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狀況雖不同于那侍婢, 但誰又會在乎起因呢?還不是看誰受益便認定誰作蠱。謊是慕容煙撒的,可最終拆穿了遭罪的只會是自己。橫豎是背鍋,倒不如過兩天好日子找機會來個意外小產…… 槐夫人臉上浮現欣忭之色,但言語卻又有斥責之意:“這等喜事你倒是沉得住氣,我若不問,你準備拖到何時再來報???” 香兒趕忙起身行了歉禮,推諉道:“夫人,奴婢出身卑微,不夠格當面稟報太守和夫人,只能告訴公子全由他作主。奴婢也不知公子竟還瞞著夫人……” “噢,原來是煙兒……罷了罷了,這是大喜事,就不追究這些小事了?!?/br> “是?!毕銉哼@邊應著,心里卻是對槐夫人的偏護之心頗有微辭。別人不告訴您,就發火。自己親兒子不告訴您,就罷了罷了不追究…… 長公主又怎樣,還不是跟市井小民一樣護贖子。 這時門外進來了一位女官,走至大堂正中,沖槐夫人行禮道:“夫人,千代大人到?!?/br> “恩,讓他進來?!狈蛉藨?。 千代?不就是傳說中北晉來的神醫么!慕容煙買通的全汀羅大夫,包不包括他?香兒顯得有些慌張,他這種身份必不會說學醫不精,診不出之類的話。 不一會兒,從門外邁進來一位白衣儒巾的男子,顯然此人便是那神醫。只是這年齡有些出乎香兒意料,原本她只當這等人物該是胡須斑白的神仙老道模樣,卻想不到是如此年輕且文弱的書生相。 這么算來,當年他以北晉第一醫官身份隨夫人來大秦時,才…… 不該啊。 “見過夫人?!鼻Т幸怀6Y,便直截了當的轉向香兒,笑顏道:“澹臺姑娘,請容許在下為您請脈?!?/br> 無需槐夫人吩咐便如此,可見是一早便示意過了。躲是躲不過了,香兒笑吟吟的點頭應允,手卻是冰冷的將寒意送達全身。 她將云袖撩起一些,手腕平放在方幾的軟墊之上,一絲熱度順著對方那纖細的指尖,游進她的脈搏。那張強作鎮定的皮相下,是顫抖的血rou。她閉上眼,像等待宣判的罪人。 卻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將這平靜打破。 “夫人,公子他……” 婢女怎么可能攔得下主子,特別是慕容煙這種主子…… 被命令守門的那婢女,除了象征性的輕扯幾下袖角,什么勁兒也使不上,最后只得為難的跟在其身后一同進來。 納蘭嬤嬤狠狠的剜了這婢女一眼,真是不懂事!攔不住便攔不住了,還喃喃的一副來告罪的模樣,這不等于是告訴眾人是夫人讓你攔著公子的? 慕容煙原本就氣槐夫人私下帶人,可畢竟是他親娘也不好指責什么,正好一進門就將氣撒到這不知死活的婢女身上: “府里敢攔本公子的你是第一個!給我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這廂剛氣急敗壞的沖婢女發了威,一轉頭又瞧見千代還給澹臺香切著脈,便不由分說的疾步上去,牽著香兒的手就猛的抽了回來,沖著對面的人怒道:“她的手你也敢碰!” 千代大人冤枉的表示我只是個大夫啊……“公子,就連長公主抱恙時,也是由在下請脈啊?!?/br> “嘿!”這下慕容煙更來脾氣了,跟我頂嘴? “我娘的手能不能碰,那是我爹說了算!但她的手能不能碰,就是我說了算了!” 香兒聽著這話怎么這么別扭。于是悄悄轉頭看了看槐夫人,果然那臉色…… 這會兒她的手還在慕容煙的手里,被死命的拽著。她便用力扯了幾下,示意慕容煙槐夫人那邊兒。 慕容煙一見他娘陰著的臉色也嚇了一跳,方才意識到自己口無遮攔的觸怒了母親大人,立馬觍著臉坐了過去?;狈蛉怂剖钦嫱睦锶チ?,扭過頭,往那彌勒榻的一側挪了挪。 慕容煙也跟著挪了挪又湊過去,瞬間孩子氣的撒起嬌來,“娘,您想看兒媳婦,怎么不給我說呢,我帶她來給你看個夠就是了?!?/br> 槐夫人雖有嚴厲的一面兒,但對這寶貝兒子也是沒脾氣的,即使有了脾氣也是瞬間破功。 自己寵出來的孽障,哭死也得受著??! “你呀!那你說說,為什么這么大的喜事兒不給娘來報?還得等著府里都傳遍了,這才輪到娘這兒!”槐夫人怨懟的語氣里已是沒了怒意,聽起來倒是有那么點醋勁兒。 慕容煙正了正身子,坐得端方了些,瞬間不似先前的孩子模樣,竟懇切起來。 “孩兒就要受封爵位了,原是想到時再一并告訴娘?!?/br> 槐夫人聽了這話,看著兒子的眼神突然深了些,又轉頭看了看澹臺香,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的神情。既而下令道:“你們都下去吧?!?/br> 香兒這邊一臉懵的如墜五里霧中:今天主角不是我么?不診了? 待所有人都退出了屋子,槐夫人才又開口詢道:“煙兒,現在沒旁人了,你老實跟娘說,到底是想干什么?” 慕容煙一改驕縱德性,一臉認真的答道:“娘,若是孩兒早就告訴了您,您必然得給她個名份,晉她作側室?!?/br> 這話中,槐夫人已是聽出排斥之意。從先前聽他說要等封王再報時,她就有種不祥的感覺,這下便更甚了。 “怎么?一個身份卑微的縣令府婢女,有朝一日居然母憑子貴,成了未來郡王的妾室夫人,這不該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嗎?” 慕容煙負手站起,“她做夢敢不敢想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兒如何想?!?/br> 槐夫人自是明白他這話里有話,“那你倒是說說,想給她個什么名份?” 慕容煙先是微垂著眼瞼,然后篤定了似的,望著案上擺的龍鳳呈祥玉如意言道: “依我大秦規制,王室娶妻不得為妾籍,側室終生不得扶正?!?/br> “所以母親,孩兒寧愿您不去晉她,就讓她這樣沒名沒份的做個小小侍婢?!?/br> 槐夫人這是頭一回看到這寶貝兒子如此有算計,也是頭一回見他堅定一件事。這么個大秦國出了名的紈绔兒子,突然冒出來的這股子精明原是值得她欣慰的,卻想不到是用來跟自己作對上! “所以你還打算立這個侍婢為王妃?” “你是覺得等到封王了,有了自己的王府,就能為所欲為胡來了?我和你爹就再也管不了你了?” “這么看來,連她現在有孕都是你考慮周全的吧!不然待你受封后,無名份無子嗣的侍婢可是進不了王府?!?/br> 慕容煙微微垂下了頭。從過去到現在,他做紈绔也好,學著算計也罷,無非是在保護想要保護的人罷了。 說起來,父親慕容謹對他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想當年,慕容謹正值壯年便官至御史中丞,在朝中前途一片大好。不久,meimei被立為后。再不久,北晉長公主嫁予了他。隨著門徒越收越多,一時間滿朝文武,風光無出其右!甚至連丞相參本前,都特意與他知會。 后來御史大夫年老體衰,滿朝皆道他是無二人選。孰料陛下卻選派了他人。自此慕容謹便知圣上已是有了芥蒂之心,朝中脈絡太深反會引發猜忌,所謂福兮禍所伏。 不日,他便以寒疾加重為由,請求調至常年溫熱的通洲。 通洲乃南疆富庶之地,做一方太守要權得權,要自由得自由,既遠了朝堂紛爭,又躲了帝王猜忌。 最終,皇帝只當他是娶了公主無心政事。那后,每回再見,反倒越發親近了。 太守正妻娶的晚,所以難免有幾房妾室。但自打公主進門,就再未納過妾了。盡管子女眾多,他卻也只寵慕容煙一個,自小把他慣上了天。仿佛只有這一個是親生的,那些都是撿來的! 慕容煙自小耳濡目染,通過父親的故事總結出一個真理:做才子是最蠢的。 大好青春拿去讀書,沒出息便罷了,像他爹那樣有了出息,最后還得靠裝沒出息保平安! 何必呢? 何不伊始就省下大把精力,安心做個吃喝玩樂享受人生的紈绔子弟。 結那么多黨干麻!收那么多門弟干麻!最后還不是樹倒猢猻散? 倒不如交幾個狐朋狗友,有錢一起花,有難各自飛。簡簡單單,快意人生,挺好! 作者有話要說: 慕容謹:總結的好!我煙兒說的都是牛掰的! 慕容其它子女:那我們都是……瞎掰的? ~·~·~·~·~·~·~·~·~·~·~·~·~·~· 謝謝【大包子】【七月】的霸王票~么么噠 41章了,能追到這兒的相信是真愛了。以下兩點作者君要和大家說一下。 一,千汀不會無端偽更,但有2處以上錯字、病句、屏蔽詞時,會捉下蟲,所以看到舊章更新時不用重復看,情節是不會有改動的噢~ 二,這是千汀的晉江處女作,因此并不指望收益,純是為愛發電。哪怕最后只剩一個收藏也會更至完結,所以大家可以放心坑品。 愛是哪來的?文收,作收,評論,這些都是鼓勵,在此謝過 ☆、慕容家族譜 “婉婷婉婷!快!快!” 婉婷見姑娘一進瑞園就火急火燎的樣子, 想是出了急事,便撂下疊了一半的衣裳就跑去她房里。 “出什么事了姑娘?”她急急的詢道。 “今天出大事了!嚇死我了!你快!快去……” “???”她見姑娘語無倫次的, 看來事態果真嚴重! “快!快去多拿些好吃的!給我壓壓驚!” 婉婷:…… “烤鴨!我想吃烤鴨,找人馬上去醉仙樓買!” “還有蹄髈!要紅燒的,讓廚房現在就做!” …… “對了, 有人不滿的化就說是慕容煙要的!” 自打來了太守府,她雖沒名沒份的,卻是有私院有婢女,府里下人都道她是半個主子。只是香兒從沒敢當自己是什么主子, 半個也沒當過。 但今日之事一發生, 她突然意識到這吃得飽穿的暖的好日子不定有幾天了!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不如就頹靡幾天,享受下慕容煙的恣意生活,也不枉這九死一生的穿越一遭。 眼下頂著孕婦的名聲, 也不好出去瞎玩瞎樂的, 能做的只有吃好喝好了。 不消半個時辰, 那諾大的八仙桌上已是美味佳肴,食案方丈。 想揮霍又怕浪費,香兒便死拉硬拽的讓婉婷作陪吃點兒。婉婷坐在主子的桌上, 根本踏實不下來,哪敢像她那樣放開了海吃,便一直問東問西的了解今日的情況。 直到聽她說到公子所說的話,還有夫人聽后的怪異舉止, 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姑娘您有沒有想過,以公子的身份,不至于僅是為攔長孫夫人的責罰,便非要扯下懷孕這么大的謊?!?/br> 香兒早就覺得他沒什么好心,這下一聽連婉婷也質疑了,更覺得事有蹊蹺了。 “所以說嘛!我那時還傻了呵的在心里感激他!當他是情急之下為護我周全呢……真是被賣了還幫人數錢!” 婉婷惆悵的看了看她,這是領悟到哪兒去了…… “婉婷不是說這個啦!您先前說公子提到授爵再公開,夫人便臉色不對了?!?/br> “嗯!”香兒隨便的應著,她尚沉浸在悲憤轉化食欲的美妙過程中,滿視野滿腦子都是下一口夾哪塊兒rou好。 婉婷放下筷子,側身面向她,很鄭重其事的說道:“姑娘!大秦的王室子嗣冠禮授爵后,前府的婢女和奶娘都要遣散,不得帶進新王府的。新王府的下人一律由皇室統一派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