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這么巧?”陛下剛夢到白鹿,就有人看到了,成振清聽著有些不信。 “的確如此,兒子并沒說話?!背捎鲤┡d奮道。 這等討巧之事說輕不輕,說重不重,但不做的話,今上難免會不悅,尤其眼下趙承業不能出錯。成振清想了一會兒,說:“你帶人去吧,我就不去湊熱鬧了。深山密林里危險多,自己要當心?!?/br> “兒子明白。不過燕山地方大,估計得找好一陣,我們打算帶齊行頭在山里住幾日,找到白鹿之后再回來?!背捎鲤┑?。 “多帶些人手去,在外警醒些,萬不可大意。信鴿也帶幾只,隨時送信回來?!鄙蚶戏蛉苏f道。 “嗯!”成永皓重重的點頭,摩拳擦掌,已迫不及待了?,F在令國公府和永寧侯府的長輩們都避著嫌,這種湊趣的事都由他們小輩去做,等下就去沈家那邊找沈瑭和沈珵他們。不過據聞,幾位皇子的外祖家都派了諸多人手,誓要抓住白鹿邀功,只他們幾個是不成氣候的,但給那些人添亂,倒不是不可以。懷揣著這樣的打算,成永皓吃過甜瓜等消暑水果后回房沐浴更衣,早早的就睡下了。 六月天氣炎熱,不過阻攔不了一群少年的熱血,成永皓帶弓持劍,整好裝備,呼朋引伴的往燕山山里走。成靖寧送他離開,正欲去白沙莊尋沈嘉月練騎射。 “靖寧,等一等!”沈嘉月騎快馬趕來,到莊子門口利落的翻身下馬,出聲叫住成靖寧,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她身邊,“我們也去山里瞧熱鬧吧,聽幾個哥哥說起那頭白鹿,我好想去看!” “白鹿有什么好看的?有沒有還是一說?!睂W過生物的都知道,要么是變種,要么是尋常的鹿得了白化病。成靖寧對爬山興趣不大,尤其對這種巧合之事更不上心。大熱的天,她沒那么好的興致,找虛無縹緲的生物,還不如跑馬有吸引力。 沈嘉月對她消極的態度予以批評:“難得出一回門,別浪費了??床坏桨茁?,看其他動物景色也好啊。是不是年初被嚇著了,到現在也不敢出去?那次不一樣,這回我們多帶些人去,你也學了些拳腳功夫,不會有事的。再說都忙著尋白鹿,誰關心你?眼下它可比你珍貴?!?/br> “可天這么熱……”成靖寧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好像又大了些,現在是三伏的天,出門怕是會中暑。 “山里涼快得很,你別找借口了。我們沒到十四,規矩沒那么大,再說和自家兄長待一處,又不是去幽會,不會有人說閑話,也不止我們兩個姑娘去,擔心什么?走走走,我們去見姑祖母?!鄙蚣卧掳肜胪现删笇幦ど蚶戏蛉?。 沈老夫人想著她出門走走看看也好,再者今上已震懾過暗地里使壞的宮妃極其外家,斷不敢再生事端,有成永皓和沈瑭看著不會有事,派了六個會武的健婦跟著,反復叮囑一番后讓她們兩個出門。 果不其然,出現白鹿的蹤跡后,進山的人一波多過一波,有為了獻寶立功的外戚大臣,也有進山瞧熱鬧的少男少女。大底是為了防曬,或是男女有別,十四以上的年輕女子或戴面紗,或戴冪笠,三五兩個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跟著大部隊進了山,山中古木參天,綠樹成蔭,把三伏天的烈陽隔離在頭頂,只有少數的光透過密葉的空隙折射下來,讓那一束光里的灰塵清晰可見,恍如綠野仙蹤般的神秘驚艷。 “我就說山里涼快吧?!鄙蚣卧买T馬走在山谷的路上,松開韁繩,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有點焦慮,想讓男主早點兒出來,所以打破了存稿的章節順序,把這一章和下一章的內容提前到了58章,后來覺得太智障,在四個小時內改回來了,也就是現在看到的內容。當天看的小伙伴兒可能會有一點影響,第二天以及后來看的親看到的是正常章節。抱歉了小伙伴兒們。 雙十一過去了,大家的手和錢包都還好嗎?( ??,_??) 第62章 白鹿 “難怪靈獸都長在山里, 就是我也愿待這樣的地方?!鄙蚣卧赂锌f, 這時倒不急著去找白鹿, 騎著馬慢悠悠的向前。 “我們歇會兒過后再去找大哥他們吧?!弊吡艘粋€時辰,成靖寧下馬后把馬栓在泉邊的樹上讓它們喝水, 自己也拿了水壺猛灌一口。 這時候從樹上落下一個松塔來, 接著傳出一陣吱吱的聲音,成靖寧抬頭便看見一只肥碩的松鼠,趴在樹干上,眼巴巴的盯著地上的大松塔, 很是委屈。她看著覺得好笑,便撿了起來伸手送上去。肥松鼠膽子小,一直盯著成靖寧看, 猶猶豫豫的, 做足了心里準備才慢慢靠近,一聳一聳的往前。 成靖寧就這么看著它,估摸著這只松鼠是戲精學院畢業的優等生,短短的半刻中,已上演了好幾出大戲。最后,松鼠搶過大松塔, 飛快的消失在樹枝之間。沈嘉月吃了些干糧墊肚子,看她站在樹下傻笑, 問道:“笑什么呢?” “你沒看見, 剛才有只這么大的胖松鼠在摘松塔,結果落了下來, 我就撿給它。然后它反反復復了半天才拿回去,那反應樂死我了?!背删笇幷f著,在泉邊蹲下身洗手,“我們繼續往前走吧?!?/br> 越往深處走,地上的枯葉越多,偶爾會聽到稀稀疏疏的聲音,好在一起的人多,還不至于出現一丁點兒聲響就害怕。尋了幾個時辰一無所獲,沈嘉月也沒了看白鹿的興致,索性當做游山玩水,且走且看,山里的稀奇東西是京城沒有的,一路走下來倒是飽了眼福??粗丈现刑?,尋了個地方歇息把肚子填飽。 沈嘉月坐在被風吹得光滑的山石上,一手撐著下頜,一手拿著枝狼尾草花穗晃來晃去,說:“大哥他們今夜會露宿在外,好羨慕??!” “我們也在外面露宿,不合適吧?”如果是上一世,倒沒這個顧慮,雖說大祁民風算得上開放,不過還沒到這種程度。女子十五及笄,開始談婚論嫁,十四便不如以前自在逍遙了,成婚之后尤甚。兩人只有十二,束縛雖沒那么多,不過還是矜持一些的好。 “我也是想想罷了,天黑后還得回去?!鄙蚣卧率?,“所以得趁此機會多看一看?!?/br> 停了近半個時辰,兩人繼續上路。往前走了約一個時辰,只見群山連綿起伏,古木參天,已是人跡罕至?!鞍茁惯@種靈獸應該再更遠的山里,哥哥他們可能往那些沒有路的地方去了,我們看過這片景之后就回去吧?!毖巯氯疹^開始西沉,沈嘉月抬頭看了看天說。雖是騎著馬,但走在山間谷底也覺顛簸。 “也好,再往里走我也覺著害怕?!背删笇庲T著馬,跨過兩尺寬的山間小溪。突然傳來一陣狼嚎聲,八人警鈴大作,隨行的健婦們將兩人圍在中間,警惕的看著四周。 沈嘉月心中慌亂,說:“沒聽過燕山山里有狼???” “山里可能什么都有,總之要小心?!甭牭嚼呛柯?,身下的坐騎原地打轉,顯然也害怕得很。成靖寧拔出隨身攜帶的短劍,眼睛巡視著四周。這時突然沖出兩匹黑狼來,沈嘉月嚇得夠嗆,拔劍就砍,六名健婦也提拳準備與之搏斗。 成靖寧定睛一看,這不是西伯利亞土狗嗎?俗稱二哈。正想提醒她們不必害怕,有可能遇到惡作劇,此時不知怎的,她身下的坐騎突然發出一聲嘶鳴,狂躁的甩動馬蹄,在山林間橫沖直撞,朝著林子深處跑去。 沈嘉月和六名隨行的健婦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身后便有數支利箭飛來,又是一陣拉得長長的狼嚎聲,來的不知一只,幾匹馬也受到驚嚇,不聽使喚躁動不安地原地打轉。這時圍過來一群人,正巧是長興伯家的幾位和一群牽著狗的帶弓獵手。十來只酷似狼一樣的狗,長著藍色的眼睛,跑了一路,這時都吐著長長的舌頭,看上去很嚇人。 沈嘉月還沒來得及質問,張琳妡已經開口,道歉道:“對不住對不住,我們還以為是獵物,就放了幾箭,沒傷到幾位吧?” “你們故意的吧?”沈嘉月氣道,拿著鞭子點著張家的一群人,她們八個大活人,怎么看也不像山里的野獸,剛才還說話來著。 張琳妡笑道:“的確是誤會,沈姑娘不要亂說哦。對了,好像剛才射到什么東西了,不是你們吧?” “這些像狼的狗是你們放的吧,嚇人很好玩兒?要是靖寧有個三長兩短,令國公府和永寧侯府不會放過你們幾個!”沈嘉月看著張琳妡笑得明媚的臉,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一邊的張明燁拿著大弓,虛情假意地道:“誤會一場,別這么小氣。要不要幫忙啊,我們人多?!?/br> “不用!”沈嘉月這時安撫好受驚的馬,她可不信害人兇手會救人,長興伯府的這伙人除了張琳妡之外,全是男人,個個都不安好心。 成靖寧的馬受到驚嚇,在林間跑起來依舊風馳電掣,她才學騎馬沒多久,控制不住瘋狂狀態的馬,只好俯下身抱著馬脖子。沿途的樹不停地往后退,山路崎嶇,這時人已被顛得七葷八素。馬跳過一個缺口時絆了一跤,她便被從馬背上甩了下來,順著斜坡往下滾。 夏天穿得薄,外衣被山石枯木劃破,好不容易到了底,卻跌進一個被藤木野草掩蓋的陷阱里。好在陷阱許久無人用,下邊沒有竹刺鐵夾等捕獵的東西。成靖寧被摔得頭昏眼花,趴在底部緩了兩刻鐘才回神。爬著坐起來打量所處的環境,陷阱有兩個她那么高,四壁都是光禿禿的沒長草,只在靠近地面的部分長著一些藤蔓。 也還好,下面除了枯葉什么也沒有。仔細回想剛才發生的事,西伯利亞土狗長得再像狼,也不至于把她們的馬嚇成那個樣子,而且她聽到說話嬉笑的聲音,再后來她的馬中了什么東西,發狂一般的奔跑,是遇到刺客還是山賊了?沈嘉月現在應該沒事吧?成靖寧揉著受傷的腳踝想著。那六個健婦武功不弱,一定不會有事。只是她現在,該呼救呢,還是自己想法子爬上去? 又歇了一陣,才扶著井壁緩緩站起身來,躍躍欲試的往上爬。聽到靠近的腳步聲和狗叫聲,成靖寧立刻停下動作。她透過藤蔓和荒草的空隙往外看,只有凌厲的黑影閃過,還有一些精力旺盛的狗。 會被發現嗎?成靖寧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坐在陷阱底下一動不動。好在那些狗只湊到這里嗅了嗅就走了,沒有停留。 她確定,是剛才那伙放狗的人。不過用哈士奇來做獵犬,想必也聰明不到哪里去??赡苁沁@種犬才傳進中土,加之外形像狼,看著威風凜凜,所以才被用來做獵犬的吧?西伯利亞土狗用來拆家可以,用來打獵?還不如她在崖州養的土狗來福。難怪剛才那群人沒發現她,突然有了一絲慶幸。想到來福,那只陪她共苦卻不能同甘的忠犬,登時一陣傷感。 感慨了一番之后,成靖寧等了很久才從坑底撿了一根棍子,撬井壁的土,弄了個簡易的梯子后,一步一步往上爬,最終抓住頂端的藤蔓和野草,才鉆了出去。剛冒出一個頭來,就見上面一個壓迫的身影,彎弓搭箭,指著她的腦袋。她驚慌失措,加之身上帶傷,一下子就栽了回去。 這時候上面的野草和藤蔓被扒開,出現的人卻是蕭云旌,此刻不解的看著她,問道:“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一兩句話說不清,先讓我上去?!背删笇庍@時候狼狽得很,身上全是泥和土,頭上還有枯草和落葉。 “拉住我的手?!笔捲旗憾自谏线?,伸出一只長臂來。成靖寧不想其他,就把手搭了上去,蕭云旌生得高大,如拎只兔子一樣將人拎了上來。 成靖寧狼狽得很,拍著身上的泥土,說:“我和嘉月到山里來碰運氣,看能不能尋到白鹿。找了一圈后沒有收獲,準備看完風景后返回去。結果聽到狼嚎聲,不知從何處沖出幾匹長得像狼的狗來,我們的馬嚇得夠嗆,再之后我的馬中了什么東西,發狂的在林子里亂沖一氣,后來它被石頭拌了腿,我就從馬背上摔落下來,跌落到這里來了。剛才過去的那些人,蕭大哥知道是誰嗎?” 蕭云旌朝周圍看了一圈,說:“我才到這里,沒看到人?!蹦┝擞盅a充道:“過來的路上也沒看到人?!?/br> 成靖寧拍打著衣裳上的泥土和枯葉,問道:“那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不過應該到燕山深處了?!彼麄冊谏嚼镛D了大半日,離外面的平原田莊很遠了。 “現在什么時辰了?”成靖寧看著天色問道,日頭偏西,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差不多快酉時了?!笔捲旗号袛嗾f,常年在外行軍,有一套判別的法子。 成靖寧驚訝:“這么晚了?”難怪她肚子有些餓了,又見蕭云旌孤身一人,問道:“蕭大哥怎么在這里?” “為了快些找到白鹿,我們決定分開走了,找不到就暫時不回去,今夜會露宿在外?!笔捲旗簬退槿ヮ^上的葉子和碎渣,“這里已到燕山深處,要出山的話,得走三個時辰,時常有猛獸出沒,暫時先跟著我走?!?/br> “好!”遇到救命稻草,成靖寧總算舒了口氣。但眼下得想辦法聯系沈嘉月,這時候估計急壞了吧?!爸皇俏液图卧伦呱⒘?,她應該還在找我,這時候應該很著急,我擔心她找不到我還在深山里,萬一迷路了……” 成靖寧理著自己亂蓬蓬的頭發,喋喋不休的說著話,只見蕭云旌把手放進嘴里,吹了個口哨,一只白色帶有黑色斑點的鷹從天而降,他拿出隨身攜帶著紙和筆,匆匆寫了一封信后對成靖寧道:“把你的耳環取下給我?!?/br> 成靖寧依言取了耳環給蕭云旌,見他把她的耳環和著信一起裝進竹筒中,然后掛在鷹的腿上:“去吧?!?/br> 黑斑鷹撲騰撲騰的飛走,成靖寧望著它遠去,問蕭云旌說:“這是什么鷹?”這么純良,還能送信。 “海東青?!笔捲旗赫f。 成靖寧瞪大眼睛看著他,又看了看飛走的鷹。海東青,神鳥??!素有萬鷹之神之說,傳言十萬只神鷹里才出一只,千金難買。這么珍貴的鷹用來送信,太奢侈了!也只有蕭老太爺有這個財力了吧?果真是有錢人吶!為了不讓自己顯得無知,識趣的閉上嘴巴。 “眼下出山來不及了,只能委屈你在外露宿一宿,沒關系吧?”蕭云旌回頭看她,問道。 “啊……”成靖寧有些懵懂,不久之前還和沈嘉月說露宿野外不合適,回家比較好,眼下……有種啪啪打臉的感覺??戳丝刺焐?,也只好如此了,“哦……” 燕山地方大,野豬、野鹿、野羊、雉雞、兔子等野物多,時常有獵人進來打獵,在不同的地方筑有晚間歇腳的地方,或搭一個草棚,或選一棵數人合抱的大樹,把中間掏空,做成樹屋。他們運氣好,尋到一棵在山泉邊的樹屋,蕭云旌巡視周圍后說:“今晚只能在這里歇腳了?!?/br> 這時候夜未黑盡,尚有夕陽的余熱,蕭云旌放下弓和箭,拿著水壺到山泉里打了水回來,對成靖寧說:“先喝著解解渴吧,這里還有一些干糧,吃著墊一墊,我去附近找找有沒有獵物?!?/br> “你去吧,我不會亂跑的?!背删笇幾谑^上,接過水壺和干糧說。 等蕭云旌離開后,成靖寧吃了塊餅墊肚子,打量了周圍一圈,發現獵戶選的這地方不錯,把水壺和干糧放進樹屋后,拿出藏在樹洞里的陶鍋、碗和筷子,拿到山泉邊洗了,又到泉眼處打了一鍋干凈的清水。 蕭云旌帶的東西齊全,有火石、鹽、面粉、一小罐豬油、番椒粉、胡椒粉、花椒粉、孜然等,還有一把匕首。她清理了坑灶后,到附近撿了一堆干柴回來,點燃了燒水,把水壺里的冷山泉換成燒開的開水。 想到夜間山里冷,又到附近撿柴,不曾想附近還能摘到野蔥、野韭菜、山芹和野生番薯,想到山泉里那幾條魚,今晚也可以做烤魚。于是回去時便拿了匕首,削了一根長棍,準備去泉邊叉魚。在崖州練成的本事還未忘記,努力一把后叉回兩條巴掌大的魚。她把魚處理后,撒上鹽,用洗凈的松針包裹好了,放在火邊烤著。 蕭云旌提著活蹦亂跳的野兔回來時,遠遠的就聞到魚的香味和烤番薯以及野菜煮面片的味道。成靖寧看到他回來,招手道:“蕭大哥快過來,晚飯我做好了,有魚、番薯,還有野菜湯?!?/br> 想不到她這么會享受,還以為會害怕躲著哭。到火塘邊坐下時,成靖寧拿了個瓷碗,舀了一碗野菜面片給他,“用你包裹里的東西做的,沒關系吧?”她還是有些怕蕭云旌的。 “沒事?!睂ち烁K子綁住兩只野兔的四肢,栓在一旁的小樹上。 “等會兒還有魚和番薯?!背删笇幫鸲牙锛痈伤舍?,等這把火燃盡之后,才將裹包在燒焦的青松針里的魚取出來,抹了油又放在火上烤一陣,魚的焦香和孜然、番椒、花椒的香氣在周圍散發出來?!皣L嘗看?!背删笇幍人猛暌安嗣嫫瑴?,把烤好的魚捧了上去。 “你很會做吃的?!笔捲旗撼韵嗨刮?,輕咬了一口魚rou說。 成靖寧手上的動作未停,翻烤著屬于她的這條魚,說:“在崖州的時候爹和娘做的飯都不好吃,我只有自己動手了?;貋碇笥謱ち艘恍┎俗V,做些新鮮的菜吃。只要有東西,在野外也能做大餐?!?/br> “在崖州過得辛苦嗎?”蕭云旌很好奇她的那段經歷。 回到京城,成靖寧才知他們那段日子為何不缺錢花,還能在她年幼時請村里的大嬸來照顧顧子衿和她,原來成振清被貶之前,沈老夫人偷偷塞了一千兩銀子給他?!安恍量?,崖州挺不錯的,風光很好,物產豐饒,有很多果蔬、海鮮和海菜。那時候我經常和村里的小伙伴兒一起去摘椰子、香蕉、鳳梨那些,還跟著出海捕過魚,到海里挖過海菜?!逼鋵嵲谘轮莸娜兆雍苡腥?,她是個很會為自己找樂子的人。 “看不出來?!笔捲旗赫f,他記得她說過,崖州的日子很苦,每年有暴雨颶風,她時常病著,在家很少出門。 “那是你沒去過,崖州并不是京城上官和百姓說的那么野蠻不開化,那邊其實很不錯的?!背删笇庌q解道,“那西北苦嗎?” 蕭云旌想了想,說:“不打仗的時候,也不怎么辛苦?!?/br> “那崖州差不多也這樣?!背删笇幾屗麚Q位思考。 “我明白了?!笔捲旗汉芸炖斫馑囊馑?,這時候打開水壺喝水,是溫熱的。 成靖寧回京城之后,舉止斯文了許多,撕下魚腹上的rou,挑去魚刺放進嘴里,咽下之后才對他說:“以后別喝生水,燒開之后冷了再喝,就不容易生病?!?/br> 蕭云旌笑了笑,“好?!?/br> 他笑起來有幾分溫暖,斂去身上的殺伐之氣后,倒有幾分謙謙君子的文雅,成靖寧被他的笑容恍了恍神,意識到失態之后只好低頭專心的吃魚。蕭云旌置若罔聞,吐了魚刺之后,動手翻了翻火堆里的番薯,問道:“能吃了嗎?” “應該快好了?!背删笇幍椭^支吾道。 長在野地里的番薯個頭小,加之又不是收獲的季節,每個只有兩根手指大小,成靖寧擔心他吃不飽,說:“我已經好了,番薯都你吃吧。我去洗碗?!彼е伜屯肟甑饺呄戳?,又端了一鍋清水回來放灶上。 突然之間變得很安靜,蕭云旌問她說:“在荒山野嶺過夜,不害怕嗎?”其實他很喜歡聽成靖寧說話,少女的聲音清靈,無憂無慮的,很好聽。 “不怕,在崖州的時候偶爾會跟爹一起進山打獵,也像這樣露宿荒野?,F在有蕭大哥你在,我當然也不怕?!背删笇帉κ捲旗汉苁切湃?。 只是這種晚輩對長輩的信賴和依靠,讓蕭云旌有些心堵,他好像沒那么老吧? 成靖寧沒注意到他的神色,說著在崖州的趣事,又問了些成永皓在軍中的事,蕭云旌忍著那股憋屈的勁兒應和著。 山里的夜空很干凈,天上的星星清晰可見,成靖寧這之后坐在樹屋前,靠在樹干上數著星星,這時候她已找不到話題和蕭云旌繼續說下去。蕭云旌依舊坐在火堆邊的石頭上,腰板挺得直直的,猶如上一世所見的軍人那般,無論何時,都保持著一名鐵血軍人的風姿。 這時不知他從何處變了一管簫來,吹奏著溫和軟綿的歌謠,簫聲瑟瑟,這時候卻猶如笛聲婉轉,成靖寧登時覺得身心舒暢,想不到他還會吹簫。很快簫聲變成催眠曲,沒多會兒眼皮開始打架,瞌睡蟲上來后,靠著樹壁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