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節
再說一次新年快樂=v=! ☆、第80章 第八十顆心 第八十章 電腦屏幕停留在短發少女的背影上。 路知意按下了暫停, 神情復雜地望著剛洗完澡出來的男人, 指指屏幕, “這個……” 陳聲在原地僵了兩秒鐘, 下一刻, 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砰地一聲將筆記本合攏。 “誰讓你亂動的?” 語氣不善。 路知意:“……” “隊長,我分明征求過你的同意好吧?” “我只同意了你用我的電腦, 同意你亂翻了嗎?” 她小聲嘀咕:“可你也沒不同意啊……” 陳聲面無表情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她, 盤著腿, 嫩白的小腿異常顯眼,還仰頭沖他強詞奪理。 他淡淡地說了句:“你拎來的東西還吃嗎?愛吃吃, 不吃走人?!?/br> 路知意見好就收, 趕緊從椅子上跳下來。 “好好好, 吃飯吃飯?!?/br> 她仿佛女主人似的,將海鮮燒烤擺了一桌, 又一人開了一瓶江小白,還殷勤地招呼他:“坐?!?/br> 陳聲:“……” 這里明明是他的地盤好吧? 瞥她一眼,他不動聲色坐了下來, 等著看她還有什么花招。 路知意端起酒來,小巧的玻璃瓶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說:“走一個?” 陳聲看了眼那白酒, “啤的都喝不了兩杯, 還喝白的?!?/br> 路知意執著地把酒瓶舉到他面前,“啤的是娛樂娛樂,白的才能代表我的心意, 你瞧瞧,一片丹心清澈見底,沒有半點雜質?!?/br> “為什么想起找我喝酒了?”他盯著她。 路知意那明晃晃的笑容終于消減下去,頓了頓,她說:“因為有句話遲到三年,一直沒跟你說?!?/br> 陳聲看著她,沒說話。 她站起身來,將那瓶酒舉到半空,輕聲說:“對不起,隊長?!?/br>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燒烤堆里,很淺很淡。 “你對不起我什么?” “對不起說假話騙了你。對不起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開口說清楚,可因為自尊心作怪,一拖再拖,拖到事情沒了轉圜的余地。對不起在被陳法官拆穿真相時,你一路追出來,那么告訴我說你相信我,我卻選擇逃避真相,不對你解釋。對不起讓你一等就是三年,這句話到今天才有勇氣說出來?!?/br> 她一鼓作氣,把那些憋了很久的話一口氣說完,屋子里剎那間安靜下來。 仿佛蚊子振翅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連同她的心跳在內。 她遲到了整整三年。 這一句對不起,消磨了他與她的感情,也令那段本該令人想起來就笑的時光暗淡不少。 她屏息看著陳聲,猜測著他的反應。 他會原諒她嗎? 會覺得這話到今日才說出口已經于事無補了嗎? 還是別的什么? 風扇在頭頂呼呼轉動著,扇葉都泛黃了,老舊,布滿灰塵。 屋內只開著一盞昏黃壁燈,他與她面對面坐著,一桌燒烤香氣撲鼻,蒜蓉的氣味和孜然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有一種難得的居家感。 那一刻,陳聲有些晃神。 多年前,在他以為他和她會這么順順利利一路走到最后,擁有三口或四口之家,每日對坐著話家常,一日三餐你做飯我洗碗的時候,不是沒想過今天這一幕。 飯桌上有飯菜的香氣。 昏燈一盞,薄酒兩杯,說些有的沒的無聊的話,于他而言也有趣的很。 可誰知道命運弄人,今天這一幕來是來了,他們卻已經分開三年。 她的對不起遲了整三年。 他就等了她整三年。 風扇呼呼轉著。 她的手還端著酒瓶,擱置在半空。 陳聲看著那一桌菜,問:“為什么選在今天?” 她站著,他坐著,她便低頭看著他,“今天你往海里跳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br> “見不到不是更好嗎?你來這之后,我并沒有給過你半點好臉色?!?/br> “要是一個好臉色需要你付出生命的代價,那我寧愿你天天都臭著張臉?!?/br> 他不緊不慢笑了兩聲,“我要是天天都臭著張臉,路知意,你能在基地待多久,忍多久?” “忍到你累了,懶得跟我擺臉色為止?!?/br> “要是我沒累,你先累了呢?” “不可能?!彼龜蒯斀罔F。 陳聲抬眼看她,“這么篤定?” 路知意端著酒瓶,靜靜地看著他,輕聲說:“你熱也好,冷也罷,笑也好,哭也罷,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br> 屋子里一室寂靜,誰也沒再說話。 兩人對視著,她恨不能將所有感情投射在目光里,他試圖看清她的真心。 良久,陳聲的手撫上了自己面前那瓶酒。 “路知意,你的謊話說得太多了,狼來了的故事聽過吧?” “聽過?!?/br> “一而再再而三說謊,你覺得還會有人信你嗎?” “那你信嗎?” 她問得很輕快,目不轉睛盯著他。 陳聲的手握緊了酒瓶。 “我怎么知道這次還是不是狼來了?” “那你試試看啊,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他笑了,“我怕了你,要還是狼來了,空歡喜一場,后頭還有三年苦日子等著我,我怕我熬不過去了?!?/br> 他這話說得云淡風輕,帶著點笑意,苦笑。 連日來的冷淡皆是面具,此刻被她摘了去,生也好,死也罷,橫豎是一錘定音了。 這三年是怎么過來的,有時候試圖回想,卻總也記不清了。 起初是恨她,恨自己意氣風發二十年,一頭栽進她的大坑里,爬都爬不起來。被騙了,被忽視了,被拋棄了,被冷眼旁觀了,面子里子都丟盡了。 可怒火再燒,也不可能一直燒下去。 他沒那么多精力去牢記這種刻骨銘心的恨與痛,久而久之,不得不承認,他的恨不過是來源于愛。 仍盼著她追上來。 仍盼著她道個歉。 仍惦記著她的政審走不通民航系統,所以千方百計來幫她開個路。 她那么執著于當一名飛行員,總會順著他的足跡跟上來吧。 可她那樣對他,他憑什么不要自尊去幫她? 以德報怨,這不是他陳聲的原則。 所以他自欺欺人,告訴自己他不是為了幫她,是掐準了她的七寸,等她走投無路,一路跟過來,他可得好好磋磨磋磨她。 打蛇打七寸,他以為他掐住了她的命脈。 哪知道她來了,他才發現是她逮住了他的七寸。 飛揚跋扈小半輩子,還以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哪知道二十歲那年遇到她,旦夕之間有了致命短處。 他的短處,叫路知意。 陳聲端著酒,有些心灰意冷,又有些自嘲。 終于等來她的對不起,他竟覺得身在夢里,不可置信。 路知意何曾見過這么落魄的他? 唯獨三年前,他從家里追出來,在小區的河邊追上了她,那時候他露出過這樣脆弱的一面,幾乎是苦苦哀求她說一句那不是真的。 此刻,他沒了張揚,也沒了冷漠,苦笑著坐在她面前,哪里有半點白日里那個不可一世陳隊長的樣子? 他像個迷路的稚童。 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她,可她騙過他,他不敢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