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誒……”錢青夏后退兩步,躲開周冰琳搶奪的動作,她嬉笑著跳到旁邊,“冰琳姐,別這樣嘛,我不過就吃了你一顆糖葫蘆而已,干嘛這么小氣啦?” “以前我mama給你吃了那么多好東西,賞給你那么多好玩的玩具,你都不記得啦?”錢青夏勾唇笑看周冰琳開始扭曲的臉,她直視對方怨恨的眼神,將嘴里剩下的糖葫蘆咽下去。 “我就吃一顆而已,你給我說的話,我就直接還給你了,干嘛要搶?顯得你多小氣啊?!?/br> 錢青夏把糖葫蘆遞過去,“喏,還給你?!?/br> 周冰琳氣得立馬伸手去接,錢青夏卻突然縮回手,她舔著沾了糖衣的嘴唇,甜津津的,她嬉皮笑臉道:“冰琳姐,這糖葫蘆太好吃了,我再吃一口啊,就一顆,最后一顆?!?/br> 說著錢青夏就十分客氣的咬下一顆,她把整顆山楂含進嘴里,將剩下一串遞過去,“冰琳姐,你說以前我也吃過它,怎么你的就這么好吃呢?!?/br> 周彬琳氣憤的把剩下的一串奪過來,錢青夏也沒打算再逗她,乖乖松手把東西還給了周冰琳。周冰琳看著上面光禿禿的竹簽,氣得兩眼發紅,她咬著牙,“錢青夏,你想吃你自己不會去買嗎?” “臟死了,我不吃了!”說著她就把剩下的一串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錢青夏目光隨著那串紅色落到垃圾桶里,她臉上揚起笑,嫵媚動人,錢青夏笑得很燦爛,她抬手,將頭發別到耳后,羞澀的低下頭,“是冰琳姐你教我的呀,別人的東西最好了,以前冰琳姐這么喜歡我的東西,我開始還不明白?!?/br> “今天嘗了一下,果然別人碗里的要比自己碗里的東西好多了?!卞X青夏笑著笑著,眼里的溫度冷下來,她輕笑一聲,“是吧?” “冰琳……姐?” “你什么意思?”周冰琳握緊雙拳,“你是不是想要羞辱我,你給我說清楚,否則今天你就別想回家!我一定會給爺爺奶奶說你在外面瞎混,還偷了錢出來買這破歌?!?/br> 錢青夏偷錢只是周冰琳自己的臆想,雖然她不知道錢青夏那錢到底是打哪兒來的,可幾百塊,她從來沒有得到過那么多,她沒有得到過的,錢青夏又憑什么能比她先得到? 這并不妨礙她內心深處的嫉妒。 “你隨便說咯,我無所謂的?!卞X青夏咧嘴一笑,笑得十分欠揍,她攤手聳肩,“就算你給他們說了又如何?反正錢我已經用了,東西我也已經買了?!?/br> “順便澄清一下,這錢可不是偷的,我雖然在農村長大,但從小根正苗紅,根本不知道偷錢這回事?!卞X青夏微低著頭,她眼珠向上,直勾勾看著周冰琳的眼睛,她目光犀利,如電視里的惡毒配角。 “倒是三姨有錢給你買糖葫蘆,你還嫌棄糖葫蘆臟,吃也不吃就把它扔進垃圾桶這事兒……”她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才是得好好給爺爺奶奶說說,咱們家雖然有錢,可那畢竟也不是你周冰琳和三姨的錢,退一萬步說,再有錢我們也要節約啊?!?/br> “這樣糟蹋糧食,不好?!卞X青夏抬起食指,欠揍的在周冰琳眼前搖了搖,十分不贊同。 周冰琳啞口無言,她除了瞪了一雙眼睛生氣之外,什么話都說不出來。錢青夏頓時沒了玩她的興趣,她單手把寫歌的本子夾在腰間,半個手掌插在牛仔褲兜里,她吊兒郎當的仰著頭,用鼻孔懟著看周冰琳,“冰琳姐,不是我說啊,咱們小輩之間的事兒,就別拿到大人面前說了吧?!?/br> “你知道的,最近我mama和大哥要回來了,二哥三哥肯定是站在我這一邊的,就算三姨有心,那也不一定幫得了你?!?/br> 錢青夏說完,勾唇一笑轉身就走。 看周冰琳氣成河豚的模樣,她內心十分開心,甚至還想一槍崩了周冰琳那圓圓的肚子。 給周冰琳添完堵,錢青夏把小本子往空間一扔,隨后開始掃蕩周圍的影音店,被騙了五百塊錢買了一首歌,她的絕版光碟都還沒搜到呢。 “冰琳,這粗魯的丫頭誰???你親戚???怎么這樣惹人厭?!辈茺惼及櫰鹈碱^,好友被說了一頓她不關心,她自己從錢青夏那兒受的氣她都還沒討回來呢。 而且,那丫頭竟然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了? 從來沒見過這么沒有禮貌的人。 周冰琳氣得眼里直閃淚花,她哽咽著,直到錢青夏的背影消失。她仰起頭,把氣出來的眼淚憋下去,冷淡道:“嗯,家里一個親戚的女兒,從小和她爸在農村生活,mama從小不在身邊,沒人教她,性子野些也不奇怪?!?/br> “怪不得,我就說怎么還有在城里長大的女孩子這么不懂事,一點都不淑女,跟個瘋小子似的?!辈茺惼际栈叵訔壍难凵?,卻想心里越不痛快,那臭丫頭怎么說話的,竟然說歌不紅是因為她長得不好看? 她曹麗萍好歹也算個班花,竟然被她嫌棄成那樣,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她一向這樣,我已經習慣了?!敝鼙瘴沽艘欢亲託?,她轉身就往回走。 曹麗萍趕緊追上去,“冰琳你去哪兒?不去吃東西啦?那糖葫蘆你還沒吃就扔掉了,多可惜啊?!?/br> 你要是不吃給我也好啊,好歹也是錢買的呢,你周冰琳有錢,可我曹麗萍只是個普通家庭啊,多浪費。 “不吃了,氣飽了?!敝鼙占涌炝四_步,她暗地想道,早知道今天就不該出來,碰到了錢青夏這個掃把星不說,害她把零食也丟了。 不過,錢青夏這段時間到底去哪兒了?不是說三哥把她弄丟了嗎,怎么她還在這里活得好好的?不僅如此,連穿的衣服都比之前要好看,還有那鞋子,價格肯定不低。 周冰琳咬著下唇,心里不平衡起來,林小茜都舍不得給她買那么好的鞋子,她錢青夏又憑什么能在她之前穿上好東西。 不行,她得趕緊回去和爺爺奶奶說,這段時間錢青夏不見了,奶奶別提有多高興了,現在錢青夏不僅沒有走丟,還穿得光鮮亮麗的,背后肯定有隱情。她得告訴奶奶,讓奶奶出面把錢青夏的秘密挖出來才是。 周冰琳甩掉曹麗萍,借口自己有事匆匆忙忙趕回了家中,吳映香正在清點錢旺財送過來的熏rou,她拿著刀,將熏rou一小塊一小塊的切好,大孫子錢醉山今天就回來了,好久沒有看見大孫子,她得弄點好東西好好招待招待。 她一邊笑著一邊將切好的rou裝盤,哼著歌兒,別提有多開心了。 周彬琳靠近,院子里的小奶狗“汪汪”叫了兩聲,吳映香聽到動靜后回頭,發現是周冰琳后,臉上的笑意頓時減了兩分,不過好歹也還算笑著,“回來了?” “又去哪兒玩了?!?/br> 吳映香心想,待在家里多好,出去又要亂花錢。她還想再說兩句,可轉念一想,林小曼不在的這些年,林小茜每周跑過來陪她們,端茶送水的,洗衣做飯勤快得不行,還算孝敬。 吳映香惦記著林小茜的功勞,把責難的話又一次吞下了肚子。 “奶奶,你猜我剛剛出去看見了誰?”周冰琳走近,神神秘秘道,她壓下眼中的情緒,只露出驚訝。 “誰?”吳映香滿腦子都是要回來的大孫子,對周冰琳的話根本不關心,周冰琳察覺到她的冷漠,趕緊繞到她另一邊,急切說道:“是錢青夏?!?/br> “我在前面的街上碰見她了?!?/br> “錢青夏?那丫頭……”吳映香停下手里的動作,她偏頭,“你確定是她?沒有看錯人?” “真的是她,我沒有看錯,我還和她說了話呢?!敝鼙找还淖鳉?,很想把對方搶了自己糖葫蘆的事情說出來,話到了嘴邊,她腦子里突然閃過錢青夏的威脅,她嘴唇抖了抖,最終沒敢說出來。 “她不是丟了?你三哥把他弄丟的,怎么又回來了?!眳怯诚惆櫰鹈碱^,這可不算是好事兒,家里多一口人,每天要多供上三碗米,一個月下來不知道要吃掉多少糧食,用掉多少錢。 喂了十幾年,最后還要嫁到別人家去,什么忙都幫不了。 賠錢貨。 “是啊,奶奶我也奇怪,三哥明明都把她弄丟了,她怎么又找回來了?!敝鼙枕樦鴧怯诚愕脑捳f,“不過奶奶,我剛剛看見她的時候,她還穿著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看起來別提有多瀟灑了?!?/br> 周冰琳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而且她……她……” “她怎么了?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我就知道那丫頭,在農村里長大,整天野得不行,家務事不做,好吃懶做的,就知道偷懶?!眳怯诚惴畔碌?,將袖子挽起來,“那死丫頭這么多天不回家,出去和人家鬼混,她人呢?人在哪兒?看我現在不去把她逮回來好好教訓一頓?!?/br> “讓她知道知道厲害?!?/br> 吳映香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人沒丟就算了,以后要拿這么多糧食供著她,她竟然還在外面逍遙快活,家都不知道回了,真以為家里是善人開的慈善堂么,回來吃完幾頓飯,吃完rou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沒那么容易。 “她……”周冰琳支支吾吾,吳映香急得不行,趕緊追問,在吳映香的追問下,周冰琳才開口道:“她還花了幾百塊錢去買了一首歌?!?/br> “幾百塊?”吳映香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她頓時急得抓腦袋,那死丫頭,竟然花幾百塊錢去買一首歌?拿給她,都夠一個星期的開支了,都夠好幾十斤rou買好多糧食了! “是的,我親眼看見她從影音店里面出來的,我說她浪費錢,她還說我她自己的錢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說我狗咬耗子多管閑事?!敝鼙帐治?,她趕緊添油加醋的在吳映香面前把事情說了一遍,“奶奶,你可一定要好好管管表妹,在農村生活了這么多年,大姨又沒教她,一點禮數都沒有?!?/br> “今天在大街上還和我吵呢,還各種欺負我說我?!敝鼙照f了一大堆,吳映香沉默著,看似再聽她的話,實際上滿腦子都是想著怎么把錢青夏的錢要過來,那死丫頭這半個多月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竟然身上有那么多錢。 不回家也就算了,還背著他們偷偷把錢用了,拿去買那屁用沒有的歌,吳映香只是想象那大把大把的錢被錢青夏毫不珍惜的用出去就覺得氣絕。 不行,她得趕緊把人逮回來。 “她人呢?現在人在哪里?”吳映香急急問道。 周冰琳一怔,隨后她搖搖頭,“不知道,之前還在大街上,后來眨個眼就不見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了?!?/br> 周冰琳知曉吳映香的打算,她趕緊道:“奶奶你別急,她把錢都用光了,沒地方去的話肯定會回來的,而且今天大姨她們不是就要回來了么?聽說她這次就是為了來看大姨才上來的,不管三哥會不會找她給她說,她聽到了消息肯定會回來的,奶奶你到時候再教訓她也不遲?!?/br> “有道理?!眳怯诚阆胫?,覺得周冰琳說得十分有道理。她何必急著出去逮人,反正她自己會回來的,她回來了,到時候還不是任由自己審問? 吳映香心里舒坦了些,周冰琳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也跟著松了口氣。 “快快,你大哥要回家了,趕緊把這幾盤rou端進去放好?!眳怯诚阏谘b盤,她見周冰琳在旁邊愣著,立馬指使道,周冰琳心里百般不愿做這樣的粗活,可吳映香潑辣刁鉆,她不敢不聽。 她難得的一天假期,就被吳映香扣押在家里做家務了。 錢青夏在影音店里轉了小半個小時,大部分的店都沒有能入她眼的東西,她隨便買了幾個稀奇玩意兒,拿在手里倍覺好玩。她在街上逛著逛著,目光所及之處,有一個打電話的店鋪,她驟然想起忙了這么久,一直沒來得及給錢旺財打電話,她抿著唇,跨步進了小店。 “我要打電話?!彼习彘_口道。 老板示意她自己進去,電話就在里面,“按分鐘數計錢,你去吧?!?/br> 錢青夏點點頭,她摸出錢濟安寫給她的電話號碼,撥動圓圓的金屬一樣的東西,她弄了一陣,老板看她笨拙的樣子,主動走過來幫她,“電話號碼多少,我給你撥號?!?/br> “這里?!卞X青夏把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過去,老板很快幫她撥好號碼,她舉著電話,安靜等待。 電話接通,對方傳來一道陌生的男音,錢青夏立馬道:“你好,我找錢旺財?!?/br> “哦那你等會兒,我去山上叫他?!?/br> “行,麻煩您了?!卞X青夏應道,那頭沒了聲音,她舉著電話沒說話,老板看著她,又看了眼上面的分鐘數,隨后移開了目光。 錢青夏沉默的盯著墻上的鐘表,她心思早已飄到了遠方,錢旺財這個時候在山上照看牛羊嗎?照看牛羊的時候有沒有想她這個女兒?想起女兒的時候,有沒有擔心女兒在這邊過得好不好? 她胡思亂想了一陣,七八分鐘后,那頭重新響起聲音,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一道熟悉又厚重的聲音傳過來,“青夏?” “爸!是我!”錢青夏眼睛一亮,臉上立馬綻開了笑容,她高興得挪了挪板凳,坐得離電話更近了些,似乎這樣就能把錢旺財的聲音聽得更清楚些。 聽到錢旺財的聲音,她瞬間哽咽,她深呼吸一口氣,裝作無事的撒嬌:“爸,我想你了?!?/br> “你這丫頭,都這么多天了終于曉得給你爸打電話了?”錢旺財抬手抹掉臉上的汗,他笑得憨厚,女兒從小跟著他,雖說平日里打打鬧鬧的,可到底身上也流著他的血,他怎么可能不疼。 “在那邊過得怎樣?吃得好嗎?穿得好嗎?”錢旺財趕緊問道,他原本還想問林興國和吳映香對她怎么樣,可話到了嘴邊,他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他心中抱著一絲希望,如果那老兩口對女兒還不錯的話,他就不用過去了。 “不好,一點都不好?!卞X青夏癟癟嘴,她心里十分委屈,她手指摳著電話的一角,“爺爺奶奶重男輕女!一點都不喜歡我,爸,我和三哥從北澗縣出來的時候,差點被人販子給拐去,幸好我這幾年跟著二蛋哥走南闖北打了不少架?!?/br> “爸我老厲害了,那群人販子不僅被我揍了,還被我推到地上踩了好幾腳,三哥在旁邊都嚇得腿軟?!卞X青夏得意的笑道,錢旺財聽著,卻是一顆心都提了起來,他緊張得不行。 他趕忙問道:“那你現在怎么樣?沒什么事吧?” “現在當然沒事啦?!卞X青夏心想,爸也是的,她要是有事,還能給她打電話? 錢青夏想著自己打電話的目的,她繼續道:“但是爸,爺爺奶奶很過分耶,三哥說你提前給爺爺奶奶打過電話了,但是那天晚上他們不僅沒有來接我們,害得我和三哥在火車站呆了一宿,第二天我們回去的時候,爺爺奶奶還和三姨冰琳姐吃香的喝辣的,大清早就吃好吃的,我一回去她們就要我收拾碗筷。以前我的小房間也被冰琳姐霸占了,冰琳姐嫌棄我臟,不讓我和她一起睡我的房間,奶奶就說把三樓的雜貨間收拾出來給我住?!?/br> 女兒委屈的聲音通過電話線傳到錢旺財耳朵里,錢旺財聽得握住了雙拳,關節被他弄得“噼里啪啦”作響,“你爺爺奶奶真的這么過分?” “不只是爺爺奶奶,冰琳姐和三姨也欺負我。爸爸你說,她們是不是覺得我爸爸mama都不在身邊,是棵沒有人疼的野草,所以就故意來欺負我?!卞X青夏聲音很是委屈,臉上卻笑開了花,看得旁邊的老板一臉懷疑。 還能這樣?這丫頭是個人才啊。 錢青夏抱怨完后,聲音立刻軟了下來:“爸,你之前答應我要過來,我們以后和mama一起生活的,你到底什么時候搬過來呀?” “我在這邊,連家都不敢回,天天住在劇組里,也沒有人陪我,一點都不好玩。而且學校的事情,爺爺奶奶也沒有主動和我提起過,還是二哥靠譜,二哥把我弄到附近最好的附中了,我下周一就能去上學?!彼掳?,在想要不要現在和錢旺財說她演了女主的事兒。 她還沒想好,那頭的錢旺財就炸了,“太過分了!她們太過分了?!?/br> 當年那么不待見他也就算了,現在連青夏都不放過,錢旺財氣得不行。 他怕女兒傷心,趕緊哄道:“爸爸過兩天就過來,家里的牲畜多,我要處理完再過來?!?/br> 幾百頭豬牛羊呢,搬也不好搬,況且那邊也沒找好地方,怎么可能說過去就過去? “爸,要不你找幾輛大貨車把它們全部運過來吧,三哥說二哥人脈廣,我讓二哥幫忙在這邊找房子找工廠,或者是什么荒山,等爸你過來時一定能找上的?!卞X青夏給他出招,家里吃純天然牧草的牛羊rou質非常鮮美,若是能全部運過來,不,哪怕是一半,養它個一年半載后,開家牛排店,以后再把牛排店打造成網紅店,打造成連鎖品牌,那得賺多少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