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唉,你們干什么?”看見邵云去這么一大伙人闖了進來,坐在辦公室里的火葬場工作人員頓時站了起來,唯恐他們也是來鬧事的。 董成直接掏出了自己一直帶在身上的證件,說道:“我們是市警察局的,到這里來辦一件案子,能帶我去三號停尸房看一看范樊范女士的尸體嗎?” 工作人員也是一愣,他接過董成的證件,仔細的翻了翻,確認是真的之后,當即說道:“好的?!?/br> 說完,取了鑰匙帶著董成一行人往樓上走去。 到了三號停尸房門口,工作人員開了鎖。董成把他攔了下來,只說道:“事情有點特殊,我們自己去看就行了?!?/br> 工作人員遲疑的看了一眼董成,想了想,能不看見尸體正好,他點了點頭:“那行吧,等會兒你們出來的時候記得把門帶上就行?!?/br> 等到工作人員走遠,邵云去推門而進,刺骨的陰風撲面而來。跟在他身后的李懷腿一哆嗦,差點就跪下了。 停尸房很大,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七八具床鋪,只有最里頭的床鋪上放了尸體,上面蒙著白布。 邵云去的視線最終落在停尸房一角,他沖著那個方向拱手作揖,說道:“方才在酒店里,打傷了范女士本屬無奈,現在我到這里來,實在是有事相商,還請范女士現身一見?!?/br> 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只聽邵云去繼續說道:“之前的事情是這幾個畜生對不住范女士,但他們也是被人挑唆,醉酒誤事。在下又無奈淌了這趟渾水,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吧。至于他們做的孽——” 邵云去一把揪出身后的李懷,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李懷觸不及防的撲通一聲趴跪在地上。 “他們雖然品行不佳,又蠢了點,但是既然這輩子能投個這么好的人家,想來福報不淺,就讓這小子給你披麻戴孝,摔盆捧靈,認你做親娘,你也沾他一點福運,下輩子投個好胎不成問題。范女士,你覺得呢?” 停尸房內陰風大起,李懷戰戰兢兢的抬起頭,入眼的是一件黑色的裙子,只聽見裙子的主人沙啞著聲音,恨恨的說道:“就這,怎么能解我心頭之恨?我恨啊——” 李懷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看見眼前這一幕,董成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兩手直抖,什么時候見過這般場景。 只看見邵云去面不改色的說道:“既然這樣都不能讓范女士解恨,那就再添一個條件吧。我看范女士之所以變成怨鬼,恐怕不只是因為這幾個畜生的緣故吧?比如說你那干兒子——不如我們替你報仇,你便放過這件事情,如何?” 范樊猩紅著一雙眼,惡聲說道:“要不是你打傷了我,現在曲良平已經是個死人了?!彼膊恢劣谥荒芏阍谶@里。 邵云去頓了頓,繼續說道:“前提是范女士你難免會因此擔上同等的惡業,下輩子即便是能做人,難道就不擔心這輩子的命運在下輩子重演?” 范樊登時不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邵云去:借機報復什么的,我做了別人也看不出來。 第36章 “一口價, 五十萬, 這是我的底線,你要是再討價還價, 我現在就出去帶著我的兄弟們繼續鬧,把你們火葬場做的腌臜事情鬧個人盡皆知, 我看到時候你這個火葬場場長的位置還坐不坐得穩?!蹦贻p男人也就是曲良平指著場長的鼻子,冷笑著說道, 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和曲良平爭執了十幾分鐘的場長臉上青白交加,他哆嗦著手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來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終于咬牙說道:“五十萬可以給你,但是你必須和我簽一個和解協議?!?/br> 這樣的丑事無論如何都不能流傳出去,只能是用錢來堵住曲良平的嘴。至于這五十萬,也只能是他自己掏腰包。想到這里, 場長的心臟就止不住的抽痛。 等到收到轉賬信息的曲良平心滿意足的在協議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站起身來沖著幾乎是癱在座位上的場長說道:“場長,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 我干媽那兒是不是可以開始焚燒了?!?/br> 場長抖了抖嘴角,恨不得把曲良平生吞活剝,他恨恨的說道:“我馬上就去安排人手,不過, 曲先生不去看看你干媽最后一眼嗎?” 虧得曲良平能這么不要臉的拿著他干媽做筏子訛錢。那位范女士也是可憐,無兒無女,孤苦伶仃的,上輩子是做了什么孽攤上了這么一個干兒子。 他難道就不心虛嗎? 曲良平當然不心虛, 要是心虛,他現在就不會站在這里了。相反,他高興的很,一點也不避諱:“說的也是,畢竟我干媽照顧了我這么些日子,這最后一面還是要見的?!?/br> 說著,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從工作人員那里拿了鑰匙,曲良平打開了三號停尸房的大門。 還算熟悉的場景,畢竟前天晚上,范樊的尸體是他親自送來火葬場的。 曲良平深吸了一口涼氣,或許是心里頭太興奮,眼下泛著淡淡消毒水味道的停尸房在他眼底都是賞心悅目的。 他謹慎的關上停尸房的大門,而后輕車熟路的走到躺著范樊的床鋪前,他伸出手想揭開蓋在范樊身上的白布,心里卻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打了個激靈,他騰地一下縮回了手。 他下意識的回頭看去,停尸房里空蕩蕩的,沒人。 他心里一松,在自己臉上輕輕的拍了一下:“怕什么,這世上難道還能有鬼嗎?” 這么一想,他重新看向床鋪上的范樊,卻不打算再去掀白布,他嘆了一口氣,眼底的得意依舊沒有散去:“干媽,我來給你送最后一程。我只是沒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能讓我撈上這么一大筆錢,那可是五十萬啊,原本我也就是唬一唬那場長,原本還想著要耗上幾天,沒想到他這么干凈利索的就答應了?!?/br> 他一臉滿足:“這樣也不錯,起碼你也能盡快入土為安,不用這么干耗著。對了,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那小旅館我可不打算接手,已經準備轉手出去了,價錢都已經談好了,足足二十萬轉讓費?!?/br> “哦,還有你的房子,車子,存款什么的。加上我以前從你那兒要的零花錢,還有這五十萬,我起碼能到手一百二十萬。干媽,這都是托了你的福啊?!鼻计叫Φ乃烈?,他露出四顆雪白的牙齒:“還有一件事,天大的好事,曉雪她肚子里有孩子了?!?/br> 他拍了拍胸脯:“孩子是我的,今天上午剛剛得到的消息,干媽,你就快有干孫子了,你高不高興?所以我打算等到這些錢都落實之后,帶著你的遺產離開益市,去曉雪老家定居,她老家也就是一個小縣城。有這一百二十萬,再做點什么小本生意,夠我們一家三口好吃好喝的過一輩子了?!?/br> “不過你放心,你這都死了,我又得了你這么一大筆錢,肯定不會虧待你的,我會拿出一筆錢來給你買個墓地,你就安安心心的去吧?!?/br> 說到這里,他面色一變:“你也不要怪我狠心,你要是不多疑,不跟蹤我,也就不會發現我和曉雪的事情。我沒想到你會鬧到我公司去,害的我丟了工作?!?/br> 他自言自語:“我那也是氣昏了頭,這才狠了心,打著賠罪的名頭把你灌醉了從陽臺上推了下去?!?/br> “我很感激你,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收留了我,給了我一個落腳的地方?!?/br> 想起去年這個時候,遠在益市打工的寡母車禍去世,肇事車主逃匿,正在大學讀書的曲良平只覺得天都塌了。他渾渾噩噩的跑到益市給母親收尸,把母親安葬好之后,他身上的錢也所剩無幾,要不是范樊看他可憐收留了他,說不定他現在已經餓死在街頭了。 “你大概不知道吧,那天聚會上大家都喝多了,但是當時和你發生關系的根本就不是我。是被我特意扔出去的劉輝,當時我也就是陰差陽錯的闖進了房間,我只是覺得劉輝不是什么好人,擔心他會因此訛詐你,所以才決定幫你掩蓋這件事情??晌覜]想到你在那個時候突然醒了過來?!?/br> “只不過你驚慌失措,義正言辭的說可以對我負責的時候,我突然起了心思?!?/br> 他面帶無奈:“與其在你的旅館里做個小清潔工,拿著倒不如做你的男人,不用干活還能拿著大筆的零花錢?!?/br> 他一點都不介意貶低自己,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惡心,可又沒辦法,誰讓這是他鬼使神差選擇的一條路。 “你為了不讓其他人說閑話,對外只說我是你的干兒子。其實我每一次和你待在一起,都覺得惡心?!被蛟S是憋在心里頭很久的話終于說了出來,曲良平面上一松,他繼續說道:“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年紀,四十多歲的人了,臉上的皺紋都出來了,更別提給我生孩子了,憑什么覺得我會死心塌地的跟著你,還不都是為了你的錢?!?/br> “所以我毫不猶豫的出軌了,曉雪是個好女孩,一點都不介意我的身份,反而貼心的安慰我,在她身邊我覺得最舒心不過。我原本想著再和你處幾年,攢上十幾萬塊錢就抽身離開。我明明已經掩飾的很好了,但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敏覺的多,沒多久就發現了我和曉雪的事情?!?/br> 他嘆了一口氣:“所以你也別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聰明了?!?/br> 大概是把心里話都吐了出來,曲良平臉上越來越輕松,他聳了聳肩:“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的話也說完了,干媽你安心好走。希望你下輩子別再遇上我這樣的人渣?!?/br> 他自嘲一聲,轉身就要離開,卻沒想到正對上一件黑色連衣裙的裙擺。 “誰?”他驀地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一抬頭,正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范樊居高臨下的看著曲良平,后腦勺上破了一個大窟窿,正不斷的往外冒著鮮血。 鮮血順著她的身體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的和曲良平的心跳聲重合到了一起。 他面容慘白,地上流淌的血跡,沒一會兒就濕了他腳上的皮鞋,他抖著手,兩腿直打顫,“干……干媽……” 范樊冷冷一笑,伸出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緩緩的把人提了起來,緩聲說道:“你算計了這么多,總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砰——” “啊——你,你不要過來——” 停尸房里,碰撞聲和慘叫聲不絕于耳。 停尸房外,董成眉頭緊皺,忍不住看向邵云去:“邵大師,你確定這樣真的不會出事?”他唯恐范樊一怒之下把曲良平給弄死了,到時候可就不好交待了。 邵云去抱著龍泉劍倚在墻壁上,淡淡的說道:“放心吧,我想范女士知道輕重的?!倍嫉搅诉@地步,他相信范樊是個聰明人,就算是為了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她就不可能直接殺了曲良平。 董成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停尸房里終于安靜下來。 邵云去走過去,推開房門,只看見房間里亂七八糟的,床鋪和白色床單到處都是,曲良平躺在地上,雙目無神,一抖一抖的往外咳著鮮血。 范樊將之前藏好的一直開啟著錄音功能的手機交給董成。 早就等候多時的益市警察一擁而上,將曲良平押回了警察局。證據確鑿,又有董成在背后施壓,等待他的極有可能是終身監禁或者死刑。 當天下午,按照之前的約定,李懷披麻戴孝送走了范樊的遺體,骨灰盒放進公墓的那一刻,范樊身體一抖,周身纏繞的怨氣漸漸消散,最終恢復常人模樣。 她沖著邵云去躬了躬身體,隨即化作一道白光沉入地底。 等他們回到酒店,保鏢們一臉驚喜,范樊往生去了,纏繞在董梁四人身上的邪煞隨即消失無蹤,幾人沒多久便清醒了過來。 邵云去當即起身告辭。 董成一臉震驚,他當即攔住了邵云去:“邵大師,你就這么不管了,可董梁他們的腿還有……” 董成下意識的往董梁他們的下半身看去,話說到后面,大概是覺得難以啟齒。 邵云去一臉坦然,只說道:“董先生,我從一開始就只是答應救人而已。更何況,幾位少爺的下半身已經壞死了,在下只是一介術師,并不是什么神醫,請恕我無能為力?!?/br> 董成顯然是不信的,他眉頭緊皺,事情關乎到他親弟弟的未來,他語氣不免有些沖:“邵大師,我聽說你連渾身長滿尸斑,爬滿蛆蟲的人都能救回來,我弟弟他們這又算得了什么?還是說邵大師只是單純的不想救人?” “董先生,這兩件事情情況不同自然不能相提并論?!遍_玩笑,救那宋家村那些無辜的村民只需要幾副藥,一點陽精就能救回來??啥哼@里,就算他耗盡丹田里的陽精都不一定能治好,邵云去可沒這份好心。 他只說道:“董先生你應該知道,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我看依董先生的意思,怕是想把令弟他們做的事情就此壓下吧!” 董成沒說話,他總不能親手把胞弟送進監獄。 邵云去說道:“我看董先生有時間擔心這些,倒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人設計了這么一出事情?!?/br> 依著他的意思,要不是看見董梁他們已經廢了,他怎么可能攬下這起子糟心事。 他兩手一抬:“告辭?!?/br> 第37章 晚上九點, 一高晚自習下課鈴準時響起。 唐深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對著身旁的衛修洛說道:“上第一節 課的時候我就困了,好在終于熬到了下課, 不過修洛,你今天還洗澡嗎?欸, 修洛——” 身邊的人一直沒回話,唐深下意識的扭過頭, 只看見衛修洛抬頭正盯著隔壁宿舍。 那不是邵云去的宿舍嗎? 話說衛修洛和邵云去最近是不是走的有點近? 唐深眼睛一亮,只是還沒等他八卦的話說出口,衛修洛已經回過神來,“洗。哦,對了,我的錯題集你看完了嗎?” 說著, 他掏出鑰匙,打開了宿舍門。 “沒呢……”唐深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等到衛修洛從浴室里出來, 唐深已經熟睡過去了。他輕手輕腳的關掉電燈, 爬進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