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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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辰本是睜眼躺著,黑暗中,無語的閉上了眼睛。延山打著呼嚕翻了個身,繼續和周公說著他們聽不懂的夢話。 巫子玉撇了撇嘴:“真是有辱斯文?!闭阶约耗菈K床邊睡覺,他旁邊的延陵忽然坐了起來,喘著粗氣,啞著嗓音道:“誰滅了燈?!” 他聲音很虛弱,隱隱透著焦躁與不安。 青嵐連忙收起斧頭,重新點好燈,抓著腦袋道:“那個……不好意思啊,你別生氣,我這人一喝酒就容易收不住?!?/br> 他這才看清,延陵一張臉,竟然比紙還慘白幾分,嘴唇也透著異樣的青灰色。青嵐乍然一驚,脫口問:“你怎么病得這么厲害?” 油燈亮起來后,延陵眸底的不安消散了不少,只是額上,仍舊布滿細密的汗珠,稍稍一動,便要喘上很久。 他性情孤僻,說話又向來刻薄,這營帳里的人除了延山,基本無人敢主動招惹他。連自來熟的青嵐拿熱臉貼了幾次冷屁股后,都不再自討沒趣。 只有九辰清楚,延陵所中幻血掌,已近七日之期,他現在這光景,基本與等死無異。 這兩日,延陵皆是徹夜枯坐,直勾勾的盯著帳外,靜如死水的眼睛里,偶爾閃過一絲細碎光芒,也是尖利的。 云棠死后,巫王雖下令徹查,但新兵營cao練事宜一如往昔??此骑L平浪靜的局面之后,人人都感覺到,一股暗流正悄悄涌動,只等合適的時機爆發。 有了暗血閣的介入,這一樁謎案也果然進展神速。擅于追蹤的龍首血衛,很快在出事的地點發現了端倪――被炸得滿地狼藉的紫衫龍木附近,除了濃重的火藥味兒,空氣里,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酒香氣。 這縷特殊酒香雖然極其難辨,卻逃不過血衛靈敏異常的鼻子。他們命人翻開四周山地,果然嗅到了更濃烈的酒味兒。 擅造軍火的云棠,為何會因用量失控,而被自己埋得火藥炸死,一直是這樁案子最大的疑點。 有了這個發現,眾人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有人在埋火藥的地方,又埋了遇火即爆的酒,才導致了意外的發生。 威虎軍各營盤之間都有山道相隔,這面山屬于新兵營cao練地盤,其余營盤的人無令不能擅入,酒的來源,自然是新兵營內。 有了這條線索,威虎大將軍列英當即下令排查整個新兵營,云棠出事前,哪個營曾去后勤處大量領酒。而要把這么多酒,避過重重盤查,運到山上,也并非易事。想到這一層,列英也命各個營口加緊復查那幾日進出的糧草車輛,有無異常。 除此之外,協助查案的龍首四衛,以雷霆之速將云棠幾名親信都羈押了起來。理由是,兇手既然能提前把酒埋在火藥旁,一定是事先知道了云棠的計劃,并且非常清楚火藥埋的位置。這幾名親信,無疑是嫌疑最大的人。 可惜,整整一日盤查下來,新兵營酒和糧車的進出都沒有發現絲毫問題。幾番審訊下來,云棠的幾名親信也只是不停的喊冤。 入夜,列英正坐在帳中和各營主將商量下一步對策。帳外忽然飄入一個黑影,恭聲稟道:“閣主到了,請將軍上山一敘?!?/br> 列英自然識得,這是受王命潛伏在新兵營的暗血閣影子,乍聞「閣主」二字,他微微吃了一驚,忙肅然道:“請壯士前面帶路?!?/br> 其余將官不明狀況,皆面面相覷。 更深露重,山上溫度極低。瀟瀟冷風中,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人影,正站在出事的廢墟之上,眺望遠處。 他身后,四大血衛漂浮在半空中,手中血刃,如一雙雙搜尋獵物的眼睛,正張大瞳孔,俯視著四方土地。 暗血閣閣主的分量,列英心里清楚的很,自是不敢怠慢。帶路的影子已經隱退到暗處,列英走上前,正猶豫如何開口,那人已緩緩轉身,兩手藏于袖中,微垂雙目,謙遜而有禮的道:“列將軍,勞駕?!?/br> 斗篷下,列英并不能看清他的面容,只能憑直覺勾勒出一個簡單輪廓。但從這清澈溫潤到極致的聲音里,他幾乎可以斷定,說話之人,必是一位翩然如玉的謙謙君子。 他周身散發的柔和安寧氣息,實在無法讓人和「暗血閣閣主」五字聯系在一起。 列英晃神間,不由想到,究竟怎樣一副清秀雅致的相貌,才能配得起這靜水流深般的嗓音與氣質。 而此刻,子彥只是微垂雙目,云淡風輕的道:“前因后果,本閣已經知曉。埋酒之人,將軍不必查了?!?/br> 列英一怔,按下疑惑,謹慎問道:“閣主這是何意?” 子彥輕笑道:“因為,根本無人埋酒?!?/br> 這下子,列英徹底聽懵了。 “很簡單?!弊訌┲讣饣^袖中玉簫,不緊不慢道:“將軍只需找出一個人。他對山間林木極其了解,并且提前知道云棠的計劃?!?/br> 夜色極深時,始終枯坐床頭的延陵忽然動了。他本在病中,只穿了件單衣,為了減小動靜,連鞋都沒穿,就悄無聲息的走出了營帳。 延陵離開后,躺在床上的九辰,驀然睜開了眼睛。 一念閃過,他迅速換上從府中帶來的夜行衣,悄悄跟了出去。 暗夜中,延陵仿佛一個長著翅膀的幽靈般,借著風勢,急速穿行。 中了幻雪掌,還能如此游刃有余的駕馭內力,九辰暗道,他果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只是,重傷之下,如此動用內力,后果,亦不堪設想。 延陵最終停在了一處山谷前。 他迎風而立,背對著九辰,不屑的哼了聲:“我的事,與旁人無關?!?/br> 九辰沒理會他,抱臂掃了眼底下情形,只見谷內匠人穿梭,近百個火爐嵌在山壁中,爐火皆是純青。匠人們淬鐵煉鋼,井然有序,刺耳的擊打聲和著機械齒輪運轉之聲,直震得人耳膜發疼。 這――應該就是云棠苦心經營多年的兵器鑄造之地。 九辰瞅了延陵一眼,半是奚落半是認真的問:“你先坑了云棠,如今又惦記上了他最寶貝的兵器庫,就不怕他化作厲鬼找你索命?” 延陵并不否認,只慘然一笑,目露刻?。骸拔一罟硪粋€,怕什么厲鬼。倒是你們,一個比一個急的跟過來,可是跟我一樣的居心?” 九辰皺眉,側眸望去,果見左側山坡上,隱約立著一個綽約人影,也是夜行衣裝扮,黑紗罩面,如墨青絲隨風飛舞,手中兩柄彎刀,在暗夜中閃著爍爍寒光。 “看你們這裝束,可比我居心不良多了?!?/br> 延陵嗤笑一聲,身形一晃,已經一陣風似的朝谷中飛掠而去。 幽蘭水眸微動,正要追過去,九辰已縱身一躍,點足間,堪堪擋住她去路。 “這里是巫國兵器庫,你沒資格進去?!?/br> 暗夜中,他一雙眼睛滲著寒光,如兩道冰刀般,戳進對面少女的眸子深處。 “沒有哪個將軍,不迷戀兵器?!庇奶m仰起頭,毫不避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