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沈老夫人把揣在懷里的信交給他,慶幸道:“靖寧來信了,她說她在蘇州織錦巷子的施家。在正月十五那日,被一伙人綁走,本欲被賣往揚州煙花之地,后來在途中僥幸逃脫,被一戶農家收留,現在跟著她們去了蘇州。她還說,聽到綁架他的人透露的一些消息,猜測這次的事是沖著侯府來的。我思前想后,也覺得是有人利用靖寧報復永寧侯府,也許這會兒那邊也收到消息了,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得暗中把靖寧接回來?!?/br> 成振清細看完信后交給顧子衿,對沈老夫人道:“蘇州那邊我親自走一趟,勞煩娘派人到府衙幫兒子告假?!笔虏灰诉t,拖得越久,成靖寧越危險,幕后那伙人不會善罷甘休。 “你謹慎些,別被人發現了。若有人問起,我就說最近老祖宗托夢來,你回寧陽老家祭拜去了。到蘇州接靖寧的事,暫時別讓第四個人知道?!鄙蚶戏蛉丝紤]周到,如此這般的做了一番安排。 顧子衿雙手合十,淚流滿面,不停地道:“謝天謝地,總算有消息了?!眲e再出亂子才好。 “子衿,你那邊也別讓人看出破綻了?!焙罡硕?,沈老夫人不能保證每一個人都對成家人忠心耿耿,尤其方家、王家和張家,不得不防。想到這事沖侯府而來,幕后兇手便好猜了幾分,無非是二房或三房,以及有奪嫡之心的幾位皇子的外祖家。 “媳婦明白?!鳖欁玉撇蛔↑c頭。 當即成振清就帶了人往南去寧陽老家,祭拜完祖先之后,派人偽裝成他回京混淆視線,他自己則喬裝打扮快馬加鞭往蘇州趕。京城這邊,收到長臉女人的飛鴿傳書后,也加派人手,嚴查運河沿岸,以及河上的每搜船只和附近村落,令派人嚴守入京的各處城門,見到成家的可疑之人務必拿下,成靖寧是萬萬不能回京城的。 成振清走得急,那邊接到他離京的消息已經晚了。得知他去寧陽祭祖,便放松警惕,但很快回轉圜過來,不過再想跟蹤已經晚了,只好在半路圍追堵截。 成振清馬不停蹄的趕到蘇州施家,已是七日之后,彼時成靖寧正和瑾娘母女一起做針線。聽到敲門聲后,是施錦繡開的門,被一幫氣勢洶洶的高個子大漢嚇了一跳,勉強鎮定的問道:“請問幾位是?你們要找誰?” 為首的青年漢子抱拳行了個拱手禮,禮貌道:“請問這里是許瑾娘的夫家嗎?” “是,你們幾位是?”施錦月打量著幾人道,不禁心里發怵。 “數日前你們收留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姑娘,我是她的家人,接到她的信后就快馬加鞭趕過來了,請問她在嗎?”成振清抱拳問道。 施錦繡得過成靖寧的囑咐,怕過來的是壞人,不急著直接回答:“她現在不在,你有什么信物請拿給我看看?!?/br> 成振清明白她堤防著,拿出成靖寧寄回京城的信,說:“這是她寄的信,還有這是她在家中作的畫,這塊玉佩是我的隨身攜帶之物,交給她一看便知?!?/br> 施錦繡拿著成振清遞過來的東西看了又看,和成靖寧說的東西都對上了,她的信,畫的三只貓,至親之一的隨身玉佩。又打量了成振清一會兒,說:“你等等?!蓖ㄟ^了第一道考驗,施錦繡關上門,把東西拿進屋給成靖寧看。 成靖寧拿著施錦繡帶進來的東西,她都認得,“是我爹來了?!?/br> “那我去開門!”施錦繡動作快,聽到確切答案后,忙去開門迎接。 “原來是jiejie的家人,快請進!”施錦繡忙道,放下戒心將五人引入家中。 成靖寧快步走出堂屋,見到成振清的一剎那,眼淚情不自禁地流下來,像個孩子一樣抱著成振清的腰痛哭流涕:“爹,你終于來了?!?/br> 成振清撫著成靖寧的頭發,柔聲道:“好了現在沒事了,我們回家?!?/br> 瑾娘見著他們父女團聚的場面,跟著熱淚盈眶,還是施錦繡機靈,去倒了茶水來,請成振清主仆幾個進屋喝茶。 見著瑾娘,成振清又是一番道謝:“多謝夫人救了小女,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在下必定重謝?!?/br> 許瑾娘忙擺手推辭:“哪里哪里,還是她自己逃出狼窩,暈倒在我家門前,我只是讓她進屋,換了身衣裳,給了碗粥喝?!?/br> “如果不是夫人收留,靖寧只怕也兇多吉少。小小謝禮不成敬意,還望夫人收下?!背烧袂逭f著話,成材已上前幾步,遞了一沓銀票到瑾娘手上。 瑾娘跟著后退,堅定地推辭:“不不不,太貴重了,我們家不能收。說起來還是姑娘幫我們,我雖收留了她,但她卻幫我還了亡夫欠下的賭債,救了我的三個孩兒,還給了五十兩銀子,這些已經夠了。大人不能再給了,我們小老百姓,哪能不勞而獲,得這么多銀子?!彼麄儫o權無勢,突然得了這么多錢難免遭人惦記。 聽到動靜的施鈞咚咚地跑下來,見著瑾娘拒收銀票,開口也道:“是呀是呀,其實是jiejie幫我們,如果不是她,我和哥哥jiejie都被賣了,不能再收您的銀子了?!?/br> 成振清聽著,卻看向成靖寧。成靖寧這時止住眼淚,紅著眼睛道:“爹,既然瑾娘她們推辭不要,就不必強求了。將來施鈞小弟是要進京趕考的,到時我們幫襯些,在他仕途上照看著比千百兩銀子都管用。還有施大哥,將來會做生意,有侯府做靠山,不比金銀來得實在?” 施鈞腦袋瓜子靈光,聽成靖寧這么一說,跟著點頭,雖然不知眼前人的真實身份,但是位大人無疑。瑾娘知道在京城有靠山的重要性,也道:“我家小兒子在讀書上有些天分,將來會走仕途,日后還請大人照看小兒?!闭f著就拜了下去。 成振清也覺是個道理,施家小子年紀雖小,但生的相貌堂堂,有一股子難以言狀的精氣神,將來進入仕途,必有一番作為。多一個年輕有為的門生不是壞事,當即答應下來:“如此便不強求了。日后小公子進京,到永寧侯府來找我便是,這是府上的信物,小公子收好了?!?/br> 永寧侯府?那不是當今皇后的娘家?許瑾娘聽后愣了半晌,被施錦繡推了推才千恩萬謝的跪下,說:“多謝侯爺,多謝姑娘?!笔┾x雙手接過成振清的隨身玉佩,跟著似模似樣抱拳行禮,說著文縐縐的謝詞,順便讓成靖寧把欠據收了。 “如此我們便不打擾了,家里還等著消息,告辭?!背烧袂鍖κ┘胰它c頭道,大人和小孩都很有涵養,不是攜恩提過分要求的無禮之人。 瑾娘忙站起身來道:“用了午飯再走吧?!?/br> “多謝,只是一家人都在等消息,不能過多耽擱,多謝夫人美意?!背烧袂宓?。 這時施錦繡提著個包裹追出來,拉著成靖寧的手道:“成姑娘,我想跟你去京城?!?/br> 成靖寧疑惑:“為什么?” 施錦繡低頭看著鞋尖:“我不是娘生的,她不喜歡我,我也沒法把她當親娘。蘇州太小,我想去京城看看,求姑娘成全?!?/br> 施錦繡的確能干,但相處幾日下來,知她是不安分的主,讓這么一個人進侯府,她不敢保證以后會生出什么事來?!熬┏遣皇翘K州,沒你想象的那么好?!?/br> “我知道,所以我愿意賣身為奴,只要能學到本事。我也知道姑娘不喜我這樣性子的人,但我發誓,我一定忠于姑娘,如若日后背叛您,就不得好死,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施錦繡舉起右手,鄭重地道,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嚴肅。 古人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一般是不會輕易發誓的,眼下施錦繡立下這等重誓,讓成靖寧拿不定主意,只好向成振清求助。成振清幾經沉浮,見過無數種人,眼前的小姑娘很有野心,但她眼睛清明,不是狠毒之人?!澳阋蕾u身為奴意味著什么,以后你就是永寧侯府的奴婢,生死都捏在侯府的幾位主子手上。若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可能萬劫不復,這些你都要想清楚?!?/br> 施錦繡想了片刻,下定決心說:“路是我選的,無論后果如何,我都不后悔?!痹?,她做著沒完沒了的家務活,聽著左鄰右舍談高門官家之事,有富貴錦繡,也有鮮血陰私,但她不害怕,她要的是改變現在的處境。施家是蘇州城內的普通人家,而她又是個小婦生的,一直被人瞧不起,將來也不會有好前途,她不想糊里糊涂的嫁個男人生一堆娃娃,更不想糊里糊涂辛苦的過一輩子。京城是她改變命運的地方,是她舍棄一切也要抓住的機會。 “你有母親兄弟,這件事,你自己做不了主?!背删笇幠抗饪聪蜩?。 瑾娘此刻咬牙猶豫著,施錦繡走到她面前碰碰的磕了三個頭:“娘,這些年多謝您的教導和照顧,將來女兒一定會報答您的恩情?!?/br> 瑾娘嘆氣,讓她起來:“你愿意去就去吧,侯府不比咱們家,事事要謹言慎行,要強可以,但不能逞強,千萬不能有壞心,要看清自己的身份?!?/br> “女兒明白,一定不會給您、給大哥和小弟丟臉?!笔╁\繡又磕了個頭。 “既然都同意,那你跟我們走吧?!背烧袂宓?,不過卻沒立刻離開,和施錦繡擬了賣身契,給了十兩銀子給瑾娘。瑾娘嘆著氣,給了施錦繡五兩銀子,“以后你不在家,在外邊要好好照顧自己,這些銀子留給你傍身?!?/br> 施錦繡還了三兩給她:“二兩就夠了,以后我會有月錢?!背烧袂妩c了點頭,施錦繡到底不是個心不正的孩子。 這時已到正午,趕路也不急在這一時三刻,索性留下用飯,給成材銀兩讓他去酒樓定一桌席面回來。瑾娘原想自己下廚招待成振清父女,不過想著他們趕時間,終究沒說出口。 用過午飯后,成振清不讓瑾娘母子相送,他料到走運河那邊會有此刻攔截,索性南下到余杭,坐船走海路到天津,再繞一段路回京城。 一路北上,途中頗為順利,沒什么阻礙,到京津渡口時,已有永寧侯府的人來接。城門口人多眼雜,侯府派出的人個個精悍厲害,盯梢的人不敢輕舉妄動,只得把成振清回京的消息遞給那邊。 回到侯府,成靖寧還沒站穩腳跟,已被沈老夫人攬在懷中,痛哭流涕的說著祖宗保佑的話。顧子衿也站在一旁抹淚,直道平安就好?!暗江側A院去說話?!鄙蚶戏蛉司o緊拉著成靖寧的手說。 成靖寧一路絮絮叨叨的說著整件事的經過,慶幸上的是一艘貨船,慶幸堆了貨物的雜間有生銹的鐵器,而恭桶正好就在那間小屋里?!斑@次是我運氣好?!泵\對她的眷顧,讓她躲過這一劫。 “阿彌陀佛?!鄙蚶戏蛉穗p手合十,在堂屋供的觀音像前念佛道。 “我把十五那天綁我的人畫出來了?!背删笇帍陌锬贸鰩讖埌准垇?,惟妙惟肖的畫著幾個人?!斑@個就是那日戴鐘馗面具的拐子,不過在蘇州時,有一晚我做惡夢,夢到他死了,被拋尸到河里,身上綁著一塊很重的鐵墩子?!彼钢L得精明圓滑的男子說,同時也恍然記起去年端午那日被碰瓷的事,這個人正好就在其中。 “這個女人好像是那邊的人,我斷斷續續的聽到他們說,到揚州之后,這個女人會一直跟著我,監視我,等幾年之后再送我上京城?!遍L臉女人也是精瘦能干的長相,面容嚴肅,看上去很可怕。 “還有這些,都是那艘貨船上的人。船從京城到余杭,運了毛皮、鐵具、藥材?!泵恳粋€人的臉,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成振清拿著畫像一一認人,命成材進來,把畫像送到京兆尹府,全國通緝搜查。不過陰謀敗露,那邊應該不會再出手,但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哪怕查上三五年,也要抓到幕后之人。 得到消息之后,成永皓兄弟二人一個從蕭府匆忙趕回,一個從顧家回來,見到完好無損的成靖寧,激動得落淚,成永皓更是無形象的摟著成靖寧嚎啕大哭,說著“我還以為把你弄丟了再也找不回”的喪氣話。 第56章 風箏 “大哥別哭了, 你哭起來很難看。這次多虧我運氣好, 也虧得我聰明才逃脫魔掌。以后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背删笇庍f了帕子給成永皓擦眼淚, 她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一旁的成永安聞言,松開皺緊的眉頭, 沖著成靖寧微微一笑。 成振清神經依然緊繃, 對兩個兒子道:“此事是沖著侯府來的,這次能朝靖寧下手,下次也可能是你們,百密一疏, 你們兩個在外邊也要小心行事,不可大意?!比绻删笇帥]逃脫,真被賣到揚州的煙花之地, 三五年之后再被送回, 不知會掀起怎樣的風浪?永寧侯府已是京城數一數二的豪門勛貴,如此這般都敢對府上的人下手,幕后之人可想而知是多么囂張。 成永皓和成永安,也是一臉嚴肅:“是,爹?!?/br> “靖寧,你回去歇著, 我和你爹還有事商量?!鄙蚶戏蛉藢Τ删笇幷f,陰謀或陽謀, 還不能過早的讓成靖寧參與。 成靖寧想著一起上京的施錦繡, 道:“祖母,母親, 落難時搭救過我的那戶人家的庶女一起來了。她已賣身為奴,以后她就在府上做事,您們安排一下吧?!?/br> 沈老夫人點頭:“她的事我來處置,你先回行云院?!?/br> 自成靖寧失蹤之后,行云院上下愁云慘淡,除了把院子看好打掃干凈外,幾個大丫頭每日都在沈老夫人的小佛堂前上香祈禱。這會兒見著成靖寧回來,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抱著痛哭流涕。 “別哭了別哭了,我回來了,大家都要高高興興的?!背删笇幗o花月幾個擦眼淚,用事后諸葛亮般自大的語氣哄人道:“你們姑娘我吉人天相,又聰明又能干,幾個蟊賊還搞不定?” “姑娘就會哄人?!被ㄔ码m哭著,卻沒剛才那么難過了。扶著成靖寧上座,水袖幾人又是端茶又是上點心。奔波一路,成靖寧拿了幾塊點心填肚子,半真半假的說著自己如何聰明神勇,如何與幾個賊子斗智斗勇,聽的一屋子丫頭破涕為笑。 這時候可可和嚕嚕都趕了過來,嚕嚕頑皮愛撒嬌,一見主人就求蹭求撫摸求抱抱。成靖寧許久不見它,抱著狠蹭一陣,掂量之后對水袖等人道:“我才走幾天,它怎么又重了許多?你們都喂它吃什么了?” 嚕嚕不服氣的喵了一聲,宣泄著不滿的情緒,花月抱著半大的雪兒笑道:“它搶雪兒的魚吃呢,把可可的那一份也吃了?!?/br> 可可乖巧的坐在成靖寧腳邊,許是貓黑的緣故,看上去瘦了些許,此刻正仰著頭看她,陰陽眼里滿滿的都是擔憂。 水袖對可可刮目相看,對它有了幾分喜愛,夸獎說:“姑娘失蹤之后,可可不怎么吃飯,整天坐在房頂上張望,不然就在姑娘的書桌上發呆,其他地兒都沒去?!?/br> 相比較之下,沒心沒肺的嚕嚕讓人啼笑皆非。成靖寧抱起可可,一聲又一聲地感嘆著,果然貓和人,都不能看表面,都是貓,還是可可貼心,不枉她當初力排眾議收留它。 這邊正抱著黑貓長吁短嘆,沈嘉月就聞風到了,進門就拉著成靖寧的手上下打量:“你終于回來了,這些天可擔心死我了,就怕聽到什么不好的消息?!?/br> 花月破涕為笑,對成靖寧說:“沈姑娘整天念叨著姑娘,每天都派人來探消息,這不今早剛得到喜訊就趕過來了。奴婢聽說,沈姑娘為求姑娘平安回來,整日的擠國公夫人的小佛堂,弄得衛老夫人想清清靜靜的禮佛都不成呢。佛祖定是聽到沈姑娘和奴婢們的祈求,讓姑娘平平安安的回來了?!?/br> 成靖寧擠在中間,一手牽著沈嘉月,一手牽著花月,感動道:“定是有你們,我才能幸運的逃脫?!?/br> 花月聽了直抹淚,成靖寧又是一陣感嘆,一起去里間,說著這一路的事情。沒了調侃的語氣,多了幾分凝重,都認真聽著她說話。 “拐子怕我逃走,一直綁著我的手腳。怕我大聲呼喊,又在飯食里下了分量不輕的軟骨散。原本我也以為沒救了,后來如廁發現雜間的雜物堆里有一個生銹的鐵片,趁著出恭的空檔撿了藏起來。入夜之后趁著無人管我,割了繩子跳水逃走。那時候我全身無力,也是拼著一口氣不停的往一個方向走。好在那一船人都沒發現,我又往南走,才躲過追捕。也幸好,我遇到了一戶好人家?!背删笇幤届o地敘述那場驚心動魄的經歷。 沈嘉月身臨其境,雙手合十道:“好在有驚無險,也虧得你機靈?!彪y為她今天不打不鬧,很安靜的聽成靖寧說話。成靖寧贊同的點頭,幸好她泅水技術過關,也幸好,她跟著瑾娘一家往南走了。 絮叨完江南的事,荀太夫人身邊的林mama到了,慰問一番后回景斕堂復命?;鼐┖蟮牡谝蝗?,便在家人的關心中度過。 晚上用飯時,沈老夫人把施錦繡的事說了,和尋常買進侯府的丫鬟一樣,先學半年規矩,再憑手藝分活計,從最末等得丫頭做起,是否經受得起考驗,能不能起來就看她的本事,也就是說,施錦繡不能以恩人自居,在她沒學好之前,是見不到府上任何一個主子的。 “還有你思柔表姐,她已經出嫁。嫁的是個從六品同知,雖說是做續弦,但前頭的夫人只留了個女兒,夫婿也年富力強,能干有為,將來不會差?!闭吕镘魉既崴土硕Y來,寫信說了近況,字里行間都是新婚的喜悅。 成靖寧聽到荀思柔的消息也安心了:“她有好歸宿就好,日子都是自個兒過出來的,她是明白人,一定會過得好的?!?/br> 次日清早,得了消息的幾戶姻親都上門來探望。顧老夫人聽成靖寧說完這遭經歷,已是老淚縱橫,摟著外孫女念叨著祖宗保佑。令國公府的衛老夫人笑道:“靖寧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哪次不是逢兇化吉安穩度過?” “多虧祖母母親還有嘉月和我的幾個丫頭整日的誦經祈禱,我才能有驚無險的回來?!背删笇幾陬櫪戏蛉松磉?,乖巧地道。 坐在一旁的世子夫人謝氏翻了個白眼,回來了又如何?名聲已經不好聽了,反正她是不喜歡成靖寧的,加上現在又有了這么個污點。 當日下午,宮中皇后的賞賜也到了,鄭義傳達著皇后的意思,說此事事關重大,今上吩咐刑部那邊徹查此事,定會還永寧侯府一個公道。 沈老夫人等人跪拜謝恩,又問了皇后是否安好。鄭公公一臉的春風得意:“娘娘在宮里是極好的,自娘娘身子養好之后,陛下一直招幸,連最新得寵的蓉嬪都比了下去?!?/br> 皇帝的寵愛關乎個人和家族榮辱,皇后得寵,三位皇子和永寧侯府才能恩寵不斷,在他們真正掌握權勢之前,今上的恩賜才是他們的立足之本。 “多謝公公?!背烧袂鍖︵嵐挚蜌?,又送上一個鼓鼓的荷包。 后幾日,永寧侯府門前絡繹不絕,成靖寧招待著英娘等小姐妹,不厭其煩的說著上元節后驚心動魄的經歷。成安寧認真的聽著,露出慶幸的神色來:“幸好沒事,六meimei平安歸來。這些日子來,大家沒少擔心?!?/br>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靖寧日后定會平平安安的?!绷_氏關切道,頗有幾分劫后余生的感慨。 成馨寧也道:“不知誰那么大膽,連官家小姐都敢拐,抓到拐子之后,定要狠狠懲戒一番才好!” “爹已經把畫像交到刑部了,相信很快就能抓到人?!背删笇幩妓髦缓笳鎯?,怕是很難找到那人了,轉而叮囑她們姐妹說:“京城也不是安生之所,兩位jiejie平日出門也要小心一些?!?/br> 很快,永寧侯府二小姐智斗拐子的事在京城傳得神乎其神,茶館街巷,酒肆高門,流傳著各樣傳說。而綁架成靖寧的幕后意圖,也以此種方式傳播著。 高門府第的金貴嫡女,淪落為煙花之地的風塵女子,幕后之人之惡毒陰險,已非常人能比。種種說法傳入后宮,皇后在今上哭訴一番后,難免又是一番安慰許諾。 經此一事,成靖寧的名聲難免受損,雖說她并沒真正淪落到那地方,但總擋不了其他猜測。也好在她年紀小,等過上兩年,便不會有人再提。若四皇子坐上太子之位,誰還在乎那點子事? 二月十九觀音大士生辰,免不了要去大覺寺敬香祈福,做場法事驅驅晦氣。成靖寧本著入鄉隨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念頭,虔誠的在觀音大士的神像前拜了幾拜。這次僥幸逃脫,若再有下次,她不能保證還有那樣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