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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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稍等,我現在腿都點發軟,讓我緩口氣?!?/br> 龍深伸手來抓他的胳膊,冬至還以為對方想扶自己一把,趕緊順勢抓住,想要借力起身,誰知龍深直接臂力一展一縮,將他往自己后背上拉,雙手則穩穩托在他的大腿根部。 “別亂動?!?/br> 龍深背著他往上走,一步一步,既穩又快。 一行夜燈,兩個身影。 腳步聲遠遠近近,勾勒出永不結束的夢幻。 第39章 有人背當然比自己走省力多了,冬至現在渾渾噩噩,平時那些顧慮都不翼而飛,滿腦子就只剩下本能了。 “龍局,您還沒定下徒弟的人選吧?” 龍深嗯了一聲。 冬至道:“我剛才又引出天雷了,把魔物給滅了,您要不要重點考慮一下我?” 龍深沒有回答,但某人色從膽邊生,雖然老老實實趴在對方背上沒有亂動,言語卻已經開始放飛自我了。 “我這么有潛力的徒弟,你錯過這村,就沒那店了,雖然劉清波比我高一點,可他沒我帥啊,像我這么帥的徒弟,你以后帶出去也倍兒有面子吧?不然要是帶劉清波出去,人家都問,龍局,你怎么找個看起來比你還大的徒弟???” 好半晌沒等到回應,龍深忽然停住腳步,將他放下來。 冬至以為他生氣,自己先慫了,老老實實道:“剛才都是胡說八道,您別放在心上?!?/br> 龍深:“鑰匙?!?/br> “???哦!”他這才發現已經到寢室門口了,忙拿出鑰匙開門。 熱度迅速從臉上往上開始蔓延,唯一慶幸的是頭頂的燈光不夠亮,對方估計也不會來仔細端詳他。 開門開燈,龍深沒有走的意思,想必是愿意聽他匯報今晚的事,冬至讓開身形讓對方先進去。 他都回到家了,當然不能讓對方繼續背著,誰知腿一軟,他直接跪趴在對方面前,看上去像是在行三跪九叩。 冬至:……太丟人了! 龍深:“還沒拜師,不必如此大禮?!?/br> 冬至真想直接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算了。 但他也發現了,原來龍深不是沒有幽默感的,只是隱藏得比較深。 人家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也才博得美人一笑,他一個腿軟,就能引出龍副局長的幽默感,也不算虧了。 進來歇了一會兒,總算恢復一點力氣,冬至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 龍深反問:“你會怎么分析?” 冬至將其當作對自己的測驗,就勉力提起精神,仔細想了想,道:“我猜,應該是惠夷光跟汪綺的確有恩怨。汪綺出車禍變成植物人之后,生魂出竅,不知怎的就被魔物盯上。我記得您跟何遇都說過,人有七情六欲,愛恨情仇,欲念越大,魔念也就越大,汪綺的怨恨正好為魔物提供了能量,魔物又為汪綺提供了殺人的力量?!?/br> 龍深頷首:“醫院每天有無數生老病死,即是輪回之所,各種氣息交雜,特別是怨恨,更會被無限放大。人魔化身無數,哪怕本體被你們剿滅,殘留魔息分身,仍有可能散布各地,甚至躲藏在醫院這種地方吸收能量,壯大自己。你們今晚撞上的,很有可能就是它的其中一縷殘念或分身?!?/br> 冬至皺眉糾結道:“可我們保護惠夷光,消滅了汪綺的魂魄,到底是對還是錯?說不定惠夷光真像汪綺說的那樣,對朋友恩將仇報,汪綺才會恨得那么深?!?/br> 龍深面色淡淡:“我們只負責降妖伏魔,不負責安撫人心,即使是醫生或警察,他也只能救人命,無法救人心。特管局,只是在不同層面,履行同樣的職責?!?/br> 冬至嘆了口氣:“不錯,無論有什么苦衷,被魔物利用弱點,對付普通人,就應該受到應有的制裁?!?/br> 但惠夷光與汪綺對質時的反應歷歷在目,包括冬至在內,當時在場所有人,都不認為惠夷光在這件事里完全無辜。 她事先隱瞞自己跟汪綺的關系,在大家問到她男朋友的時候,又將其中的曲折略過不說,等到汪綺出現時,從惠夷光的語氣就能知道,她并非完全不知情,可能也早有了懷疑的對象,卻因為心虛,一直不敢坦承。 龍深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許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前因,冥冥之中也只有結果。所謂天道,存在每一件事,每一個細節之中,你我身在天道之下,又可能成為天道的刀?!?/br> 冬至:“您的意思是,因果報應?” 龍深搖首:“報應與否,只是人類一廂情愿想出來的,我認為,不如用能量守恒定律來解釋更為恰當?!?/br> 迎著對方不解的神色,他道:“一個人對世間,對他人散發一點戾氣,必然也會積累負面的能量,積累到一定程度,自然就到了反噬的時候,這就是天道的守恒?!?/br> 冬至恍然:“所以古代圣賢都強調順天而行,并非說好人一定就有好報,但你遵循了天道,自然也會得到天地回饋的生機!” 龍深微微頷首:“末法時代,物欲橫流,人心混亂,許多人為了金錢利益,底線一退再退,最后也就淪落到跟自己一開始瞧不起的人那樣,這并不稀奇。以后你如果從事這一行,只會見到越來越多?!?/br> 他頓了一下,“心腸軟不是壞事,這起碼讓你有底線,但當斷則斷,戰斗之中個,更忌優柔寡斷,拖累同伴?!?/br> “是?!倍凉怨允芙?。 一頓談話下來,累還是累的,卻不怎么困了,他揉揉臉,打了個呵欠:“這么晚了,我沒打擾您吧?” 龍深:“我在寫報告?!?/br> 意思是被打擾到了?冬至忙道:“那您去寫吧,我洗洗就睡了?!?/br> 他把大神送走,回頭洗漱一番,神清氣爽,卻更沒有睡意了。 摸摸肚子,晚上吃的東西基本都被傷筋動骨消耗光了,冬至就叫了點燒烤,想想對面還有個人在趕報告,就去敲門。 龍深果然還沒睡。 冬至亮了一下手里的袋子,笑道:“您餓了嗎,要不要用點?” 龍深道:“不用了,你自己吃吧?!?/br> 說罷就要關門,冬至忙亮出殺手锏:“我睡不著,想看看術法典籍,但很多名詞看不大懂,網上也沒有標注,能不能在您這里看?如果不打擾的話?!?/br> 龍深微微側開身體,讓他進來,冬至大喜,生怕男神下一秒后悔,趕緊抱著書本入內。 宿舍雖然是一房一廳,但全部連在一起,并沒有隔開,副局長的宿舍跟冬至那邊格局一樣,裝修也是統一的,米色墻壁,深色耐臟的沙發和床單,還有個小吧臺,連著廚房,其實已經算是中高檔裝修了,估計特管局全把經費用在辦公室和員工宿舍上了,以致于連物業費都沒錢交。 龍深道:“你自便吧,不懂的可以問?!?/br> 冬至忙道:“您忙您的,我自己看書就好?!?/br> 龍深頷首,給他倒了杯水,轉頭又在書桌前坐下。 冬至對天發誓,他是真想認真學習的,本著有大神在可以授業解惑的心態才會過來,但是當喜歡的人就近在眼前的時候,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視線不往那里飄,這世上估計能做到的人也沒有幾個吧。 龍深背對著人,奮筆疾書,沒有抬頭的跡象,但敏銳如他,不可能沒有察覺到背后的目光。 而且那目光一陣一陣的,看一會兒,移開,看一會兒,移開。 龍深暗自搖頭,心說這真能專心學習? 這個念頭剛起,就聽見對方問道:“龍局,我想把惠夷光給的錢全部捐出去?!?/br> 龍深頭也沒抬:“她給了多少?” 冬至道:“三百萬,我們每人三十萬。這次的事情雖然告一段落,但我覺得還不算圓滿,于心有愧,想把這些錢都捐出去?!?/br> 龍深終于停下筆頭。 “你認為什么樣才是圓滿?” 這個問題令冬至一怔。 他認真地想了想,道:“也許是因為我看到受害者并非完全無辜,而加害者也并非沒有苦衷的時候吧,就像老話說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而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憐之處。世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但我所求,只是我心里的圓滿?!?/br> 龍深回頭看他:“以后還會有更多兇險莫測,善惡難斷的事?!?/br> 冬至笑道:“那我會盡力去讓它們圓滿,一次一次,總會做得更好?!?/br> 龍深點點頭:“我會幫你留意可靠的捐助渠道?!?/br> 在工作之外,他很少會主動提出自己的意見去干涉別人,但這次,看見冬至眉眼彎彎,卻又多加了一句:“你這次也付出辛勞,收取報酬并不為過,如果要捐,一半即可?!?/br> 冬至很聽得進去,聞言就道:“那就聽您的?!?/br> 他見龍深一個字一個字寫著報告,不由道:“您為什么不用電腦打字?那樣會更快一些?!?/br> 這年頭手寫報告的人已經少之又少了,更何況是領導本人。 龍深道:“可能是因為我以前能寫字的機會很少?!?/br> 冬至以為對方只是想練字,又或者不太會用電腦,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個回答。 龍深今天似乎心情不錯,還會主動和他說話。 “造字,是人類與其它生靈的顯著區別。一旦躍然于紙,它本身有了生命?!?/br> 他隨手朝冬至面前攤開的書一指,一個個黑色的宋體字仿佛霎時活過來,扭扭身體,從紙里跳出來,“人”字用它的左右兩邊一撇一捺蹦蹦跳跳,“道”字像汽車一樣往前沖去,直接把“人”撞翻,后面的的“兄”字和“弟”字渾身顫抖,像樂不可支,結果被后面蹦出來的“張”字用一把弓箭射中屁股,幾個字登時打成一團。 冬至目瞪口呆。 龍深道:“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佛家說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人的rou眼所能看見的,僅僅是其中之一。生命被創造,也在創造別的生命。我們的職責,就是維護世界與世界之間的平衡?!?/br> 他隨手一點,“張”字頓時化為齏粉,消散空中,其它幾個字嚇得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冬至看得又好笑又可憐,他伸出手指,碰了碰“人”字,發現自己并沒有實質的觸感,但對方似乎感覺到他的靠近,拼命想要往旁邊躲,結果依舊瞬間粉碎,像泡沫一樣消失了。 龍深手一抹,那些字眨眼又回到紙頁之間,平平整整,剛才的一幕像是幻覺。 冬至感嘆:“我忽然覺得自己前面那二十多年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龍深道:“一筆一劃都有靈,能夠親手寫字識字,是生而為人的造化。許多人類常常覺得自己渺小,殊不知他們不經意間,已經創造了無數個世界?!?/br> 冬至若有所思,再看枯燥無味的典籍,好像也多了幾分趣味,像是在閱讀屬于文字的世界。 跟龍深接觸越多,他就覺得這男人是個謎。 渾身上下,無不云霧籠罩,令人看不分明。 可又是那樣的,讓人想要靠近,一探究竟。 龍深重新回過身寫報告,背后則時不時傳來翻書的聲音,對方總算專心看書,沒有再時不時抬起頭走神了。 筆下這份報告跟他們在內蒙古的發現有關,雖然工作移交給一組,但龍深仍然要把該交代的都寫清楚。 局長不是修行者出身,對人魔的嚴重性沒有準確預判,認為是跟以前一樣的偶發事件,但吳秉天、龍深、宋志存這三位副局長卻都達成意見一致,認為應該鄭重向上級說明,以免釀成更加嚴重的后果,龍深這份報告正是之后會議上的發言稿之一。 龍副局長是降妖伏魔的好手,但哪怕當了若干年的領導,對寫報告還是不在行,磕磕碰碰,眉頭緊鎖,寫了足足一個多小時,而在此之前,這份報告已經拖了整整一周,不能再拖下去了。 拖延癥龍深副局長看著自己最后畫上的標點符號,幾不可見舒了口氣,這才發現身后早已沒了動靜。 他回過頭,那人還坐在沙發,膝蓋上還攤著本書,頭卻一點一點,已經沒了意識。 龍深起身走去,拍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