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王小溪樂了:“我一男的,注意什么安全啊?!?/br> 張曄憂慮道:“這幾天他天天來陪你上課,我觀察了一下,感覺他對你不太正常?!?/br> “我果然不是一個人!”李一辰啪地一拍張曄大腿,還興奮地捏了兩下,“我也覺得他看小溪那眼神兒不對!” 張曄默默縮起腿,深以為然:“有一種變態的欲望在里面?!?/br> 王小溪:“……你們腦洞真大,寫小說去得了,他肯定直男啊,不然一開始他怎么上當的?” “這世界上有一種取向是雙性戀?!睆垥闲÷晢魡?。 “不行我得抓緊了,不然又記我仇?!蓖跣∠獩]認真聽張曄說什么,看了眼手機,便在室友們老父親看閨女一般憂慮的目光注視下風風火火地跑去買飯和藥。 二十分鐘后,王小溪拎著東西出現在都市情緣賓館的豪華總統房門前。 作者有話要說: 李瀾風(翻閱記仇本):你說過你想讓我抱著你給你唱歌哄你睡覺的,今天把這筆賬清一清吧!╰(*°▽°*)╯ 第23章 高富帥與矮富美 王小溪輕輕敲了兩下門, 第二下剛敲上去門就迫不及待地開了,身上沾了點螺螄粉味兒而本人并不知情的李瀾風站在門后,帥氣地用一條手臂搭在門框上, 透過半開的襯衫領口能看見兩道線條清晰的鎖骨。 ……怎么感覺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屎味兒?鼻子比狗靈的王小溪想著,視線掃過仿佛是故意給人看的鎖骨, 落在李瀾風的臉上——他的左側嘴角旁有一道淺淺的血印, 是被高翔抓的。 “哎呀都紅了, 誰弄的?疼得厲害嗎?”為免被小氣唧唧的李瀾風找茬兒, 王小溪及時送上浮夸的關心, 并很上道地從袋里翻出藥膏催促道,“你去那坐,我給你把藥擦上?!?/br> 李瀾風:“……” 還挺關心我的,這小東西。 李瀾風垂眼望著王小溪,嫌熱似的扯了扯襯衫領口, 唇角很蘇地一翹,輕笑道:“著急了?” 王小溪望著李瀾風唇角那條細細淺淺一看就屁事兒沒有的小傷,內心毫不著急, 甚至還想下樓散個步,但為了讓李瀾風開心他還是配合地表演,用力點了幾下頭道:“著急了?!?/br> 李瀾風被王小溪假裝著急的小模樣撩得起火, 逗起來沒完:“那心疼沒?” “心疼了?!蓖跣∠郧纱?,并在心里大逆不道地翻了個白眼。 李瀾風心滿意足, 單方面冒著愛心泡泡走到床邊坐好,向王小溪邀功道:“我把游戲里欺負你們那人給揍了, 臉上揍了一拳,肚子上踹了一腳,解氣嗎?” “豈止是解氣,”王小溪不禁拍起了小手,“簡直就是天道好輪回??!” 這句不是奉承,畢竟罪魁禍首挨揍是真的爽! “那就好?!崩顬戯L低聲道,“我不想回寢了,看見他就犯惡心?!?/br> “嗯……但是你不會有事吧?”王小溪發自肺腑地關心起李瀾風,“打架會不會給你記過???那人是不是還得讓你賠醫藥費?” “醫藥費是小事,我就當花錢出氣。記過么,想給我記過他也得敢去找導員告狀?!崩顬戯L不屑地一笑,“我下午回寢室和他說了,不告狀的話這事到此為止,我以后不再主動找他麻煩,況且他挨這兩下也不冤,做錯事就是要還,但他如果真去和導員告狀給我惹麻煩,我們這事兒就沒完了……我這么說完他就沒敢去?!?/br> “不記過就好,不然可麻煩?!蓖跣∠媪丝跉?,擰開藥膏用指尖蘸了少許輕輕點在李瀾風傷處,這藥膏有點兒蜇人,李瀾風本能地躲了一下,王小溪便小心地扶正他的頭,動作恭敬之程度宛如在擺正一枚傳國玉璽,輕聲道,“別動,忍一下?!?/br> 李瀾風想逗逗王小溪,遂握住他手腕,用那磁性又低沉的嗓音撒嬌道:“忍不了,疼,寶寶給吹吹?!?/br> 又整我……王小溪猶豫了片刻,被從手腕傳來的熱度攪得有點亂,懷著一種自己也形容不清楚的奇妙心情把嘴巴貼近李瀾風的嘴角,撅起嘴唇小股小股地沖傷處吹涼氣,感受到王小溪的吐息掠過唇畔,李瀾風嫌癢似的伸出一點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嘴唇。 王小溪邊吹著氣邊盡量輕地給李瀾風抹藥,抹完藥,王小溪指指桌上的盒飯,乖巧道:“哥哥,飯我放那了,你先吃,我回寢室了?!?/br> 回寢室?想得美,李瀾風握住王小溪手腕:“等等?!?/br> 其實李瀾風跑出來住賓館,一是實在看夠了高翔那張哀怨的丑臉,二則是存著一絲和王小溪一起過夜的小心思。 這孤0寡1夜深人靜摟著睡在一起,說不定就會發生點兒什么咦嘻嘻嘻的事情,而就算沒有發生咦嘻嘻嘻的事情,至少也能讓感情升升溫! ——其實李院草自己想得也很美。 “怎么了?”王小溪心里泛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李瀾風清清嗓子,面頰微熱,一字不差地復述起記仇本上的某段內容:“20xx年x月x日,你說你做噩夢了很害怕,想讓我抱著你給你唱歌,哄你睡覺,聊天過程中發送扁著嘴唇抹眼淚表情包一枚……難得今天有條件一起住,這筆賬抓緊清一下?!?/br> “???”王小溪好看的臉蛋瞬間皺成一枚小苦瓜,“今天就要?別啊?!?/br> 他是知道記仇本上有這條,但萬萬沒想到清算會來得這么突然! 李瀾風嘖了一聲,英氣的眉微微皺起,佯作不悅:“你怎么總對我的要求推三阻四的,我看你道歉還是心不誠?!?/br> “不是不是,我心特誠!我誠得都快顯靈了!”王小溪抹了把臉,小聲嘟囔著,“我就是……這條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這有什么可準備,”李瀾風滿臉寫著冷酷,“兩個男的抱著睡一覺又不掉塊rou?!?/br> “但是,我這突然過來,什么都沒帶?!蓖跣∠顾罀暝?,“沒帶睡衣,連條換洗的內褲都沒有?!?/br> 李瀾風飛速打斷:“那就別穿了?!?/br> 多刺激??! 王小溪一窘:“多不好啊?!?/br> 李瀾風很是躁動:“沒事,我陪你一起不穿?!?/br> 王小溪:“……我回寢室取一下?” 李瀾風面色不虞,一語道破王小溪的小心思:“回去然后就找借口不回來了,是不是?” 王小溪一窘:“不是?!?/br> 是。 “就知道你要找這種借口,所以我都準備好了?!崩顬戯L神情得意得宛如一個運籌帷幄的軍師,他起身打開衣柜門,從里面翻出一套床上用品四件套、一套洗護用品、一套睡衣、一件寬大的襯衫,以及兩條新內褲,一條印著奧特曼,一條印著小怪獸。 這些東西有的是他臨時去超市買的,有的是他下午回彌漫著螺螄粉味兒的寢室取的,取完東西還捎帶手恐嚇了一下高翔。 李瀾風每拿出一件東西,王小溪的表情就凝固一分,而就在這尷尬的時刻,一個塑封小盒子不知從哪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王小溪循聲瞥了一眼,頓時僵硬得仿佛中了石化術! 李瀾風撿起地上的安全套,面不改色道:“贈品?!?/br> 王小溪:“……” “干凈的床品四件套有了,洗浴用品有了,換洗內褲有了,睡衣有了……還需要什么?”李瀾風神情邊說邊將對應的物品一件件丟在床上,然而說到“睡衣”時,李瀾風丟在床上的并不是那套男式睡衣,而是那件寬松的大襯衫。 “呃……”王小溪緩過神,指指一整套的男式睡衣,“那個不是給我的?” 李瀾風果斷表示:“那套睡衣是我的?!?/br> 王小溪秀氣的眉微微擰起。 “這件是我的舊襯衫,我覺得你可以當睡衣穿?!崩顬戯L道貌岸然道,“很寬松?!?/br> 語畢,喪心病狂的李院草已在內心腦補出了王小溪的男友襯衫play——剛剛出浴的美少年身上散發著潮濕的水氣與香味,邊走出浴室邊漫不經心地系上襯衫的扣子,可一雙細窄的肩膀完全撐不起尺碼不對的襯衫,只好領口大開著露出漂亮的鎖骨與白皙的前胸,兩條筆直的腿從寬大的襯衫下擺伸出來,被衣服襯托得愈發纖細,說不定還會故意把東西掉在地上,再背對著自己彎腰撿起來…… 這個小壞蛋真是太過分了!怎么可以這樣呢,我可是社會主義接班人??!李院草在心里義正辭嚴地抗議著幻想中的王小溪勾引自己的行為! 而事實上完全沒打算勾引李瀾風的王小溪面色成謎地掃過那一堆明顯是新從超市買來的床品四件套、新內褲、新牙刷、新毛巾,以及……舊襯衫。 王小溪忍來忍去沒忍住,小心地問:“那些都是新的,為什么只有給我的睡衣是件舊襯衫?” 李瀾風臭不要臉道:“睡衣貴?!?/br> 王小溪指指別的:“那這些……” 李瀾風沉穩道:“那些都打折?!?/br> 王小溪做了個深呼吸,在心中開解自己。 算了,我一個出氣包就要有出氣包的自覺,好歹內褲是新的啊。 可是男生的大號舊襯衫……王小溪雖然自己沒拍過,但也見網上關系好的妹子拍過那種“男友襯衫”主題的照片,不得不說男友襯衫這種東西是在男性群體中熱度很高的一種幻想,很有些曖昧與某方面暗示的意味。王小溪暗暗琢磨著李瀾風的心態,他覺得李瀾風應該是直男沒錯,這樣做可能還是為了讓自己別扭,但是…… 他這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么?摟著個男生睡難道他不別扭?王小溪不解地想。 這時,李瀾風看了眼手機,打斷王小溪的思緒:“也不早了,去洗個澡,準備睡覺?!?/br> 王小溪眉梢一抽:“哥哥,現在七點,這么養生的嗎?” “早睡早起身體好?!崩顬戯L慈祥得像一位老爺爺。 “你之前不是天天和我玩游戲玩到熄燈嗎……”王小溪小聲嗶嗶。 好不容易找到借口可以抱著睡一宿!這一宿當然越長越好了!這個小壞蛋怎么這么不解風情?李瀾風磨著牙,恨恨地想,無奈地退了一步道:“那八點再去洗吧,我先吃口飯?!?/br> 王小溪愁眉不展地坐在小沙發上刷微博,可剛刷了沒幾條,隔壁便忽然響起一種奇怪的聲音,起初還不甚清晰且斷斷續續,可過了沒一會兒節奏感就上來了,男孩子帶著少許哭腔的軟糯聲音透過薄得仿佛不存在的墻板強行公放。王小溪一個平日里連小電影都不怎么看的純情小處男冷不丁聽見這么勁爆的現場頓時尷尬得如坐針氈,兩個軟嘟嘟的耳垂紅得發燙,視線雖牢牢鎖定著手機屏幕,卻是什么都沒看進去,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塊被架在火上烤的石頭。 李瀾風:“……” 還是上次那對兒,他們是把隔壁間包下來了還是怎么著? 王小溪正臊得面紅耳赤著,隔壁的小男生忽然用極度甜膩的語調喊了聲“哥哥”,而就在這聲“哥哥”一波三折的尾音還在繞梁不絕時,原本一直安靜埋頭吃飯的李瀾風忽然曖昧地笑了一聲。 某根敏感的神經被戳了個正著,王小溪的羞恥值一秒攀升至頂峰,他騰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結巴道:“我、我去洗澡!” 語畢,王小溪連衣服都沒拿,一溜煙兒躥進浴室鎖上門,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然后急忙擰開蓮蓬頭,接了捧涼冰冰的水狠狠沖了把臉。 第二層門板和嘩啦啦的水聲雖成功阻絕了大部分現實中的聲音,卻無法阻絕王小溪記憶中的聲音——不知為何,李瀾風方才那聲笑被王小溪在腦內不斷循環回放起來,那笑聲低磁性感,透著幾分愉悅,尾音輕柔曖昧,一遍又一遍,把王小溪的心臟逗引得噗通噗通狂跳。 別跳了,亂跳什么!王小溪撫了撫胸口,嚴厲訓斥自己的心臟,而就在他方寸大亂的當口,浴室門忽然被敲響了。 “什么事?”王小溪關掉蓮蓬頭,走到門口。 “給你送換洗衣服和新浴巾?!崩顬戯L的聲音很溫柔,“別用這家賓館的浴巾,太臟了?!?/br> 王小溪扭頭一看,銹跡斑駁的浴巾架上疊放著兩條顏色灰突突的舊浴巾,的確是不太能用的樣子。 王小溪硬著頭皮擰開鎖,李瀾風紳士地將門推開一個僅僅夠遞東西的角度,隨即,一件襯衫、一條新內褲和一條新浴巾順著門縫被遞了進來。 為防李瀾風使壞,王小溪站在門板后,謹慎地用門擋住身子,只探出一張紅漲的臉,故作鎮定地伸手去接衣服和浴巾,同時還忍不住自虐式地豎起耳朵,強迫癥般捕捉著隔壁的聲音。他剛剛被淋濕的睫毛上還掛著晶亮的小水滴,視線效果就有點兒像剛哭過,又漂亮又惹人欺負。 “等等,”李瀾風本來真的只是想送東西,結果被王小溪這副模樣撩得邁不開腿了,便抓著衣服和浴巾沒撒手,俊秀眉眼泛起一抹促狹的笑,問,“我給你送東西過來,你該對我說什么?” 王小溪飛快道:“謝謝!” 李瀾風悠悠道:“不對,差倆字兒?!?/br> 王小溪:“……” 這么一會兒沒聽,一墻之隔的聲音便升級了,哥哥哥哥的喊得這叫一個歡實,一會兒哥哥這,一會兒哥哥那,花樣翻新,沒完沒了。王小溪聽得太陽xue突突直跳,再想到李瀾風也正在聽著隔壁這一迭聲的哥哥,而自己竟然還要在這樣的背景音烘托下管李瀾風叫哥哥……王小溪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大腦完全不聽使喚地將自己和李瀾風代入了隔壁當下的場景中,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卻仍羞恥得快要爆血管,臉蛋紅得就像兩片燒了一整宿的烙鐵,仿佛潑點兒涼水上去就能滋滋冒白煙,拿鐵錘錘扁了就能直接鑄把劍。 王小溪天人交戰了幾秒鐘,頂著紅臉蛋,艱難地開口道:“謝謝……兄弟?!?/br> 李瀾風沒忍住,哧地笑出聲。 王小溪拽拽李瀾風手里的衣服,仍是拽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