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呼——哈—— 一盤打完,席歌的狀態終于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力。 室友吃驚看著突然變成煙熏妝的席歌,道:“你昨天晚上沒睡覺?黑眼圈怎么這么重?總覺得剛才好像還沒有??!” 席歌:“哈——哈欠——睡了啊,不知道為什么,這游戲好花精力啊——” 幾乎同一時間。 qh大學計算機學院的某個課堂上邊,一位胖乎乎的學生兜里的手機突然開始以摩斯密碼的頻率震動起來。 正認真聽課好好記筆記的他當時就是一驚,連忙從兜里掏出手機,埋頭點開手機界面上一個數據監控app。 觸目驚心的紅色光芒在他眼前閃爍。 這個光芒意味著,他用代碼編出的法陣在網絡上于單位時間之中,吸收到了遠超設定的數值。也就意味著: 在這個時間之內,有人被吸干了。 還是好幾個人。 一念閃過,他的頭皮瞬間炸了! 第10章 李立方 不對,不對,先冷靜下來。 在我的熔斷機制和數值設定下邊,怎么可能會出人命呢! 可是……萬一這款可以吸收生命能量的法陣就因為他擅自改動,把黃金、秘銀、七月烏鴉的鮮血,九月蟾蜍的鮮血這些要么很貴要么找不到的材料替換成數據代碼,投放在網絡之中發生了變異呢? 胖學生越想越混亂,一面是自己如饑似渴的計算機課,一面顯然不能叫人安心數據監控,他在幾秒鐘的猶豫之后,還是背起背包,拿書遮臉,從后門快速溜了。 離開了教室,他沒有回宿舍,也沒有去學校的任何一個地方,而是徑自出了校門,往自己租住的地方跑去。 那是一個位于市中心的獨門獨戶居所,有臥室,洗手間和獨立的廚房。 他到了窗簾密密遮住窗戶、大白天也幽暗得晚上的臥室里,打開電燈,一甩背包,立刻走向自己的電腦,檢查吸收生命法陣的源代碼。他給這個由代碼組成的法陣以區別于書上“生命源泉”的新名字,即“黑海?!?/br> 但是—— 胖學生緊繃的肩背突然放松,他監控數據,發現就在五分鐘之前,數據恢復了正常,都是綠色。 他納悶地自言自語:“咦,這又好了?那剛才是怎么回事?……” 他抓抓頭,茫然了一瞬,還是開始沉著冷靜地分析著異常數據。 最長時間沒有觸發…… 熔斷機制沒有觸發…… 數值設定正確…… 下載量沒有飆升…… 他還不放心,又親自打開游戲,驗證了黑海的功效。 “嗯……我的0.4%的數值是正常的,三小時1.2%的消耗絕不會讓人感覺到異樣,于單位時間內比看電視還少消耗?!?/br> “據我驗算,準確穩定的八小時的睡眠可以恢復70%生命能量,兩個小時的有氧運動有助于加速生命能量的恢復,而如果將游戲所消耗的人體能量換算生命能量,那么它一小時的消耗至少5%……” 燈光忽然閃了兩閃,輕微的電壓不穩并沒有驚醒沉思中的主人。 光亮再一次從他身上淌過,并點亮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這間大概二十平米的臥室是六十七年代的老裝修,墻壁斑駁,地板翹起。 但這些平時或許讓人無法容忍的問題在此刻絕不是什么重要的問題。 這間房子被現今的主人一分為二了,前半部分擺了一個從房間的一端到另外一段的大書桌,書桌上面擺放著兩臺臺式機和兩臺筆記本,角落里還有許多不知名的電路板和硬件堆積,電腦線在桌子底下糾結成比蜘蛛網還要復雜的網絡,讓人一瞧過去就望而生畏。 而在這間房間的后半部分,除了一張必不可少的床和一個放衣服的衣柜之外,一切正常的家具都被清空了,只有一張大桌子,桌子上堆積著拉丁文與英語書籍,有很多奇怪的毛發,有一些應該是礦石的石頭,一些泡在玻璃瓶中的動物尸體,一個從網上買下來的頭蓋骨模型,還有許多草稿,許多許多許多將“生命源泉”轉化為“黑?!钡母拍钤O計。 “所以答案出來了!” 于房間中沉思的主人突然換了個姿勢,堅定地自言自語: “我的一切代碼都沒有問題,那就是五分鐘前,黑海連接到某個正在玩游戲的海洋生物身上,比如鯊魚或者鯨魚,然后抽了它們0.4%的能量?” “可是,這……有人會給鯨魚玩游戲嗎?” 天頂上的白熾燈明晃晃耀著他的臉,也驅不散他臉上nongnong的迷惘。 五分鐘之后,他放棄思考這個應該無法得到答案的問題了。 他拿出自己的程序維護日志本。 那是一個學校發放的黃色封皮,下翻頁的a4紙大小的本子。剛拿到沒多久的時候,主人就按照程序員對維護負責的習慣,在封面處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翻過寫有‘李立方’三個字的封面和寫滿了的前頁,在空白處寫下今天的問題與檢查結果。 當這一切都做完了,他呼出一口氣,關掉各種有關“黑?!钡某绦蚝蚢pp,順手打開了隔壁的qq圖標,很快發現了有新人加自己qq,還備注了是從外掛的下載處找來的。他通過對方。 新人在線,立刻就發來一個微笑,說:“你在嗎?我覺得你做的補丁很有意思?!?/br> 李立方不回復,他只回復有關外掛bug的留言。 又是一個無聊的人。 他暗暗想道。 我討厭和陌生人說話! “嗡——嗡——嗡嗡——” 出租屋里,沒等李立方將放手放下,手機突然又以摩斯密碼震動起來! 他心跳漏了一拍,快速打開監控程序,就見上面再次一片通紅。 一聲慘叫響了起來。 “啊啊啊啊,給鯨魚玩一次游戲就算了,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給鯨魚玩,對面那個真的是鯨魚嗎?萬一不是我要怎么辦!不行,我要再給黑海做個單線吸收到固定數值即時熔斷的程序!” 他受不了了,一丟手機,再次投入到了對緊急維護之中! 深井之中,光線幽幽。 時間對于永恒的生命沒有意義,所以在這一處沒有第二個人的井底世界,盡管感覺到自己被zzzhz怠慢了,麻花辮吸血鬼也暫時沒有動怒,他只是將所有的怒氣都宣泄到了垃圾的移動信號上邊,一邊咒罵一邊堅持發消息: “你在嗎?” “你能說說話嗎?” “你叫什么名字?” “我很喜歡你?!?/br> “我覺得你與眾不同?!?/br> “我們可以語音一下嗎?” 隨后他得到了qq新提示。 對方設置有隱私保護,要聊天請先加好友。 井中吸血鬼:“……” 許久許久,呵呵的笑聲響在井底,回蕩重疊,經久不息。 麻花辮拿著手機,自言自語:“剛才錯怪信號了啊……你以為刪除了我就能阻止我嗎?太天真了,我可是擁有無窮生命的吸血鬼啊,我有無盡的時間找到你,征服你,利用你,再殺了你……” 百無聊賴的井底生活幫助吸血鬼掌握了一些新的技能。 他可以通過一些已知信息,比如qq號、郵箱等,來搜索一個人在網絡上留下的各種足跡。 他只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半個小時之后,他找到了zzzhz最近頻繁上線的一款游戲。 從學?;氐搅思依?,趴在沙發上打游戲的席歌再一次感覺到了那種全身乏力的疲憊。 一陣陣疲憊席卷他的腦海,他的眼皮開始往下掉,一下,兩下,三下……他狠狠甩了甩腦袋,先將手機丟到一旁,自己坐直了試圖清醒一點: “真是太奇怪了,今天到底為什么這么困……不行,我要再堅持一下,這么早睡會破壞生物鐘的?!?/br> 被丟開的手機在沙發上滾了兩圈,屏幕朝下,電器發出的冷光瞬間黯淡,某些藏于光芒深處的通道霎時關閉。 獨自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席歌只覺暗示仿佛有效,他已經基本清醒了起來。 他看了看時間,晚上七點。 我可以晚上九點睡覺。 那么剩下的兩個小時…… 他在運動和游戲之中搖擺一下,懶癌發作,還是拿起了手機。 “再打兩盤游戲殺殺時間吧,在疲憊的時候運動好像也不是什么很好的選擇……” 說是這樣說,但當真拿起手機打游戲了,席歌的眼皮又一次飛速往下掉了。 這一回,他沒有再警醒自己的困倦。 他靠在沙發上,不知不覺就閉上了眼睛,放下了胳膊,在他半張的手掌中,手機屏幕上,游戲依舊運行,藏在補丁之中,同游戲一起運轉的通道繼續吸取席歌的生命能量…… 燈光幽魅,別墅安靜。 睡著之后,躺著的人突然轉動眼珠,皺起眉頭。 他陷入了夢境。 夢境之中,席歌置身一個幾乎可以碰觸天空的高地上,黑云如墨染,黑云之下,皮膚如死人一般慘白的僵尸大軍自四面八方向他逼近。 席歌四下張望:“搞什么……怎么突然來了這么多僵尸……我不是在沙發上打游戲嗎?所以我現在是在做夢嗎……喂喂,你們干嘛沖我來??!” 他突然叫到,一個跑得最前的僵尸已經伸手抓向他,他靈敏地閃過了,還一腳把這僵尸給重新踹下高地! 可是僵尸的爪子勾住了他的衣袖,掉下去的同時將他帶倒地面。 越來越多的僵尸爬上來,將手放在他的身上,隨處亂摸。 席歌頭皮發麻:“等等,你們到底想干什么?醒醒啊,我被吸血鬼咬了,已經算你們的半個同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