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
夏婉兒捂住肚子咬緊了嘴唇,腦子里閃過了無數宮斗宅斗劇情,麝香,紅花,下絆子,推下湖,這年月計生辦都沒有宮斗和宅斗文里墮掉的孩子多。夏小雨露出一絲冷笑,眼里刻意毫不掩飾的露出殺機。 一個是懷著自己孩子的小白花,一個是明顯不懷好意的正室,賀蘭永頓時覺得自己是英雄救世主了,擋在了夏婉兒和夏小雨之間,“夏小雨我不管你為什么回來的,若是敢傷害婉兒,休怪我翻臉無情?!?/br> “呵,瞧侯爺說的,你我夫妻這么多年膝下一直空虛,好不容易盼來個孩子,我比侯爺上心多了?!毕男∮晷Σ[瞇地說道,“meimei千萬要保重身子,好好替我把孩子生下來?!闭f罷她揮一揮衣袖,留下一抹香風,轉身走了。 夏婉兒呆立在原處,萬沒想到夏小雨竟然是這個態度,把她當成代理孕母嗎?夏婉兒的眼神也冷了下來,所謂嫡母不過是名份,不對,夏小雨是在麻痹她,傻白甜jiejie黑化了嗎? “侯爺,我好怕?!毕耐駜鹤ё≠R蘭永的衣袖,泫然欲泣。 “沒事,有我在呢?!辟R蘭永摟住她說道。 “給母親請安?!毕男∮旯虻亟o藍氏磕了個頭,周昱讓她回府,她就得回來,封建時代君權至上,但他可管不住她回來做什么,閑著無聊玩一玩宅斗吧,她原先真的只是不想玩,不是不會玩。 藍氏瞧著夏小雨目光里透著復雜,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了啊,本來偏向夏小雨的天平,因為夏婉兒懷孕的消息,傾斜了……“回來就好,我這把老骨頭也該歇歇了?!?/br> “媳婦已經析產別居,這次回來不是為了管家的?!?/br> “哦?”藍氏挑了挑眉毛。 “兒媳膝下空虛,聽聞婉兒meimei懷了身孕,有意收養?!?/br> 藍氏笑了,兒媳婦終于想通了,女人從頭到尾能指望的不是男人,而是孩子,對他們這樣的人家尤其如此,沒有兒子,萬貫家財,祖輩傳下來的爵位都如過眼云煙,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為了家族賀蘭永必須有兒子,為了自己,夏小雨就算是別居,膝下也要有子?!班?,你能這么想就好,我每日處理俗務,連菩薩都待慢了,你回來了還是要幫我分擔一下?!?/br> “兒媳明白了。兒媳有個不情之請?!?/br> “你說?!?/br> “婉兒如今有孕在身難免多思多慮,我又瓜田李下不方便照顧,請婆婆派遣經事的老嬤嬤照顧婉兒一二,好讓她平安產子?!毕男∮晏匾饧又亓似桨伯a子四個字,看向藍氏的時候眼神里有不掩飾的殺機。 留子去母嗎?藍氏心里念了一句佛,卻沒有表示反對,那樣不貞無德的女人死了對孩子更好。 夏小雨準備對夏婉兒的孩子做些什么嗎?呵,她又不是打胎小能手,有些人疑人偷斧杯弓蛇影就夠嚇掉半條命了還用她做什么嗎? 她不開心,被命令回府讓她煩得慌,她要作天作地,她要攪風攪雨,夏婉兒和賀蘭永恰逢其會罷了。 賀蘭永剛剛離開梅苑,本來柔弱可憐的夏婉兒就從床上掀被子下地,腳踩著寢鞋布置了起來,“從今天開始我所有吃食都從外面采買,在小廚房自己單做,外面送來的一應補品、衣物、布料、香料全都收下丟到外面去?!彼е讣自谖堇镛D了幾圈,瞧著春桃、王奶媽和幾個丫鬟,這些人是自己得用的人嗎? 過去她覺得是,可她和賀蘭永的事那么輕易的就讓外人撞破了,她一直懷疑自己身邊有內鬼,偏找不出是誰…… “你們都下去吧,我的這一胎平安無事,你們都平安無事,我這一胎若出了什么事,侯爺震怒必然要將你們全數發賣?!毕耐駜豪渲樧陂缴?,事到如今也顧不得許多了。 春桃低下了頭,她覺得夏婉兒在針對她,別的丫鬟瞧著她的目光也不對,誰讓她是夫人給姨娘的呢? 她現在處境尷尬,里外不是人,夫人那邊的人以為她背主,姨娘這邊的人以為她是臥底,她怎么會到這一步呢?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終究咽了下去,姨娘畢竟沒明面兒上說什么,自己急著解釋倒像是做賊心虛一般。 做賊心虛,夏小雨對夏婉兒現在只有這個評價,撥弄了一下壽山爐中的香丸,聞著里面散逸出來的清香,“這香丸子叫什么來著?” “清犀香?!?/br> “好聞得很,以后我屋里就點這個香?!边@香的主料是檀香、龍腦等等,只有極少量的麝香固香,別說聞著對孕婦沒有什么危害,就是吞肚子里面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架不住有人會怕啊,“珍珠,你知會下去,我既回來了,規矩也要立起來了,每日姨娘們晨昏定省不可耽擱?!?/br> 珍珠福了一福,“是?!?/br> “喬嬤嬤,勞煩您回鎮南侯府走一趟,告訴我母親婉兒懷孕了的喜信兒,跟她說我回來了,讓她把答應送我的人送過來?!?/br> “是?!眴虌邒呗杂悬c激動了,夫人回來了,鎮妖驅邪——她老眼昏花,看不出夫人才是那個妖。 在花園子里掐了一朵花,撕碎了,再掐一朵,繼續撕,撕了一地殘紅的竇姨娘聽到了丫鬟的傳信兒忽地樂了,呵呵,小娼婦,收拾你的人回來了,看你還能蹦跶幾天,她呼喝了一聲坐在一旁縮頭縮腦獨子垂淚的賈姨娘,“愣著干嘛!還不快去給夫人請安!” 賈姨娘渾身一哆嗦,瞧著斗志昂揚的竇姨娘心中疑惑,她又不是第一天進府了,當初只是她們倆個就將夫人逼得閉門不出,夜夜獨守空房,如今又多了個更厲害的婉姨娘,夫人就算是回來了又能如何? 竇姨娘撩了撩頭發,“你不懂,夫人已經豁出去了,她不在乎侯爺了?!蹦谴卧诿吩反篝[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夫人已經不在意侯爺了,過去夫人被逼得退守只因為心里存著一絲希望,希望能用自己的忍讓換來侯爺的垂憐,現在希望已經沒了,對侯爺的情意變成了恨,女人一旦狠起來連鬼都怕。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壓縮這個故事,同時攻略剩下的三個,好感度達到100就算攻略成功,不需要發生rou體關系。 下個故事是霸總你有病嗎? 對霸總文進行全方位吐槽。 第94章 第94章 侯爺的倒霉原配(二十八) 規矩這兩個字無用的時候可以當成不存在, 有用的時候可以經天緯地。 比如嫡妻對待妾室, 真按照妾室要求,妾室也就只有忍這一個字了。 比如晨起,妾室是要早早起來侍奉嫡妻的,得臉的梳頭穿衣, 不得臉的被打發去倒夜壺旁人也說不出什么來。 再比如吃飯,正室坐著吃,妾室站在旁邊服侍,正室只消使一個眼色, 妾室就要把正確的菜夾到正室的碗里, 伺候完了正室說一句, “你去吧?!辨也拍苋コ燥?。 至于晚上睡覺, 妾室是沒有權利陪男主人同床過一整夜的,做過了運動, 妾室從男主人腳下爬出來, 或睡在外面榻上, 或睡在腳榻上,或是干脆回自己房間睡。 要真的是過了一夜,惹怒了大婦,被賞耳光都是輕的。 港劇里那種妻妻妾妾一桌吃飯, 彼此還要勾心斗角, 得寵的妾室甚至要諷刺幾句正室,這種故事也就只有香港那種沒見過世面,東宮娘娘烙大餅, 西宮娘娘卷大蔥,皇帝鋤地用金鋤頭的小地方人,才能編出來。 編現代豪門沒問題,一旦往古代豪門上套就不合適了。 偏偏這種風氣傳到內地之后,內地的古裝劇也不再嚴謹,從紅樓到紅雷,讓人不勝唏噓。 此為題外話。 夏小雨想要整頓后宅,耍一耍正室夫人的威風,讓姨娘們過來服侍,竇姨娘和賈姨娘知道她針對的是婉姨娘,所謂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她們不止是來了,而且來得極早。卯初時分就來了。 竇姨娘是做慣了丫鬟的,賈姨娘性情也溫柔,兩個人把夏小雨伺候的頗為舒服,夏小雨用早膳時,夏婉兒才姍姍來遲。 “給夫人請安?!毕耐駜焊I硎┒Y。 “婉姨娘懷著身子呢,起得這般晚,想必是又晨嘔了,應當是我給您請安才是?!毕男∮臧芽瘫≈髂秆莸檬闶?,把碗放了下來,“我用完了,剩下的這些你們分食了吧?!焙罘蛉说脑琰c按份例是四品粥,八種點心,六樣小菜。 每一樣都極盡精致,點心每樣只有四個,做得小之又小,也就是一口的份量,夏小雨每樣只吃了一個就飽了,粥也只喝了半碗蓮子粥,“這碗蓮子粥最好,賞給婉姨娘?!?/br> “謝夫人賞?!备]姨娘和賈姨娘連忙謝賞,夏婉兒本也是侯門千金,吃剩飯?過去她倒是見過黃氏把用了半碗的粥賞給下人,下人都喜歡的不行,她還暗嘲下人奴性,沒想到,自己也成了下人。 “你們也不必換地方了,沒得折騰,就在這兒喝吧。婉姨娘,你是雙身子的人,多吃些?!?/br> 夏婉兒只得硬著頭皮站著端起碗,眼淚止不住的想往下流,心道我定要讓侯爺知道今早的事。 忽地味到一股香,清清幽幽的聞著極為好聞,她的頭皮有些發麻,用香害人,自從甄x傳之后就全國皆知了,難不成這香有問題? 她抬頭看向站在一起很自然地吃早點的竇姨娘和賈姨娘,這兩人進府年月也不短了,一直沒懷孕,難道是中過招的人? 想到這里,可能她的肚子開始疼了起來,這藥竟如此霸道?她的手一抖,扔了粥,捂著肚子皺起了眉頭。 夏小雨本來是坐在一旁歇著的,聽見碗碎了立時抬頭,瞧見夏婉兒臉煞白地捂著肚子不由得冷笑,“婉姨娘這是怎么了?快來人!扶婉姨娘回去歇著!拿我的帖子去請太醫!” 賀蘭永因睡妻妹的事兒丟了個大臉,本來說好的實缺未曾拿到,整天在家里面閑呆,每日跟夏婉兒廝混,聽說了夏婉兒動了胎氣,立刻到了梅苑陪伴。 夏婉兒本來就是自己嚇自己,回到了梅苑躺到了床上覺得舒服多了,見賀蘭永一臉緊張的過來了,心里安定了些,“侯爺,我沒事?!?/br> “那婆娘可是給了你難堪?” 夏婉兒搖頭,單憑味道就說夏小雨要害這一胎,無非是讓侯爺跟夏小雨吵上一架罷了,沒準兒侯爺還要受老夫人的排暄,自己只需小心謹慎一些吧。 “你啊,就是這么善良,以后她那里,你少去吧?!?/br> “別人都去,我不去,老夫人又要說我了?!毕耐駜褐雷约焊男∮赀@輩子是好不了了,可她還想得到老夫人的喜歡啊,畢竟那個是侯爺的母親,將來自己有扶正那天,還要靠老夫人。 沒當姨娘的時候她想著只要能跟姐夫在一起,名份什么的不重要,當了姨娘她就忍不住想要做正室了。 想想jiejie的威風氣派,當姨娘的,就算是有再多的奇珍異寶又如何,還不是矮人一頭,將來孩子也是庶出…… 這也就是所謂的得隴望蜀,人心不足了。 夏小雨沒理會這些,氣出的差不多了,她開始琢磨該怎么樣把游戲通關了。 皇帝那里現在攻略會讓他覺得自己輕浮,著相了,會扣分。程言那邊自己一個有夫之婦也不好隨意攻略,無歡那里對自己的好感度下降到了0,看來他很不滿自己明明受了大委屈仍不和離。 嗯,夏小雨有點猜度到他的心思了。 “母親一直為我的事煩憂,春紅,使人套車,我要回鎮南侯府?!?/br> 借著回鎮南侯府的名義出來了,夏小雨卻不急著回去,而是讓人把車趕到了京城里最繁華的買賣街。 只見一家店鋪前排著長隊,買東西的人大多衣飾光鮮,從靴子和衣服上的徽記看,應該是大宅門的豪奴。 “這是什么所在?”夏小雨隱約有了些許猜測,叫來車夫詢問。 “這鋪子名叫東記雜貨,是咱們府里的買賣,原來只是賣南北雜貨的,后來婉姨娘弄出了香胰子,洗衣皂,香皂什么的,本來是打算是在她的陪嫁鋪子里賣的,可那鋪子位置不好……”說到這里車夫看了眼夏小雨又趕緊低頭瞧自己的腳尖,“就放在了府里的鋪子里?,F在京里的大戶人家都用這里的貨,中等人家女兒出嫁也樂意陪送些胰子以顯富貴,聽說宮里的淑貴妃也喜歡,用香皂邀了寵呢?!?/br> “哦?!毕阍淼钩闪遂鸥涣?,瞧這陣式銀子想來沒少賺啊。至于淑貴妃——婉姨娘好“幸運”啊,有了淑貴妃這個代言人,只是代言人的價格有些“高”。 夏小雨命車夫繼續前行,在一間布鋪停了下來,這間鋪子是她的陪嫁鋪面,生意一直不錯。 “把車停下,我要進去逛逛?!毕男∮昝嚪蛲A塑?,自己下車進了鋪子。 掌柜的雖沒見過夏小雨,卻認得外面的車夫,一見車上下來了一個貴不可言的美貌婦人,心里猜度著八成是位極貴的客人,“您……” 車夫是夏小雨的陪房,與掌柜的是極相熟的,“瞎了你的眼了,這是咱們家夫人?!?/br> “給夫人請安!給夫人請安!前次小老兒雖有幸進府給您磕過頭,實實不敢看您,這才沒認出來您……”掌柜的連忙賠罪。 “無妨,都是自家人,不妨事的?!毕男∮晁南驴粗伱?,只見高高的柜臺后面,排著各種各樣的絲綢料子,店里店外收拾得挺干凈,伙計也算是體面,略點了點頭,“我只是來逛逛,咱們店里可有什么新貨?” “有的,有的,正巧從南邊兒新來了一批貨,據說是那邊時興的花樣子?!闭乒竦挠H自取下了幾匹繡好花的布給夏小雨瞧。 布料確實不錯,雖然比不得江南織造的手筆,但也不差什么了,難得的是花樣子很靈巧,十分的雅致?!班?,還成。明個兒這一匹到府里,我要裁衣裳,這一匹直接包起來,我拿去送人,以后再有這樣的好東西,只管進府里去?!?/br> “是?!?/br> “進貨的時候也不必太過小心了,我瞧你這里的貨,多半都平平,京里有錢的人多,只怕你貨不好,不怕你賣得貴?!?/br> “您教訓的是,只是京里頭貴人的買賣全讓兩家大店鋪給占去了,沒人引薦就算進來了好料子,也入不得貴人的眼……”就這幾匹料子還是他下狠心進的呢,沒想到真入了東家的眼了。 “我曉得了,是我對生意不太上心的緣故?!毕男∮挈c了點頭,正說著呢,只見程言扶著程夫人進來了。 夏小雨綻開了一抹笑走了過去,施了個半禮,程夫人雖是長輩,卻只是個六品宜人,夏小雨施半禮已經是敬她是個長輩了,“老宜人您好?!?/br> “原來是汝陽侯夫人?!背谭蛉耸┝藗€禮,夏小雨躲了個去不敢受禮。 程言也施了個禮,他不敢看夏小雨,只是低頭瞧自己的腳尖。 “上次無歡大師設素宴,尊府太夫人因有小恙未到,不知如今身體如何了?”藍氏不去吃素宴,顯然是因為無人管家,程夫人卻說成是“有恙?!?/br> “婆婆已經大安了?!毕男∮暾f道。 “您也是來買衣料的?” “這鋪子是我的陪嫁鋪子,小本薄利,賺個脂粉錢的小生意。今個兒無意中路過進來瞧瞧?!?/br> “原來如此?!背谭蛉它c了點頭,“這家店的掌柜厚道,童叟無欺,原先默之讀書的時候我常繡些物件兒放在店中寄賣,掌柜的敬重讀書人,不止從不壓價反而會多給些?!蹦浅萄缘淖?。 “是夫人的手藝好?!闭乒竦恼f道,“姑娘您嫁妝里的百子圖炕屏,就是程夫人的手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