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林祁不信邪,繼續,連掐了十回還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白天見鬼了! 他趕緊閉目內視,發現自己的金丹還好好的在丹田內呆著,規規矩矩分外乖巧,心下松了口氣。幸好,金丹還在,修為還在。 盡然修為還在?那為什么使不出靈力。對修士而言,靈力無效,那么跟凡人并沒有什么區別。 林祁突然就想起了聞人語之前對他說的話。 ——你身為道修去魔域,可能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不會傷及你性命,也只在魔域有效。 “......” 原來所謂的代價就是壓制他全部的修為,讓他在魔域這個鬼地方變成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這是魔域好么! 弱者不如狗的地方! 壓了他的修為讓他在這里找殷問水?! 呵呵! 林祁心里有一萬句媽賣批。 最后從嘴里吐出一個字:“cao!” ...... 林祁從最開始憤怒、焦躁到后來的心灰意冷、麻木整整用了一天。 他也不識路,仗著自己御劍多年、跳躍的身姿分外輕盈,悄悄的上了一個老者拉柴的板車,靠在稻草堆里,嘴里噙著根草,生無可戀地在車轆轆聲里進了城。 他雖然修為被壓制,但到底還是修士的體質,早已辟谷,根本就不用進食,但日常洗漱那是必須的了,因為再也沒有簡單方便的法術了。 真是想想就很心酸。 一窮二白的林祁混在一眾人高馬大的凡人里,隨波逐流,看到了墻上貼著的一張白紙。 抬頭,看著告示。 “......幕府,招家仆?” 他所在的是第七域的一個小城里,小城名叫青池,青池城是座凡人居多的城鎮,來來往往他在街上看到的修為最高也不過煉氣七層,那個煉氣七層的魔修還被人眾星捧月、招搖過市。 站在林祁旁邊的女子羞紅了臉道:“天吶,那就是修士,這氣度,就是同我們不一樣?!?/br> 林祁看那人肥頭大耳,形容猥瑣,真是非常不想讓他來代表修士的氣度。 另外一名女子有點理智:“這還不算厲害的,前些日子幕府可來了位筑基期的仙人,容貌俊美,氣度翩翩,聽人說蘇府的丫鬟們都想方設法地擠到前廳去看他呢?!?/br> 前頭的女子眼中水光蕩漾,滿是憧憬:“嫁與仙人為妾,我都是甘愿的?!?/br> 理智的女子冷嗤:“你是沒見過女仙子,見了你就會連這份心思都生不出的。有了那等風姿玉骨做道侶,誰還看得上我們這等胭脂俗粉呢?!?/br> “唉?!?/br> 女子發出一聲長嘆。 “......”林祁。 這是林祁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深入大眾,他不知道原來修士在凡人眼中那么受推崇。 他偷偷地打量著那名愿嫁修士為妾的想不開女士,發現這姑娘明眸皓齒,五官楚楚,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許是他這打量的、驚訝的目光太過明顯,想不開女士察覺到了,知道他也聽了自己的那番話,心里本來的失落頓時化為憤怒,再看林祁灰頭土臉像個要飯的,狠狠呸了一口:“看什么看!本姑娘就是嫁條狗都不會嫁給你們這種人!” 林祁:“......你開心就好?!?/br> 姑娘美目一瞪,氣死了:“你——!” 理智姑娘過來拉著她:“行了,你跟個要飯的撒什么氣?!?/br> 兩人親昵地挨著漸漸遠去。 想不開女士還憤憤不平:“我就是不爽他那眼神,跟我是個傻子似的,他算是什么東西......” 后面的話林祁沒在聽到了,他苦笑地拍了拍凌云劍,道:“以前避昆吾那些女修如洪水,現在這是遭報應了,被當成要飯的....”他無語地摸了摸臉:“有我那么帥的要飯的么?!?/br> ...... 幕府算是青池城的一大修真世家,其實在林祁看來,修真這二字實在是牽強得不行,無非就是往上數三代出了個筑基修士,且那筑基修士入了個好宗門,每年都會從幕府選幾個有靈根的弟子進宗門當雜役弟子。于是就這么被冠上修真世家的稱號。 對比滄澤大陸燕家林家,真的是完全不夠看。 但是他現在跟個凡人沒區別,只能厚著臉皮去這個剛剛被他看輕了一陣的幕府應聘家仆。 有個固定的身份會好行動很多。 第20章 幕府的小可憐 在看到周圍的競爭對手時,林祁心中一怵,各個虎背熊腰,單論體型一個頂他兩,在管家望過來時,他覺得自己快被看輕到地上去了。 但是最后他還是被選了下來,另外一個被刷下去的壯漢怒了,指著他:“憑什么就這弱雞都能選下來,我不能!我一個可以打像他這樣的十個!” 林祁扯了扯唇角。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老鐵,你這樣的擱滄澤大陸那會兒,我一個可以打成千上萬個。 管家冷笑:“小姐喜歡長得好看的,怪你沒人家長得好看唄?!?/br> 壯漢氣的臉都差點歪了,看架勢是要上來打人。被管家喊了兩個家丁推著攘著攆出了府。 林祁生平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沾了外貌的光,心里各種滋味都有。 管家慢悠悠道:“我看你這身板,估計也做不了什么重活,府里有塊靈藥圃,你每日澆點水就夠了?!?/br> “好的?!蹦敲摧p松? 管家見他一臉不以為然,嘲諷:“那靈藥圃可不小?!?/br> 林祁虛心點頭。 等管家把他帶到了那靈藥圃,他才覺得自己還是太不虛心了??粗鴰缀醣椴颊麄€山坡的靈草,他內心cao蛋—— 靈藥圃?你們確定沒有取錯名字?這怕應該叫靈藥山吧。 一想到今后要每天挑著水漫山遍野地澆水,他就覺得腿好痛手好痛肩好痛。 管家見他表情像吃了屎,嫌棄道:“你要是不樂意現在就滾出去,有的是人愿意?!?/br> 林祁一邊唾棄自己太嬌氣一邊笑道:“哪能的,有份差事我就謝天謝地了?!?/br> 管家又交代了幾句,關于幾點吃飯,哪里住,還有一個月支付的傭金。其實林祁對這些都不是很在乎,敷衍地點了點頭。 他新上任的第一天,被打理靈藥圃的一位女管事領著逛遍了這座山,將所有草藥一一介紹給他認識,格外強調了它們的貴重。女管事的意思非常清楚,這里的隨隨便便一根草都比他還值錢,不小心踩死了他就不用活了,以死謝罪吧。 林祁道:“我會注意的?!?/br> 他本來還驚訝幕府這么一個半吊子修真世家,哪來的能力布置這一山的靈藥,被女管事介紹完,心里就明白了。這些靈草大半都是由長相相似的雜草冒充的,沒有半點靈氣,純粹用來濫竽充數。 林祁郁悶地吐口氣。 自己以后就要嘔心瀝血地澆灌這些雜草了。 夜色降臨。 他住的地方就在靈藥圃的旁邊,一個茅草搭成的小房子,只有一張桌子一張床。 林祁盤腿坐在床上,閉眼,神識遍布整個茅草房。房內有靈力浮在空中,白色光點,密密麻麻,但是光點周圍有一層黑色的光暈,應該就是所謂的暗元素。 他謹記著老者的話,但還是想試一試,引了一束靈力入經脈,卻發現一旦與血液相溶,便是火辣辣地刺痛感,血液沸騰,灼熱逼人,給他一種血管要爆炸的感覺。 這暗元素的排斥居然那么強?! 他心一凜,急忙認同將那一絲還沒完全融入血液的暗元素抽出。 林祁倒吸一口涼氣:“果真不能修煉?!?/br> 他的修為被壓抑,尋找殷問水那是海底撈針,也不知要耗費多久的時間,這如果一直荒廢修行他自己都覺得浪費。 不能提升修為,那么...... 山水境里那一道橫開荒古的劍意突然又出現在腦海里。 林祁喃喃:“我不如試著,悟一悟劍意吧?!?/br> ...... 女管事打著哈欠,在天空剛剛變灰白的時候,拖著身體來到靈藥圃,眼半睜半瞇,就看到一眾青草間有人在拿著劍亂砍。 娘喲! 當即驚得扯著嗓子吼:“來人啦!來人啦!有人在破壞藥圃!” 林祁被她一嗓子吼得差點劍都掉了,忙喊道:“誒誒姑姑別喊,是我!是我!” 女管事聽清了聲音,看清了人后,氣極:“你大清早的裝神弄鬼嚇唬誰??!不想干了!不想干就趕緊給老娘滾出去!” 你們府怎么一個個說話都是這德性,林祁好聲道:“我就是無聊,想練練劍?!?/br> 女管事從鼻孔里出氣:“還練劍?!你以為你是誰,那些在天上飛的仙人?白日做夢!” 林祁:“是是是?!?/br> 被女管事這么一打亂,林祁此后每天都天還沒亮就起床了,他不需要睡眠,一般在床上的時間都在頓悟。 修成劍意,練與悟都有必要。 在前期,劍修往往全部精力都在提升修為,練劍的時間根本沒有。對于林祁同樣,除了初入大道那會兒,每日清晨在清霜峰的習武場練劍,他筑基后就再也沒有這般純粹地比劃了。 如今重新握劍,沒有靈力加持,單純的橫劈、側砍、戳、刺、掃,大汗淋漓之際,他竟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欣喜。 午間時分,林祁把凌云劍放在他連夜挖出的一個小凹槽里,然后匆匆奔往幕府雜役吃飯的地方。 他不需要吃飯,但一來可以掩人耳目,二來可以打聽些消息。 幕府的后院,他接過一碗勺rou湯蓋了一層青菜的飯,端著坐到了角落里。 他基本上是吃一點倒一點。 對于修真之人,五谷雜娘人間煙火對身體反而是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