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劉慶終于斷氣,竟是死不瞑目。 “呵?!?/br> 幕乘一聲冷哼,手臂一甩,劉慶眼睛突出的尸體就這么被丟在一旁。 殷問水靜靜看,不動聲色。 林祁是看愣了的。狗咬狗的反轉那么快,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幕乘做完這一切后,回過身來,少年的臉上陰狠散盡,朝他們拱手:“我先前是為這妖人所蠱惑,才敢出這等事來,望小兄弟莫怪?!?/br> 他說這聲小兄弟,林祁才驚覺這話是對自己說的。 他情緒復雜:“哦?!?/br> 幕乘緊接著又看向了殷問水,這才是關鍵所在,他道:“不知這位小兄弟是殷域主的師兄,多有冒犯,請見諒?!?/br> 殷問水看著他,本來一雙桃花眼的眼尾妖邪,無論怎樣都有幾分笑意所在。所以他的表情就變成了似笑非笑,淡聲道:“好說,你這要問問我的師兄?!彼^,輕聲問:“師兄意下如何?!?/br> 林祁麻木著臉看他,內心是天崩地裂。 他扯了扯唇角:“隨你?!?/br> 域主...... 域主? 域主! 我擦!能在魔域被稱為域主除了那七個還能有誰! 他是知道殷問水不簡單,本來以為也就是一個藏起修為的隱世世家的弟子——沒想到居然是魔域的大佬!還是域主! 一回想他在殷問水失蹤后擔心他在魔域遭不測的緊張和憂慮,林祁就跟嗶了狗一樣無語。 他就不該千方百計地跑這鬼地方來! 擦擦擦擦——! 好氣! ...... 被安置在幕府上等的客房里。 殷問水關上了門。 幽幽燭火下,林祁坐在桌邊,眉目冷峻。他腦海里充斥著很多奇怪的畫面,一時間表情僵硬。 殷問水坐在他對面,眨著眼看了他很久。 林祁回以冷冷的目光。 須臾,殷問水訕笑,給林祁倒了杯水:“師兄,其實我可以解釋?!?/br> 陰陽怪氣的話都被林祁壓在心里,他面上不動聲色:“你說?!?/br> 殷問水觀察了他的情緒好一會兒,輕輕說:“先保證兩點,第一我對你以及對 昆吾都沒有任何惡意,第二,我的身份掌門也是知道的?!?/br> 林祁心下咯噔,沒說話。 殷問水繼續道:“我此番前往滄澤大陸,是去追殺我域內逃竄到滄澤大陸作惡的魔修,為了掩人耳目,才找上昆吾獲得個外門弟子的身份?!彼D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在滄澤大陸我的修為被壓制,確實只有筑基期的水準?!?/br> 林祁皺眉:“那一日在山水境,你遇到的是誰?!?/br>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燕無遺曾經透露過的,黑大袍也是魔域的一個域主。 見他終于心思放到別處,殷問水暗舒口氣,有問必答:“那是第五域的域主,姬玄?!?/br> 林祁道:“你在山水境的修為不受壓制?” 殷問水點頭。 林祁神色一凜:“那么回答我,初入山水境時自那怪鳥嘴下救下我的那根木枝,是不是你所扔?!?/br> 殷問水抿唇,點頭。 來了,林祁說:“所以,那道劍意的主人,是你,對么?” 殷問水這一下子,搖頭了,他笑:“師兄,我的劍都被我弄丟了。劍不在身上,任何劍意都是不純粹的。我說過的,你所言極其恐怖的劍意是我不小心觸及了山水境主人的機關,才發出?!?/br> 林祁看他。 殷問水眨了眨眼:“師兄,你是云鼎尊人峰下弟子。云鼎尊人是為滄澤大陸第一人,劍意都沒那么恐怖,何況我?!?/br> “......”你以為你眨兩下眼就很萌么,林祁翻白眼:“行了,你也別說了。明日渡我一點靈力,叫我聯系掌門,我該回去了?!?/br> 殷問水一愣,問:“那我呢?” 林祁:“你的事還沒辦完?那就一起回去吧。不過你別叫我師兄了,聽著怪膈應?!?/br> 殷問水笑了,淺淺柔柔地:“我不?!?/br> “......”哦,你開心就好。 林祁端著面前的水一飲而盡。 殷問水在旁道:“師兄,我們聊聊?” 將杯子放下,明明已經沒什么理由生氣,但林祁就是憋著一肚子不爽,冷漠說:“我要修行了?!?/br> 第27章 (補全)出關 殷問水失望地說道:“師兄, 你還在生我的氣?!?/br> 他語氣幽怨,黑眸里寫滿了傷心??∶赖哪樕隙嗔朔菘蓱z巴巴的意味。 林祁一激靈,有些無語:“你在魔域就是這么個畫風?” 殷問水還在琢磨著林祁那“畫風”代指的是何物,就聽林祁慢悠悠又補上后面的話:“說話都娘兮兮的?!绷制詈梢谎郏骸澳愀艺f你剛剛不是在沖我撒嬌?” 殷問水的笑僵在臉上很久,半晌,他神情變淡:“是呀,我沖你撒嬌呢, 你原諒我不?” 林祁呵呵:“不?!?/br> 雖然你長的比妹子還要好看一點,但不代表你和妹子一樣,撒個嬌萬事都可以解決好么! 殷問水不再說話, 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哦?!?/br> 林祁說要修行,可殷問水就在旁邊盯著他,那目光如有形, 讓他根本就靜不下心,還修個屁喲。 幾次閉眼, 都不能忽視殷問水。 林祁睜眼,吐了口氣。 認命地再次做回桌邊:“你到別間去,你在這里我靜不下心?!?/br> 殷問水:“別間都有人?!?/br> 林祁一想好像還真的是:“成,我回我原來的那個小茅屋?!?/br> 他不是急于修行, 只是剛知道被糊弄,一時間不怎么想面對殷問水。其實也沒有原不原諒那么夸張,殷問水從沒害過他,還多次相助。頂多就是一股子被欺騙的郁悶吧。 殷問水怔怔看他, 畫風如初,十足茫然可憐:“師兄,你還躲我?!” 林祁低頭看他,自己仿佛能腦補出這位畫風一言難盡的師弟內心的嚶嚶嚶,這么一腦補,他自己把自己逗樂了。 一樂,那些郁悶就跟煙云似的消散。 再次坐下,林祁道:“你是怎么當上域主的呀?”多少有點調侃的意味。 殷問水非常自然:“第三域那個老家伙惹了我,我把他殺了,域主之位就給了我?!?/br> 林祁驚:“你們魔域代換域主這么兇殘?” 殷問水道:“也不盡然,那個老域主的背后沒有魔域的幾大家族撐腰,才便宜了我?!闭f起這,殷問水很無所謂地笑笑:“其實,這便宜不要也罷,每天都有一些人來送死,害的我不得不掩面示人?!?/br> 第三域主怕是最容易換人的了,上一任域主無根基,這一任域主同樣無根基,只憑武力定勝負,誰贏誰生誰是王。 想到最開始殷問水青衣白紗的打扮。林 祁頓了一下,惺惺道:“也是哦。麻煩事一堆?!?/br> 殷問水想了想,其實也不算太麻煩,不斷有人上門送死,現在整個世上見過他真身真容且能認出他的人已經不多了。 但他選擇借勢軟聲道:“所以我一般都隱瞞身份?!?/br> 林祁嗤笑:“你早說不就沒那么多事了?我也犯不著跑魔域一趟——笑話似的,到你的老家來救你,不是吃飽了撐著是什么?!?/br> 殷問水說:“其實,師兄你來,我很開心的?!?/br> 林祁皮笑rou不笑:“可我不開心!修為被抑制不說,在這府里天天做苦力,還要被人壓迫和歧視,哦,順帶被追殺的雞飛狗跳?!眿尩?,這是人干事? 殷問水抿唇,搖頭:“我可以幫你恢復功力……你別不開心?!?/br> 林祁聽他后一句話聽出一種詭異的滋味,忙擺手:“得了,別再糾結這個問題。先想想怎么回去吧?!?/br> …… 關于幕乘的事,林祁和殷問水都不打算再去深究,畢竟他是幕流月的長輩,且是青池鎮的一大人物,于情于理不好動。 劉慶的rou身在氣息盡滅的那一刻就化為黑水。紅血如游絲,纏繞。不只是多少被他煉化為鼎爐的女子精魂所在。 他作惡多端,也是死不足惜。 林祁最后同幕乘的一句話便是:“幕家主以后做事,也請別愧于心。你下一回可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br> 幕乘乖巧地拱手,應諾。 林祁回到了幕府的后山,坐在草屋里,借用殷問水灌注的一絲靈力,用符紙搭建起了與掌門師叔明虛子的聯系。 昆吾,三教殿內。 一潭寒湖靜謐,波紋微動,塵緣境中倒映出了方尺之地內,靜靜站著的白衣男子。 明虛子瞇眼,松了口氣。 他又氣又笑,指著林祁鼻子笑罵:“你個小兔崽子可算是有消息了!知不知道,你師尊出關,因為你獨自去魔域而發了好大一通火?!?/br> 林祁先笑嘻嘻的問了聲好,才轉到師尊的話題上,他很高興:“師尊突破出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