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林祁帶她走過人血澆灌的桃花林間,說:“我去叫你父親給你換個地方,好不好?!?/br> 杜二小姐抬頭,月東移,剛好掛在西房之上,映落在她的眉宇間,眸子冷質無光,卻又純粹至極。她張了張嘴,突然有一道青藍的光不知從何處穿來,直入她的雙眼。 電光火石的一剎那。 杜二小姐像是陷入了噩夢一樣,臉色煞白,她瞳孔的顏色在紅與黑之間不斷變換,一身虛汗,她說:“不!不要!不要父親!” 林祁怒火中燒,想把那個背后使暗招的人砍了。但現在安撫杜二小姐的情緒要緊。 “好好好,我們不要父親?!?/br> 他快速尋到一個xue位,點下去就能讓她陷入沉睡。 在他手指施力前。 杜二小姐哭了,她吃力、掙扎著說:“爹爹,種花人,是,爹爹?!?/br> 林祁看著她的睡容,輕輕嘆了口氣。 心里的震撼慢慢化為憤怒。 落霞鎮失蹤的那么多女子,尸體散落各方,但那血卻是實在的浸入此地的黑土,養育出著滿院的桃花,煞氣邪門。 這杜員外心思狠毒,報應栽到了他女兒頭上。 林祁將杜二小姐送回房中,然后拿出尋魔鈴,運入靈力,尋魔鈴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皺眉。 一陣冷笑聲響起,低低的。 冷風過背后,那種熟悉的涼意,讓林祁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 他進入杜府時,碰到的應該就是這個人。 林祁轉頭,看到在高墻之上,有人穿著件紅衣,暗沉的紅色,黑發長至腳踝,手里拿著根翠綠的笛子,臉上的表情冷若冰霜。 這么有標志性的裝扮,林祁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映象的。 文字描述的人的外貌,除了兔唇方臉這種明確性的,那些“刀削般的臉”“深邃的眼”“俊美如天神”的描繪一般很少人能在腦海里有清晰認識。不過作者也不要具體,這要一種“這個小哥哥風華絕代美得驚天動地”的感覺就好。 是以,可能主要人物就和林祁擦肩而過,他都沒察覺。 但這位不同,長到腳踝的頭發,紅衣,笛子。 應該就是攻三無疑了。 魔域的一個大人物,聞人語, 在這里碰到聞人語,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聞人語也在打量著林祁。 上一回地獄之門開,他作為引笛人吹了半宿,然后在望鄉臺等到天明,硬是沒半個靈魂來。 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他后來才知道原來引路的磷火叫人全數給熄滅了。 當世腦海里就一個想法。 老子要弄死這個神經??! 不是神經病是什么?做這種損人還不利己的屁事! 擺渡的老廢物還哭哭啼啼跟他告狀,說他被人設了迷障,在荒海漂泊了半天都找不到忘川渡口,哭唧唧要他給他討公道。 聞人語氣得差點把手里的笛子掰斷。 他還從未被這樣挑釁過! 等了很久,從地獄趕到人間,蟄伏在出事的地方,如今終于叫他等到了人。 林祁察覺到聞人語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思考著是直接逃跑,還是問清楚原由。 “就是你?” 一個金丹期的小修士而已,他看得出來眼前的人天賦驚人,二十歲左右便結丹,幾乎趕得上他以前的資質。但那又如何?現在的他在他面前,就是毫無反抗之力的螻蟻。 聞人語心有不甘,居然是被一個金丹期的后輩拂了面子! 傳出去,他都不要在魔域做人了! 林祁沒有拔劍,道:“晚輩不知前輩所言何事,什么是我?” 第18章 火 聞人語冷冷看著他:“你以為裝傻充愣我就會放過你?” 林祁:“前輩,我敢肯定,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br> 他也是日了狗了,回回碰上的都是惹不起的人。他是不是跟魔域中人犯沖?還是說最近不宜出門,有必要去算上一卦?媽的。 聞人語心中也有疑惑,吸收磷火是件吃力不討好而且風險很高的事,稍有不慎,便會引得萬千靈魂暴躁,攻擊人。 冒著喪命的危險搞這一出,難不成就是為了給他添堵? 可眼前這金丹后輩看著也不想腦子有問題呀。 聞人語道:“那你說,上一回地獄之門在此地開,你是不是在場?!?/br> 林祁沒搞明白這是唱的哪一出,老老實實點頭:“嗯?!?/br> 聞人語:“除了你可還有其他人?!?/br> 林祁:“還有我的一個師弟?!?/br> “叫什么名字?!?/br> 林祁皺眉:“只是一同出任務的伙伴,他并沒有告訴我姓名?!比绻麤]記錯的話,殷問水可是出名出到了魔域的人物。 聞人語沉思,一會兒,抬頭,目光如電:“你沒騙我?” 林祁:“沒騙您,也不敢騙您。那一回落霞鎮魔修橫行,不少女子失蹤,我與師弟在領事樓里接了同一個任務才走在一起。半夜被尋魔鈴吵醒,我與師弟趕到一座破落山寺里,與魔修大戰之后,在草堆里尋到杜小姐的尸體,”林祁想到一事,神色凝重:“然后我便聽到了笛聲,看到了磷火,再之后就暈了過去。等醒來時,在一個渡口上,等了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便又回到了山寺?!?/br> 林祁偷偷觀看著聞人語的神色,語氣誠懇:“地獄之門開的那天,經過就是這樣?!?/br> 他所說除了隱藏了殷問水的身份,其余的都半分不假,不怕聞人語繼續追問。 在《泅渡三界》里,聞人語并不是一個喪心病狂殺戮成性的人,相反,他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的,沒什么濫殺無辜的不良品性。 林祁只希望這位大神快點走,他今晚還要去對付杜員外呢。 不過,有一點林祁想不通,那個時候突然射入杜二小姐雙眼的青藍光,應該是聞人語出手,清理了她的神識,讓她說出真相。只是,他為什么那么做。聞人語是溫柔,但跟善良完全掛不上邊。 聞人語聽了林祁的話,面色微沉:“你那師弟現在在哪兒?” 林祁心思一轉,或許從聞人語身上入手是個選擇。他道:“前輩,上回山水秘境開,我那師弟不幸被魔修抓入魔域。今夜我前來落霞鎮,也是因為上回此地地獄之門開,我想尋些蛛絲馬跡,前往魔域帶他出來?!?/br> “被抓入了魔域?”聞人語笑,他一笑,偏女性化的臉上就多了點柔媚色彩:“你倒是敢口出狂言。只身入魔域,怕你自身都難保?!?/br> 林祁說到山水秘境,他就已經信了一半。這一回山水秘境開了一百面,可謂空前盛況。魔域那幾個老不死的,直接動用秘法復制了一面山水境在魔域,派人進里面,尋找材料。 他想到這里就覺得好笑,山水秘境的主人,普通人不曉得,但他們心里卻是清楚的。 那幾位也真的是等的不耐煩了,居然亂闖山水境,惹了萬年前的那位兇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祁道:“多謝前輩提醒,不過晚輩意已絕?!?/br> 聞人語挑眉:“決定去送死?” 林祁搖頭:“不勞前輩擔心,晚輩自有脫身之術?!?/br> 一個人進魔域他是不敢的,但他背后有整個昆吾派。林祁進魔域,也只是為了把確切的位置告訴掌門而已。地獄之門雖說難開,那也只是針對他這樣的修士,對于元嬰后期及以上的修士而言,完全可以通過其他途經進入。 同理,魔域中人進入滄澤大陸也一樣,如聞人語。雖然看不清他的修為,但林祁心里有數,應該和他的師尊差不多。 元嬰后期的修士,是這個世界上頂級的存在,一般都在閉關,少問塵世。如果不到必要,不會出馬,林祁也不想麻煩他們。且這是林祁自己的因果,他要自己去破。 聞人語又把林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雖說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但對眼前之人的懷疑是已經消了的。 不會是他。 一是能力不夠,二是心性不符。 聞人語笑:“我可以幫你入魔域?!?/br> 林祁驚道:“真的?” 聞人語點頭:“不過,你找到了你的師弟要告訴我,”他淡淡道:“我先不會傷他性命,只是想問個清楚而已?!敝劣趩柷宄?,殺不殺他,就另當別論了。 林祁信他才怪,面上喜道:“嗯!晚輩會的,多謝前輩!” 聞人語高冷地頷首。 他從高墻之上一躍下來,紅衣獵獵,黑發如光滑的錦緞。膚如白雪顏如花,端是美人。 林祁道:“在前往魔域之前,晚輩還有一事?!?/br> 聞人語瞥他:“剛剛那個女孩?” “......嗯?!?/br> 聞人語有點嘲諷地笑了:“這屋子的主人為魔域那些喪心病狂的人辦事,就該想到總有一天會翻船的?!?/br> 他眼光挑剔地看著滿院子的桃花,像看什么惡心的東西:“這桃花被設了陣法,根應該接連魔域,以這種低級的方法集人血,也就那幾人做得出?!?/br> 聞人語神色冷漠:“魔域的垃圾?!?/br> “......”不愧是攻三。 不過集人血又是在干什么? 他皺起眉頭。 聞人語又掃林祁一眼:“別問?!?/br> “......”好吧,不問就不問嘛。 這個魔域大佬氣勢真的有點強。 ........ 杜員外名叫杜光,數十年前,還是石家村的一個屠夫。別的本事沒有,殺豬放血最是在行。陰差陽錯之下和魔修勾結,干起了用人血養桃花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