長樂?你認得我嗎?” 趙長樂的眼底涌起一抹無奈,輕咳一聲,直起身,說:“素香,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少婦失聲痛哭,往前撲進剛站起的趙長樂懷里。 一時間,場面好不令人感動。 陸寂悄悄靠近沈圓,小聲問:“掌門,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以目前的情況看來,這個單子,鐵定歸重陽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