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節
書迷正在閱讀:男神個個是學霸[男團]、生了五四三二一、[綜]我的日常果然有問題、田園小酒師、我是jian妃我怕誰、天生不是做和尚的命、重生七零年代農家女、殺人游戲之謀殺感應、欲謀不軌(nph)、小黏包[重生]
正如現在,兩個聲音在他心底不斷拉鋸,一時強迫他布陣誘殺唐凈,一時又讓他不由自主想為唐凈留一條生路,他甚至弄不清,自己到底還是不是原來那個明弦,又或者只是繼承了明弦部分的感情與記憶,其實已經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的手已經放在北池繪的脖頸上,卻遲滯了片刻,很快讓北池繪得以掙脫,狠狠推開他。 “音羽明弦,別忘了你的任務?!北背乩L冷冷道,“如果你不聽話,主人會殺了你?!?/br> “我倒希望他真能殺了我,就怕他又把我當成試驗品?!泵飨乙恍?,攔住她想要入陣的步伐。 “明弦,我的孩子,你又不聽話了嗎?” 音羽鳩彥的聲音在明弦腦海中無端響起,令他身軀微微一震,眼神頓時被黑色魔氣占滿,表情也隨之一變,變得與北池繪一樣,冷漠無情。 魔氣再度占了上風,明弦嘴唇張合,似乎想說什么,但連他自己也忘記了上一刻想說的話。 “入陣,殺了他們?!币粲瘌F彥道。 明弦看著北池繪的背影,似要抬步往前,但無形中又有一股力量制止了他。 他本來不該是這樣的,腦海深處似有一股意識在隱隱反抗。 但自己原本又是怎樣的? 明弦眼前閃過許多畫面,他甚至分不清那是不是原來的自己所經歷過的,還是因音羽強行灌輸進來對的,又或者是屬于丁嵐的記憶。 他面容扭曲,臉上分成半面善半面惡,一半如佛悲憫痛苦,一半卻扯出惡毒狠厲的詭異笑容。 “殺了他們!”音羽鳩彥帶著怒意,聲音更大,如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拽住他的神經用力拉扯。 明弦不由自主往前走,手慢慢抬起,絲弦驀地向陣中的唐凈射出。 …… 吳秉天在骷髏血海中艱難前行。 他握劍的手仍在,但另一只手竟已被蠶食大半,余下空蕩蕩的袖管和半臂的斑斑血跡。 那些魔氣凝聚而成的惡鬼環伺在他周圍,饑渴地朝他伸出手來,想要啃噬他的血rou,要不是吳秉天有罡氣護體,他現在早就尸骨無存了。 饒是如此,他也越來越疲憊,腳步越來越遲緩,他畢竟只有一個人,之前劍氣掃蕩,符劍盡出,把血海徹底清空,但他沒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找出破開結界的辦法,所以那些魔氣又重新凝聚起來,將他團團圍住,一點點耗盡吳秉天的體力,甚至趁他心神松懈的時候,侵蝕掉他的臂膀。 吳秉天心下一狠,咬破舌尖,將血噴在劍身上。 血雖是舌尖血,但舌通心,卻相當于心頭血,非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動用。 紅光一閃而逝,他高舉長劍,躍身而起,口念九字真言,紅光劃破空氣,從上往下狠狠劈向前方! 劍氣凜冽而出,須臾暴漲,從一點到一道,再擴散成片,將整片無邊無際的血海都覆蓋住,光芒之下,眾鬼哀嚎,群魔悲鳴,所有魔氣邪靈轟然四散,化為齏粉。 但沒等吳秉天喘過一口氣,漫無邊際的黑暗里,又有魔氣慢慢滋生,從角落處飄來,漸漸成形,如緩慢行走的男人,匍匐前進的女人,它們因受世間苦,不得解脫,生生世世被困于此,因欲望而心魔澎湃,溺于名利、錢財、情愛,求而不得,得而不足,最后只留下一團毫無意識的魔氣,被音羽所煉,以凌虐侵蝕為樂,無窮無盡,無休無止。 吳秉天被煩得不行,他也想學佛門金剛怒目,直接降伏四方妖魔,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剛才那一劍斬下去,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短時間內根本凝聚不起任何真氣,他本來也想放手一搏,試試這一劍下去能不能把這些邪魔徹底消滅,結果自然是他賭輸了,音羽鳩彥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結界弄成一個渾圓無邊的死結,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魔物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各種聲音縈繞不休,它們試圖乘隙而入,找到他內心的任何缺憾與欲望,將其放大,蠱惑他也墮入魔道。 靠!吳秉天忍不住狠狠罵了一句。 他會不知道自己的弱點嗎,他就是想當官,最好一輩子在官位上,可那能叫欲望嗎,那叫理想! 作者有話要說: 與正文無關的小劇場: 吳秉天:當官不是欲望,是理想。 宋志存:可你想當大官。 吳秉天:所以那是大理想。 宋志存:…… 第144章 聲音煩不勝煩,他又是一劍橫掃過去,這次的威力卻沒有那么大了,紅光之下,那些邪魔惡靈僅僅是被蕩開后退數步,很快又圍上來,迫不及待想要享用這難得一遇的軀殼。 難道他還沒當上正局長,就要殞命于此了? 吳秉天有些不甘心,他累得以劍拄地,劍光已經攔不住前仆后繼的魔物們,他就像一個發光噴香的食物,讓那些魔物哪怕飛蛾撲火,也要將他吞食殆盡。 又是一劍蕩出去,劍光這次小了許多,魔物們不再畏懼,前面的剛剛被劍氣消滅,后面的就呼嘯著撲上來。 黑色籠罩頭頂,吳秉天無力抬起手中長劍,他胸口起伏不定,身體疲乏無力,心臟卻跳得很快,腦子里混沌一團,他閉上眼,任憑滿心不甘流竄,心說這次算是栽了,老子變成鬼也要把你音羽給大卸八塊。 熱氣撲面而來,卻沒有想象中萬魔啃噬身軀的劇痛,隔著薄薄眼皮都能感覺到的熱浪與光線,讓他忍不住睜開眼睛。 眼前一片大亮,所有魔物都在亮光之下灰飛煙滅。 兩個人慢慢走來。 先只是模糊的輪廓,然后漸漸更加清晰,為首之人身形頎長,十分眼熟。 “龍深!” “吳局!”這是李映的聲音。 吳秉天從沒有這么興高采烈,發自衷心地歡迎龍深的到來。 兩人在特管局的時候,是沒少起沖突的,甭以為龍深一臉世外高人的禁欲樣兒,就不會跟吳秉天爭,外人往往以為正局長不管事,吳副局長在特管局肯定是橫著走,實際上特管局內部是三足鼎立,三人互相制衡的模式,吳秉天也沒少吃龍深的憋,別的不說,在這一屆新人的安排上,兩人就沒少過招。 但那是對內,雞飛狗跳也沒所謂,如今面對強敵,吳秉天眼看性命不保,龍深忽然出現,又怎能不令他欣喜萬分? 再視死如歸的人,如果可以不用死,也不會抗拒這個結果。 “你怎么進來的!”吳秉天喘著氣問。 “我們殺了八岐大蛇,撕裂結界,就來到你這里?!饼埳钛院喴赓W,李映在他后面顯露身形。 “傳說中那只八岐大蛇?”吳秉天聞言動容。 “應該是,那妖獸有八頭八尾,必須同時把所有腦袋和尾巴解決掉,才能把它徹底殺死!”李映滿臉血污,看上去比吳秉天還要狼狽。 他已經不想去回憶剛才那一場激戰了,為了同時斬斷巨蛇的八個腦袋,在龍深一口氣祭出八道劍光的同時,李映必須同時祭出八道符火,灼燒那八個殘缺的身軀,令其無法再生。 換作平時,李映咬咬牙,八道符火也就出來了,但當時他已經身受重傷,劍都用不了,幾乎把心頭血都噴出來,才能喚出那八道符文。 光線使然,吳秉天也沒心思多看李映,否則他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李映現在腳步虛浮,面若金紙,全靠龍深帶來的丹藥在吊著,黑市上大把幾十萬上百萬的丹藥進了他的肚子,相比起來,冬至他們吃的那些上清丹,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看來結界是相通的!”兩位副局長一碰頭,聽見龍深他們經歷過的情況,吳秉天立馬得出結論。 “先從這里出去再說,你還有力氣沒?”龍深道。 “我胳膊沒了,但可以用符,你來用劍開道,我用符殿后?!眳潜斓?,將劍收回后背劍鞘,從兜里掏出符箓?!袄钣吃趺礃??” 李映慚愧道:“我可能出手會很慢?!?/br> 他畢竟受了重傷,劍都提不起來,也會影響用符的效率。 吳秉天沒與他多啰嗦,也顧不上安慰對方:“那你就在中間,不要離開我們的保護圈?!?/br> 龍深道:“音羽用鏡在窺伺我們,他應該會知道我們過來了?!?/br> 吳秉天咧嘴一笑:“那玩意兒早就被我破了,他現在監視不了我們!” 龍深點點頭,他聽見此言,當即再無顧忌,手中揮劍斬向前方萬千魔氣,霎時千萬聲哀嚎從四面八方傳來,凄厲慘絕,有童稚幼兒的哭聲,也有女人苦苦哀求的凄婉,三人不為所動,一步步往前走。 吳秉天落在最后,空蕩蕩的胳膊沒有限制他的行動,他用剩余一只完好的手抽出符箓,念咒捏訣,符紙落地即化為大片甲兵,朝魔氣殺去。 李映則在中間持符守護,一旦發現有魔氣靠近,即用符火燃燒。 龍深在前方開路,劍光一去就是鋪天蓋地的呼嘯之勢,沒有魔氣能夠幸存。在接連破了鏡像空間,救出李映,殺掉八岐大蛇之后,他握劍的手依舊很穩,目光依舊堅定,連劍芒罡氣也強大無可匹敵,李映一路跟來,發現他根本不知道龍深的體力下限在哪里,這個男人的實力堪稱可怕。 “這樣殺下去沒用,那些魔氣會循環往復!”吳秉天忍不住道。 “吳局,龍局剛才發現了結界的缺口,我們現在要去那里!”李映出言解釋道。 吳秉天精神一振:“在哪里?” 龍深:“不遠?!?/br> 在這個結界內,時間成了無謂的擺設,吳秉天甚至不知道他在這里待了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一天還是兩天,但他知道自己眼里的“不遠”,跟龍深認為的“不遠”,肯定是有很大差距的。 三人走了許久,他僅存的一只手開始出現針刺般的痛感,那是疲累到了極點的征兆,連用符的效率也都降低了很多,吳秉天不得不出聲。 “龍局,到底還有多遠?” 龍深輕笑一聲。 笑聲不大,但吳秉天和李映都聽見了。 “沒想到吳局的耐性這么差?!?/br> 李映頭一回知道龍深也會用這樣調侃的語氣來說話。 吳秉天沒好氣:“換你沒了一條胳膊試試,老子已經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畢竟是多年搭檔,他一聽到龍深這個輕松的語氣,就知道結界出口已經不遠。 果不其然,他剛說完,龍深大喝一聲:“破!” 音節如有實質,重重錘在其余兩人的耳膜上。 吳秉天因為正好開口說話,震動惡心之感大為減輕,但李映就沒有那么幸運了,他的耳朵嗡嗡作響,聲音直接撞入心頭,他當即就噴出一大口血。 “張嘴?!?/br> 聽見龍深的聲音,李映下意識張開嘴巴,一顆丹藥通過舌尖吞入喉嚨,胸口火辣辣的感覺立時得到減緩。 “喲,這是龍局的私藏??!”吳秉天眼尖地看見。 李映本來想問丹藥的名稱,聽見這句話,又把到嘴的疑問默默咽回去,裝起無辜的鵪鶉,他怕把自己賣了都還不起。 龍深當然也沒有問他要,隨著那一聲叱喝,周圍像瞬間被燈火點亮,黑暗幕布撲簌簌落下,取而代之的是點點星火和白色霧氣。 李映瞇起眼辨認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那些星火其實是燈籠,而白霧則是人形惡靈。 “龍局!” 他循聲望去,看見了華東分局的局長唐凈,也看見了魚不悔。 所有人終于重新聚首,李映很激動,他也從吳秉天臉上看見了喜色。 “你們怎么樣!”吳秉天問道,五人很快會合在一處。 “我們沒事!”唐凈道,他隨即看見吳秉天空蕩蕩的一邊胳膊,語氣一滯。 “不要走神,破敵為先!”龍深似乎察覺他的情緒波動,沉聲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