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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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知道,音羽鳩彥這種人,打從還是普通人類的時候,變態的特質就已經初現端倪,這種天生就反人類反社會的人格,到了真正化魔之后,自然變本加厲,如同常人難以理解,他孜孜不倦想要打開深淵通道,將世界變為煉獄的目的,而對于音羽鳩彥來說,他早已是黑暗生物,必然期盼黑暗的全面降臨,他不僅想要統治世界,更想徹底打通各個空間,借由更加充沛的魔氣來提升自己的力量,進而凌駕于所有生物之上,說到底,還是欲望無限放大的后果。 所以音羽鳩彥向往上古魔獸,以八岐大蛇為原型,再次創造出一條新的八岐大蛇,也就不奇怪了。 龍深沒有見過傳說中的八岐大蛇,但在他看來,眼前這條妖獸的能力非常強大,甚至比當日長白山上的骨龍還要強大幾分,想必是這幾十年來一直被音羽細心滋養。 劍光從其中一個蛇首穿透而過,巨大蛇頭應聲落地,重重砸在湖面上,徹底激怒了八岐大蛇,它的尾巴抽向龍深,其余七個腦袋則分頭朝他咬來,徹底將他團團困住。 腥風直面而來,連李映也被波及,忍不住泛起惡心欲嘔的感覺,龍深卻渾然面不改色,身影在劍光縱橫間穿梭,七個蛇首加上八條尾巴,竟一時沒能奈何得了他。 換作擅長用符的吳秉天在此,未必能夠對付得了這頭龐然巨獸,但神兵利器所向披靡,長白山上龍深有舊患在身,尚且能夠降伏骨龍,如今傷勢痊愈,八岐大蛇看著形容可怖,威力無窮,對上龍深,卻如棋逢對手,平靜湖面早已在這天翻地覆的動靜中化為烏有,湖水倒流,洪波滔天,狂風席卷而來,草地變成濕地,李映不得不牢牢抓住身旁的樹干,才免于被湖水沖走。 他仰頭望去,四周天幕不知不覺暗了下來,唯有天際一絲血色逐漸暈染,似在昭示某種不祥,龍深一聲慘叫傳來,身體居然在半空被其中一只蛇首叼住,蛇牙合上,龍深身首異處,殘肢簌簌落下。 不! 真亦假來假亦真。 李映默念這句話,閉了閉眼,重新睜開。 龍深果然沒有死,他依舊在與八岐大蛇纏斗,天空也不是血紅一片,而是傍晚時分的寶藍色。 李映喘了口氣,他知道自己雖然不用參戰,但戰爭從來就沒有遠離過他,他依舊需要與時時刻刻的幻象作斗爭,直到戰勝它們。 他盤腿坐下,開始運行師門心法。 龍深晃了一下神。 他看見冬至揮劍朝自己沖過來,但眨眼工夫,冬至就變成猙獰的蛇首,張開森森獠牙,意欲將他變為腹中食物! 龍深面不改色將劍光遞出,又削掉一個蛇首。 龐然大物固然威力巨大,但缺點也是明顯的,身體的反應遠遠比腦子遲緩許多。 但魔氣塑造的幻象無時無刻不在影響他,或者說,這整個環境就是幻術下的產物,只有八岐大蛇是真的,其實他們依舊被困在鏡像空間里,只不過從剛才的表層鏡像進入了更深層的鏡像之中。 龍深一直在尋找破除鏡像的方法,現在他終于找到了。 那就是,殺了八岐大蛇! 白光隱隱泛起紫芒,龍深身處劍芒之中,身體幾近虛無,八岐大蛇張牙舞爪咆哮撲來,卻撲了個空,下一秒,龍深在它身后出現,劍鋒斬落蛇首,鮮血噴出,濺了他一身。 而龍深眼中,卻是冬至被他親手斬去頭顱,腦袋飛起,表情停留在最驚恐的那一刻,龍深握劍的手微微一顫,后背立時傳來一陣劇痛,蛇尾狠狠抽上他的背部,巨大的力道幾乎能令人粉身碎骨,也只有龍深體質特殊才逃過一劫,他趁勢躍起,劍光再出,將兩條蛇尾也齊齊斬斷! 一切都是幻象,龍深的理智清楚地告知自己這一點,但并非明白,情感就能無動于衷,他曾經以為自己不會像真正的人類那樣輕易為感情所動,但事到臨頭才知道,并不是不會,只是從前還沒有遇到那個人,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情若不深,不動如山,動情之處,細微亦見動容。 從他能感知春雨秋霜,以劍形化人形的那一日起,他就已經是一個人了。 是人,就有軟肋,有愛憎,有偏心。 他的軟肋給了冬至,愛給了冬至,偏心也給了冬至。 龍深心頭澄澈,手中的劍也越發穩當,即使睜眼所見,看見的全部都是冬至,他也不再動搖猶豫。 劍起劍落,光影縱橫,八岐大蛇在湖面上咆哮狂舞,似乎要將天也捅出一個洞,草皮全部被掀起來,草屑在空中不停打旋,即便這個空間只是幻象,現在也被八岐大蛇毀得差不多了,龍深發現這頭八岐大蛇最難對付之處不在于它身形巨大,具有毀滅性的能量,而是它的蛇首與蛇尾被斬掉之后還會再生,循環不息,這場戰斗也永遠沒有終結,所以他必須在蛇頭再生之前將其徹底毀掉。 “李映!” “在!”李映微微一震,睜開眼睛。 龍深在空中躍身而起,又輕盈落在蛇身之上,聲音遙遙傳來。 “我需要你的符火配合,徹底燒毀斷掉蛇首的傷口,令它停止再生,你現在情況如何?” “沒問題!”李映扶著樹干站起來,他眼睛里看見的依舊有幻象,蛇首總是幻化成遲半夏,一次次被龍深斬落。 他經過調息之后,現在靈臺已經清明了許多,只要心中堅定那并不是真實的信念,出手就不會有所猶豫。 龍深抬手一招,一道劍光從他身前掠向李映,李映下意識伸手一接,發現手里多了把長劍。 劍身宛若一泓清泉,清晰映出他的面容。 李映看見自己的疲憊,動搖,以及躍躍欲試。 他握緊劍柄,深吸口氣,足下發力,奔向蛇首,一手從兜里抽出之前未用完的符箓。 “龍局,我來了!” 他們要為自己,也為所愛之人去戰斗。 竭盡全力。 …… 唐凈與魚不悔追著北池繪的蹤影,來到一間院子外面,他們遙遙瞧見北池繪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門口,魚不悔向唐凈遞了個眼色,問他追不追,唐凈沉吟片刻,微微點頭,作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先行,讓魚不悔在后面策應,就當先進了院子。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院子里點起燈籠,燭火透過紗籠搖曳不定,此處沒有用電,而是最古老的蠟燭,星星點點,宛若天星散落人間,平添幾分浪漫。 但唐凈全無心思欣賞,他只發現北池繪的氣息到了這里之后就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一陣若有似無的琴聲,從里屋傳來。 琴音古樸,曲不成調,但那一聲一聲,卻牽動唐凈的心。 冥冥之中似有牽引,請他推開眼前的門,一探究竟。 唐凈微哂,懶得與對方裝神弄鬼,手一揮,日式推門自動往兩邊推開,露出坐在屋內的人。 那人抱著琴,抬起頭,朝他望過來。 唐凈腳步一凝,本欲出手攻擊的動作生生頓住,神情卻變得更冷。 “好久不見?!睂Ψ轿⑽⒁恍?,“唐唐,你還好嗎?” 唐凈冷冷開口:“你根本不是他?!?/br> 明弦露出有趣的表情,微挑起眉:“何以見得?” 唐凈:“他已經死了?!?/br> 明弦含笑:“當日我就告訴過你,我有一部分魂魄被音羽控制著,死去的那部分已經死了,但活著的部分還活著,他用僅剩的部分,重新讓我復活。所以,我還是我?!?/br> 唐凈:“如果是真正的他,就不會希望自己還活著,他想要干干凈凈,一塵不染地離開世間,你卻還茍延殘喘,屈從于音羽的意志,成為他的殺人工具,你根本就不是明弦!”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伴隨著最后一句話吐出,唐凈陡然出手,無數耀眼碎片如雨般飛向明弦,后者驀地騰空而起,身形直接沖破屋頂,又抱著琴從屋頂上飛奔下來,琴弦分作五股射向唐凈! 唐凈伸手抓住其中一股,不管手掌被鋒利琴弦勒出血珠,身體借勢上了半空,冰蠶織成的綢帶將明弦的手腕卷住纏緊,他把人往自己的懷里一帶,兩人面對著面,近在咫尺,唐凈不僅能夠感知到對方的呼吸頻率,連自己在明弦眼睛里的倒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明弦已經死了。所以,你也去死吧?!彼f完這句話,滲著血的手閃電般伸出去,掐住明弦的脖頸,迅速收緊。 “你這樣說,讓我很傷心?!泵飨倚Φ?,身影倏地消失在他懷中。 “我為你的到來準備了豐盛的筵席,你作好享用的準備了嗎?”明弦的聲音自四面八方響起,虛無縹緲,如夢似幻,若遠若近。 下一刻,無數黑色魔氣幻化出來的手從地磚破出,離唐凈最近的魔氣最先纏上他的腳踝,層層往上,將唐凈整個人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時邊上一道身影飛掠而出,如同一道亮光,所到之處,院中所有魔氣被粉碎殆盡,地磚裂開爆起,碎片在空中飛舞,化為利刃襲向唐凈和魚不悔。 兩人背靠著背,一人用劍,一人用天蠶帶,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碎片竟罡氣滌蕩反彈,又悉數射回屋中。 “你出來得太快了,我能應付!”唐凈有點無語,心想沒有一起戰斗過就是沒默契,不然別說龍深或吳秉天,就算是他分局的左右手,也能跟他配合得更好?!澳阍臼俏业囊幻栋灯?,關鍵時刻用處能更大,現在提前暴露了,等于底牌被敵人看見!” 魚不悔不耐煩道:“別啰嗦了,你又沒說什么時候能出來,我當然是見機行事,現在怎么辦?” 唐凈沒好氣:“殺出重圍唄,還能怎么辦!你左我右,你前我后!” 話音方落,兩人同時飛出,光影縱橫交錯之間,巨大的氣流從兩人周身旋出,將整個院子攪得一片狼藉,所有屋子的門窗全部被掀翻,里面空無一人。 “他跑了?”魚不悔用手肘撞了撞唐凈,“你的舊情人跑了?” 要不是時機不對,唐凈真想把他那張嘴給縫上。 因為就在魚不悔剛說完,兩人就聽見明弦道:“剛才只是餐前甜品,接下來才是正菜?!?/br> 唐凈雖然言之鑿鑿說明弦已經不是從前的明弦,但實際上連他自己也分不清,那個會叫他唐唐,笑起來跟以前一模一樣的人,到底還是不是明弦。 他比誰都清楚明弦臨死前對自由的渴望,明弦根本不想成為音羽的傀儡,器靈能夠化形原本是邀天之幸,但對明弦而言,那卻只是命運捉弄的開始。 如果真如明弦所說,音羽用剩下的神魂再次復活了他,那就意味著,唐凈又要再殺他一次。 唐凈閉了閉眼,看著院子里不知何時從八個方向冒出來的白衣惡靈,及腰的黑色毛發下露出一張慘白的面容,沒有眼睛和鼻子,只有嘴巴,像在咧嘴而笑,看上去越發瘆人。 “這是什么玩意兒?”魚不悔沒見過這種陣仗,還有些新奇。 “八方般若陣?!碧苾舻?。 此處的般若不是佛教里的名詞,而是指日本的一種惡鬼,生前陰魂不散,怨恨在心,死后怨念沖天,以蠱惑人心,殺人取樂,但這八個般若,必然是經過音羽鳩彥的煉化,成為惡靈與魔物的結合體,更加難以對付。 “這種陣法最棘手的,就是八方般若生機互通,循環不息,只殺一個是不行的?!?/br> 魚不悔剛剛斬掉一個朝他撲來的般若,就聽到唐凈的話。 隨即他看見白光消散之后,般若果然又很快在原地復活。 “不早說,那要怎么破陣!” 唐凈道:“同時殺死!” 無須多言,兩人一前一后,不約而同地出手! 唐凈雖然知道這個院子里有真有假,陣法之外,眼見未必為實,但他也許猜不到,明弦就站在陣法之外,離他不遠的地方。 看著兩人破陣,明弦一動未動,旁邊的北池繪冷冷道:“按照主人的吩咐,現在是殺了他們的最好時機?!?/br> 明弦淡淡道:“我自有分寸?!?/br> 北池繪倏地起身,想要走向陣內,明弦卻早一步料到她的舉動,伸手攔下,兩人轉眼過了數招,北池繪語氣森冷:“你想背叛主人?” 明弦揪住北池繪的衣領,用力拉近,兩人鼻尖對著鼻尖,少女瓷娃娃似的臉上漠然一片,沒有半點波瀾起伏,已然失去一個人最基本的感情波動。 “你殺了你的師父?” 北池繪依舊漠然:“為了主人的大業而死,他死得其所?!?/br> 明弦忽然笑出聲。 笑聲里有譏諷,有為藤川的不值,更有對自己的嘲弄。 北池繪一朝醒來,已經不是以前的北池繪了,她被魔氣附體,成為音羽鳩彥的殺人工具,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挖出一手養大她的師父藤川的心吃掉,補充能量,執行音羽的命令,過來解決唐凈和魚不悔。 比起她的徹底異化,明弦覺得自己更像一個失敗品或半成品。 當生命重來一回,帶給他的并不是死而復生的驚喜,而是痛苦與折磨。 “我真羨慕你?!彼偷蛯Ρ背乩L道。 音羽用金銀平文琴的贗品材料來修復真琴,然后將自己原先扣在手中的一部分神魂,對明弦進行恢復,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注入魔氣,又以現成的丁嵐魂魄來彌補金銀平文琴復活可能出現的缺陷,但復活之后的明弦仍舊沒能如音羽所愿,成為像北池繪這樣言聽計從的殺人武器,他在善惡兩面之間游走,神智時常出現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