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節
衛修洛兩眼微瞪,耳尖快速的飄過一抹緋紅,一臉鎮定的說道:“沒有?!?/br> 不知道為什么,唐深總覺得從衛修洛的話聽出了一股氣急敗壞的味道。 他滿臉懷疑的問道:“真沒有?” “沒有?!毙l修洛深吸一口氣,果斷轉移話題:“你要不要洗澡,你不洗我可洗了?!?/br> “那你洗吧,我再寫會兒作業,化學測試卷還沒做完呢?!碧粕町敿凑f道,等他意識到自己被帶偏了的時候,衛修洛已經抱著衣服鉆進浴室里了。 唐深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還是沒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個情況? 衛修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班主任張燁正好查完寢離開。 唐深右手在測試卷上寫寫畫畫,左手拿著一包面包片,一邊用牙撕開,一邊隨口問道:“今天怎么洗了這么久?!?/br> 他想著,得有半個小時了吧。 衛修洛拿著毛巾擦拭頭發的手一頓,臉頰燙得厲害,默默的嗯了一聲。 他一定是魔障了。 然后就收到了邵云去的短信。 “你什么時候過來?” 衛修洛兩眼飄忽。 緊跟著又是一條短信:“要不,我過來找你?” 衛修洛硬著頭皮快速打字:“不用,我就過來了?!?/br> “嗯!” 幾個呼吸的功夫,邵云去的回復就過來了。 衛修洛兩眼微瞪,試圖從這個感嘆號里揣摩邵云去現在雀躍的心情。 宿舍里只剩下沙沙的寫字聲,衛修洛默默的看著唐深在燈光的照耀下落在地面上的影子,莫名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他站起身來,踩著拖鞋,轉過身從他自己床上把半人高的天婦羅抱枕拿下來。 然后沖著唐深悶聲說道:“那個,唐深?” 唐深頭也不回,“嗯?” 衛修洛心虛的說道:“我出去一趟?!?/br> “去吧?!碧粕钜Я艘豢诿姘?,繼續奮筆疾書。 衛修洛快速的補充了一句:“那我今天晚上不回來睡了,你別給我留門了?!?/br> “嗯?!碧粕畎炎炖锏拿姘氏氯?。 然后就聽見哐當一下關門的聲音。 嗯? 唐深寫字的動作一滯。 等等? 不回來睡——是幾個意思? 唐深回過頭,宿舍里空蕩蕩的,只剩下他一個人。 頗有一種形單影只的味道。 所以他這是和邵云去一起睡去了嗎? 同床共枕! 窩草,虧得他還擔心兩人鬧什么矛盾了,結果,結果…… 唐深看了看手里的面包片,突然覺得肚子有點脹。 不帶這么欺負老實人的啊。 這邊衛修洛抱著抱枕出了門,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他深吸一口氣,低著頭,抬腳往隔壁走去,抬手正要敲門,房門恰好在這一刻打開,他一抬頭,正撞進邵云去滿是星光的雙眼。 “進來吧?!鄙墼迫乳_身體,嗓音低沉略有磁性,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彰顯著主人眼下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靜的心境。 哪怕這間小房子衛修洛之前來過無數回,甚至于現在還隱隱殘留著他的氣息,可他還是覺得心里發慌,這份慌亂并不是因為這個狹小的空間,而是來自于身后和他不到一尺之隔的邵云去。 邵云去盯著衛修洛發紅的脖子,也不知道是洗澡搓的還是他的小男朋友在害羞,他兩眼一暗:“你先上去?!?/br> “嗯?!毙l修洛一臉鎮定,繃著兩條修長的腿踩上了樓梯。 邵云去彎著嘴角,非常心機的把空調開到了十六度。 等到宿舍里的溫度徹底降了下來,他這才熄了燈,不緊不慢的爬上床。 借著若有若無的月光,只看見被子上凸起一團,衛修洛抱著抱枕,腦袋半埋進被子里,面對著墻壁。 邵云去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的躺了進去。 就這么一瞬間,他分明感受到床上的人呼吸急促了那么幾分。 他在心里默數了三十下,然后一個翻身,貼上了衛修洛的背。 衛修洛蜷著腳趾,邵云去卻不依不饒,他摸索著把手搭在衛修洛腰上,手掌握住他抱著抱枕的手。 他嗅著衛修洛的味道,“這樣比較暖和?!?/br> 衛修洛盯著抱枕上的兩根尾巴,嘴角一抽,身體卻慢慢的軟了下來。 隨著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消失,邵云去的心也隨之平靜了下來,他攏了攏放在衛修洛腰間的手,讓兩人更加密切的貼合在一起。 他附到衛修洛耳邊:“晚安?!?/br> 衛修洛抱緊懷里的抱枕,輕聲說道:“晚安?!?/br> 一夜好夢,轉眼已是雞叫三聲。 衛修洛睜開眼,他半個腦袋蒙在被子下邊,整個人都趴在邵云去懷里,邵云去的雙手放在他的腰間,他懷里的抱枕早就不知所蹤。 還是做貓的時候睡在登徒子身上更舒服。 這么想著,他紅著臉頰,戳了戳邵云去的胸口。 邵云去睜開眼,看見身上的衛修洛,湊過去在泛紅的臉頰上親一口,“早?!?/br> 衛修洛移開視線,手忙腳亂的從邵云去身上爬起來,“早?!?/br> 然后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地上的天婦羅抱枕。 他從邵云去身上跨過去,順著樓梯下了床,撿起抱枕,也不去看床上的人,輕咳一聲,故作平靜的說道:“我先回去了?!?/br> 說著,不等邵云去回話,直接拉開房門跑了出去。 邵云去怔怔的看著宿舍門,單身六十年來年,這一夜下來,四舍五入的話,他這算是和媳婦困覺了吧! 他眼睛一亮,提起被子往鼻間一送,準備迎接自家媳婦香噴噴的味道。 不對。 他抽了抽鼻子,怎么全是橘貓的氣味? 邵云去一臉嚴肅。 看吧,以后怎么也不能讓橘貓再和他睡一個被窩了,要不然連洗衣機都洗不掉它的味道。 (寄宿生帶被褥的話,開學之前肯定會把被褥全都清洗一遍。) 回到宿舍的衛修洛少不了被唐深揶揄一番,好在他嘴巴嚴實,沒對外亂傳什么消息。一時之間,除了他們三個人,誰都不知道衛修洛其實已經和邵云去住到了一塊。 又到雙休日,手機鈴聲喚醒了修煉中的邵云去,他把手心的儲靈丹放回到瓷瓶里。然后拿起茶幾上的手機,上面顯示陌生人來電。 電話接通,說話的卻是一班班主任張燁。 “邵……邵小爺,剛才邵文彬帶了一堆禮品到我家來,讓我借口你的成績不符合實驗班進班原則,把你趕回二十七班?!?/br> 張燁苦笑一聲,邵文彬背靠邵家,邵云去是省軍區梁家的座上賓,一身本事出神入化,兩邊他誰都得罪不起。 “哦?”邵云去眉頭微皺。 張燁繼續說道:“我沒辦法,只好把你的身份告訴了他?!彼t疑了一會兒,“我看他的神情,不像是會善罷甘休的樣子,邵家……” 說白了,他特意打這個電話過來,為的不過是在邵云去這里賣個好。畢竟因為邵云去在這兒,這半年來,一高收到的校外捐款不下五百萬,各方大佬指名道姓要一高的校領導多多照顧邵云去。校長曲明文計劃著用這筆錢給學校添一座科技館,一個新食堂??梢哉f只要這一屆學生不拖后腿,有這樣的政績在,曲明文升入市教育局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他也是才聽說曲明文暑假的時候求邵云去辦過事,還欠下了不小的恩情。邵云去看起來心胸還是有的,應該不會計較以前的事情。如果邵云去在曲明文面前替他說上幾句話,曲明文能推他一把,憑他的資歷,接替曲明文坐上校長的位置絕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他原本還寄希望于攀附邵家,可是最近邵文彬的表現讓他再也看不透這個記憶里謙恭有禮的學生。更別說他現在拒絕了邵文彬,只怕他懷恨于心,不僅不愿意錦上添花,反而給他使絆子。 現在想來,邵文彬初到邵家,怕是還沒站穩跟腳,給不了他助力。反而是邵云去,這里畢竟是庚省,是他的主場。與其將希望放在手段稚嫩的邵文彬身上,倒不如靠向邵云去,好歹他們倆也算師生一場。 人都是有私欲的,張燁自然也不例外。在私欲面前,可以百般算計,其他的都不重要。 “沒事,不過是小人得勢罷了?!鄙墼迫サ恼f道:“如果邵家是涉軍的,我還會忌憚幾分。但誰讓他家從政呢,別說他家陰私不少,不過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要是真惹怒了我,我自有千百種手段收拾他?!?/br> 這話落在張燁耳中,分明就是滿滿的殺氣,他訕訕一笑,斟酌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問道:“我能問一句,邵文彬為什么會千方百計的針對你嗎?” 邵云去冷冷一笑:“大概是因為我是婚生子,他是jian生子吧?!?/br> “什么?”張燁下意識的驚呼。 掛斷電話,邵云去兩眼一暗。 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 他冷笑一聲,起身從書房里找來一把麥稈和幾根紅線。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兩大一小三個稻草人依次擺放在茶幾上。 他撕下三張白紙,拿毛筆沾了黑狗血分別寫上邵建林夫婦和邵文彬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最后指決一掐,扔進冰箱里就不管了。 九月末的最后三天,高三年級迎來了第一次月考,高三月考出題請的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教師,力求試題最大限度的接近高考。 一班的任課老師再次展現了他們的閱卷速度和急切心情,最后一堂英語考完,第二天一大早,各科試卷就發了下來。 衛修洛不負眾望,蟬聯年紀第一。 邵云去這一次考了五百一十二分,這個分數比去年的高考一本分數線還高了那么五分。 當然,即便如此,他也依舊還是一班墊底的存在。 張燁站到講臺上,開始做考后總結發言。邵云去的進步確確實實的讓他驚艷了一把,但這還不足以壓下他心中的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