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他們當時正在氣頭上,根本就不想搭理他,正在董梁準備招呼保鏢把他趕開的時候,他忙不迭的說道:幾位少爺,別趕我走啊,實話跟您說—— 他壓低了聲音:我這里有門改運的法子,保證你接下來的兩天都手氣爆棚,逢賭必贏。 董梁腳步一停,疑惑的看著他,顯然這句話戳到了他心窩窩:你再說一遍? 那中年男人嘿嘿一笑:我這門法子還從來沒有失手過,就是有點缺德,一般人不敢嘗試。 董梁被他笑的心里發毛,可偏偏心里的饞蟲被勾了起來,他當即問道:別給少爺我拐彎抹角的,有什么話就直說。 只聽見那中年男人附在董梁耳邊輕聲說道:嫖尸—— 話音未落,董梁毛骨悚然,下意識的就把中年男人推開。 卻沒想到中年男人不依不饒,繼續蠱惑道:別看這事聽著怪驚悚的,可在泰國那邊只是一種再尋常不過的開運風俗罷了。嫖尸和嫖娼,本質上都是嫖。再說了,人都已經死了,沒知沒覺的,那就更沒有好顧忌的了,只要你心里能過去這關,沒什么好怕的。 眼看著董梁不為所動,中年男人頓時拔高了聲音:其實玩這個,開運倒是其次,最主要的玩的是心跳和刺激。幾位少爺年紀輕輕的,正是好膽量的時候,難道就不想試上一試? 被中年男人這么一激,董梁鬼使神差的竟然意動了。 那中年男人見此,眼珠子一轉,指著一個從賭場門口走出來,左擁右抱,意氣風發的啤酒肚男人說道:喏,看見那人了嗎,以前也就是個做小本生意的,后來舍了家底在我那兒玩了一次,轉運之后,靠著在賭場里贏的錢開了公司,現在是我這兒的??土?。 正說著,那啤酒肚男人遠遠的沖著中年男人打了個招呼。 只聽中年男人繼續說道:所以說這事吧,又能找刺激又能給自己帶來好運氣,為什么不試上一試呢? 聽中年男人這么一說,本來就因為在賭場里輸了不少錢,心煩氣躁的又喝了不少酒的董梁顯然是起了心思。 加上跟著他的李懷幾人同樣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狗膽包天。在他們相互的攛掇下,一干人不顧保鏢們的勸阻,跟著中年男人走了。 完事之后,幾人回到酒店,睡到一半的時候,隔壁房間里突然傳來一聲驚叫,眾人被嚇醒過來,敲門一問。只看見董梁面色煞白,踉蹌著從廁所里跑出來,那物事已經腐爛成一團,偏偏毫無知覺。其他三人后知后覺的解了褲子一看,也是如此。 他們驚慌失措,恐懼不已,心智不堅定的更是失聲痛哭。 好在董梁勉強能保持理智,他知道這件事情決不能透露出去,先不說他們做的事情本來就違法,更何況一旦這件事情被家里的人知道,嫉惡如仇的長輩們怕是會直接打斷他們的腿。最主要的是,他們家里政敵不少,他們不能讓自己成為仇家攻訐自家的把柄。 無論如何,當務之急就是馬上去請一位有真本事的大師過來給他們看看,只要能治好他們,依舊可以當做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幾人之中唯一安好的李懷連夜離開了益市。 卻沒想到不到半天的時間,董梁四人的病情持續惡化,腐爛的部位蔓延到整個下半身,連帶著他們也陷入了昏迷,加上那怨鬼來襲,要不是李懷一路上總覺得心緒不寧,匆匆忙忙的帶著邵云去折了回來,恐怕這幾人早就沒了命了。 邵云去只覺得頭皮發麻,他喉中一堵,嫖尸這兩個字如何也說不出口。他深吸一口氣,怎么也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這樣的蠢貨,他怒聲說道:“這樣的事情虧得你們也干的出來,逝者安息,你們連死人都不放過,難怪人家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你們的命?!?/br> “不不不,”李懷慌亂的說道:“我沒有做,只有他們做了?!?/br> 他現在無比慶幸,他當時酒喝多了,看東西模模糊糊的。輪到他時,看見床板上歪歪扭扭的女尸時難免心生恐懼,所以這才咬著牙打了退堂鼓。雖然當時被董梁他們從頭到尾嘲諷了一遍,沒曾想這一時的膽怯竟然保住了自己的命。 邵云去冷笑一聲:“要是你做了,你現在就該和他們一樣躺在床上了,可你也不無辜,你以為那怨鬼就會放過你,要知道你們可是一伙的?!?/br> 想起董梁他們的慘狀,李懷渾身一抖,他摟著邵云去的大腿:“邵,邵小爺,你一定要救救我們,求你了——” 邵云去眉頭緊皺,從他摻和進這件事情開始,就已經沒有抽身的可能了。他要是對李懷他們置之不理,他們背后的勢力絕不會饒過他。他現在可沒有這個資本和這些世俗力量打對臺。 人不能不救,關鍵是怎么個救法。 他心里一嘆,一腳踹開李懷,對著一旁愁眉苦臉的保鏢說道:“紙筆有嗎?” “什么?”李強一愣,隨即回過神來,忙不迭的說道:“有的,有的?!?/br> 等他把紙筆找出來,邵云去順手把缺了一條腿的桌子扶正,提筆寫道:“朱砂一斤,珍珠粉一斤,蜂蜜四斤,麝香四錢,蒼術、地骨皮各兩錢……” 密密麻麻足足寫了四五十種。 再三核對之后,他把方子遞給李強,只說道:“一個小時之內,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務必將這些東西備齊?!?/br> “是?!崩顝娺B忙接過方子,轉過身叫上他自己的兩個手下,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邵,邵小爺……”知道邵云去這是要出手救人,李懷心里一松,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 邵云去站起身來,走到床邊,陽精聚于指尖,在昏死過去的董梁四人身上輕點了幾下。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用陽精吊住他們的命,然后再用朱砂鎮住他們下半身的邪煞,防止它向董梁等人的五臟六腑蔓延。至于其他幾十種藥材,不過是邵云去擔心他們受不住邪煞和朱砂的碰撞,特意添進去用來緩解痛楚的。 李懷湊過去一看,隨著邵云去收手站定,四人臉上的煞白剎那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詭異的潮紅。 李懷心里驀地一哆嗦。 就在留守在客房里的保鏢好不容易和酒店方面交涉好,把房間里破損的座椅玻璃打掃干凈之后沒多久。李強帶著人回來了,大大小小的塑料袋擺滿了大半個屋子。 李強顧不得擦掉自己額頭上的熱汗,急促的問道:“邵小爺,現在怎么辦?” 邵云去指了指之前特意讓保鏢從外面買回來的大鐵盆,說道:“按照我寫的藥方的順序,將藥材依次倒進去,攪拌均勻就成了?!?/br> “好?!?/br>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李強走到房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突然神情一肅,神色慌張的拉開房門,對著門外繃緊著臉的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喊道:“大,大少——” 頓時整個屋子都陷入一片死寂。 來人也就是董成一把推開李強,三兩步的闖進房間。 李懷咽了咽口水,一臉驚慌的喊道:“大表哥?!?/br> 董成下意識的掩住口鼻,眼睛往房間里一掃,視線最終落在床上的董梁四人身上,他睚眥具裂,兩只手顫抖不止,半天才回過神來,他一把拉住李懷的衣襟,往他面前一提:“你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邵云去兩眼一抬,挺熟悉的聲音,貌似就是之前和李強通電話的人。 “大表哥,”李懷哆嗦著腿,不比之前的盛氣凌人,眼下的他就好比霜打的茄子一樣,壓根沒有一點底氣。他結結巴巴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又詳細的說了一遍。 “啪——” 換來的是董成狠狠一巴掌,李懷腦袋一懵,右臉頰迅速的腫成了饅頭。 “平日里你們玩玩鬧鬧的,有家里人撐腰我也管不了,我沒想到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死人都敢碰——” 等到董成好不容易緩過氣了,他一把扔下李懷,眼睛掃過一旁戰戰兢兢的保鏢,視線最終落在抱著龍泉劍、面無表情的邵云去身上。 想起方才李懷說過的話,他斂了斂氣,干凈利落的九十度大鞠躬,說道:“這位就是邵大師吧,在下董成,是董梁的大哥。董梁他們糊涂了,做錯了事情,多虧邵大師出手,救命之恩,我董家銘記于心,日后若有驅使,董家必定竭力相助?!?/br> 相比于李懷這個紈绔少爺,眼前的董成才更像是一位富有教養的貴公子。簡簡單單的幾句話,既討好了邵云去,又把之前李懷得罪他的事情輕描淡寫的揭過了,順便把后續的事情一股腦的全都推給了他。 救命之恩?要知道董梁可還在床上躺著呢。 無論如何,對于董成的態度,邵云去很受用就是了,他微微頷首,淡淡的說道:“董先生客氣了?!?/br> 而后扭過頭來,沖著李強等人說道:“繼續?!?/br> “是?!崩顝娀剡^神來,連忙帶著人繼續攪拌藥材。 董成見此,也不說話了。 “好了?!?/br> 沒一會兒,幾十種藥材被攪成一盆灰黑色的糊糊。 邵云去這才指著床上的董梁四人說道:“將這些藥糊敷到他們身上腐爛的部位上?!?/br> “是?!贝蟾攀菫榱嗽谥骷颐媲氨憩F自己挽回點好感,一干保鏢也顧不上什么惡臭味,爭先恐后的沖了上去,沒一會兒,四人下半身就被涂滿了藥糊。 眼看著四人臉色恢復蒼白,眉頭不由緊皺,額頭上冷汗直冒。 邵云去輕舒一口氣,看來他的設想還是可行的。 畢竟這可是他頭一回遇上這樣的事情。 一直注意著邵云去神色變化的董成當即問道:“邵大師,我弟弟他們是不是救回來了?” 邵云去身體一頓,隨即冷笑著說道:“救回來?哪有這么容易?!?/br> 他指著董梁他們,回過頭來看董成:“這些藥糊,最多能保他們二十四小時之內,身體里的邪煞不會向五臟六腑擴散。一天之后,這些藥糊就會失效。即便是再配置出這樣的藥糊,邪煞不除,他們就會一直昏迷不醒,除非你們愿意把他們當植物人一樣養著?!?/br> 董成識趣的忽視了邵云去話里的嘲諷,畢竟但凡是有點脾氣的大師,誰還沒個怪脾氣什么的。 他只說道:“那邵大師的意思是?” 邵云去望著之前黑霧逃走的方向,沉聲說道:“解鈴還需系鈴人?!?/br> 不過一個小時,被邵云去指使出去調查女尸來歷的李強等人跑了回來,氣喘吁吁的說道:“大少,邵小爺,查到了。那女尸生前名字叫做范樊,益市本地人,經營著一家小旅館。丈夫幾年前得了癌癥去世了,底下只有一個剛認了沒多久的干兒子。她前天晚上喝多了,從家里陽臺上摔了下來,現在尸體還在火葬場里放著呢?!?/br> “不過,說來也怪?!崩顝娪行┻t疑。 “怎么了?”邵云去問道。 李強卻轉而看向李懷,“李少還記得昨天晚上的那個皮條客嗎?” 就是那個中年男人帶他們找去了火葬場。 他繼續說道:“剛才我去找了那個火葬場的場長,那場長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一聽說我們昨天晚上去干了那事情,差點沒把我們給打出來。要不是我們好說歹說,他才將信將疑的去查驗了尸體,結果差點沒昏死過去,就差掏心窩證明他們火葬場以前從來沒有干過這種損陰德的買賣。我只好把那個中年男人的樣貌給場長描述。結果他說那個中年男人還真是火葬場的工作人員,但只是個臨時工。昨天正好輪到他值班,他也就干了不到三天,今天早上剛剛辭工?!?/br> 他現在懷疑整件事情,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被人給算計了。 邵云去皺起眉頭,這可就不關他的事了,只說道:“暫時管不了這么多,當務之急是把這幾個家伙給救回來?!?/br> 他拍了板,其他人自然沒什么好說的。 當天下午,邵云去壓著李懷,帶著人浩浩蕩蕩的去了火葬場。 沒成想剛到火葬場門口,卻撞見了一波來鬧事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正指著場長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剛才可都聽見了,你們火葬場拿我干媽的尸體給人嫖,還收了人二十萬塊嫖資,我告訴你,你們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咱們沒完?!?/br> 場長則是面色鐵青,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這個做場長的里外不是人不說。本來想著為了不讓事情暴露出去,先偷偷摸摸的把女尸身體上的痕跡清理干凈,畢竟原本是約定好了中午的時候就要火化的。也就是發幾句牢sao的功夫,沒成想這女尸的干兒子也就是眼前的年輕男人提前兩個小時就來了,說出嘴的話就這樣被人聽了個正著。 董成皺著眉頭,這年輕男人眼底毫不掩飾的竊喜和貪婪,哪里是為了給干媽討說法,分明就是為了訛錢來了。 “我可憐的干媽啊,年紀輕輕的就沒了命,死了之后還不得安寧,都是這天殺的……” 場長三兩步的走上前,作勢就要捂住年輕男人的嘴。 年輕男人一把拍開他的手,狠狠的瞪著他:“你要干什么——” 場長苦著一張臉,低聲下氣的說道:“只要你別鬧,事情都好商量?!?/br> 年輕男人頓時不哭了,他一把揪住場長的衣襟,壓低了聲音:“這可是你說的?!?/br> 場長嘆了一口氣,這樣的人他見多了,哪里不知道他圖的什么,“我們進去說吧?!?/br> “好?!蹦贻p男人強忍著內心的興奮答應了下來。 只看場長跟在年輕男人身后,垂頭喪氣的進了火葬場。 邵云去卻是眼睛一亮,他沖著旁邊的董成說道:“把這人盯住了,說不定他就是對付那怨鬼的一個突破口?!?/br> “好?!倍梢徽惺?,幾個保鏢立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