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兒子過滿月是喜事,韓江卻不想,他剛回屋,就被曹珍珠潑了一盆冷水:“看見沒?大哥要讓嫂子管家了,你還說大哥沒計較咱們從錢罐子里拿錢,那現在算什么?” 韓江一頭霧水,茫然地看著炕頭的女人。 曹珍珠咬牙道:“大哥讓嫂子cao持滿月酒,嫂子的錢是哪來的?” 韓江終于懂了,想了想,他笑道:“嫂子辦席面,大哥給嫂子錢是應該的,又不是說往后都這樣?!?/br> 曹珍珠冷笑:“是不是,咱們走著瞧?!?/br> 韓江被她說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曹珍珠氣急敗壞,那邊陳嬌一回東屋,就再也忍不住計劃成功的得意,笑了。 “高興了?”韓岳低頭看她。 陳嬌哼了哼,脫鞋上炕,結果她剛跪到炕頭,韓岳就從后面撲了過來,將她抱得嚴嚴實實的。 陳嬌回頭瞪他:“做什么?” 韓岳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漂亮的桃花眼:“好幾天沒給我了?!?/br> 這幾天她悶悶不樂,韓岳也不好意思摟她。 陳嬌瞄眼門栓,好家伙,已經被他落下了。 男人太熱情,陳嬌推脫不過,反正她心情好,陪他胡鬧一下也行。 得到了默許,韓岳飛快放下被子,將嬌小姐往里一塞,他馬上跟了進去。 “嬌嬌,你也給我生個兒子!” 太饞別人家的孩子了,最后關頭,韓岳捧著陳嬌的臉,發狠似的道。 陳嬌美眸迷蒙,腦海里閃過勝哥兒笑起來時可愛的模樣,第一次,她竟然覺得,生個孩子也不錯。韓岳比韓江長得好看,他們的兒子肯定也更俊秀,她比曹珍珠長得漂亮,如果生了女兒,肯定像她一樣。 魂還沒完全收回來,韓岳突然抓起枕頭塞到了她腰下。 陳嬌奇道:“做什么?” 韓岳看著她笑:“都說這樣容易懷?!?/br> 陳嬌又瞪了他一眼,嘴里說著不急,還不是盼著她快點生?幸好墊了枕頭也不難受,陳嬌就隨他去了。 夫妻倆重新躺好,開始商量怎么辦這滿月酒。韓岳嘴上說著不懂,其實如何辦酒席他比陳嬌還清楚,請哪些村人買什么酒菜,說起來頭頭是道的。 “咱們還得送勝哥兒一份禮物?!表n岳摟著媳婦,低聲道。 陳嬌笑:“我那兒有兩個長命鎖……” “你的留給咱們孩子?!表n岳馬上打斷了她,知道她手里的都是好東西。 所以說啊,侄子與親生的兒女,是有區別的,韓岳對弟弟們再好,終究也是普通人。 陳嬌既覺得韓岳有時候太摳門,又喜歡他的這種私心。 “那下午咱們一塊兒去鎮子,給勝哥兒挑個普通好的,她不是天天說我壞話嗎,我就當著村人的面送勝哥兒一對兒好鐲子,往后她再詆毀我,旁人也不信了?!笨吭谀腥藷岷鹾醯膽驯?,陳嬌說出了自己的小算盤。 韓岳道:“行,回頭賣了豬,我給你補上?!爆F在那點家底,辦了滿月酒又所剩無幾了,買鐲子肯定得花她的私房錢。 第二天夫妻倆去趕集,除了辦酒席要用的菜rou,陳嬌還買了個賬本,表明自己不會貪公用。 “不用?!表n岳想阻攔,他信她。 陳嬌哼道:“又不是記給你看的?!?/br> 韓岳想到二弟與弟妹,沉默了。 韓家的滿月酒,陳嬌辦得很漂亮,每張桌子上兩道葷菜,份量也足,輪到親戚們送禮的時候,她代表夫妻倆,往勝哥兒胖乎乎的小手上套了一對兒銀鐲子。 韓家的親戚,除了陳嬌娘家那邊的,多是家境普通甚至寒酸的村人,看到陳嬌出手這么大方,眼睛都亮了,彼此一說,外面的村人也都知道了陳嬌對侄子的好,再聯想曹珍珠平時對陳嬌的各種抱怨,心里自然有了一桿秤。 眾人都夸陳嬌是好嫂子,胡氏不太愛聽了,看眼也來做客的田氏,胡氏突然笑道:“親家母,過完年我們家虎子六歲了,你看能不能送去私塾讀書,讓親家公幫著管教管教?哎,咱們農家,我也不指望他考秀才,能認字就行?!?/br> 田氏心想,誰是你的親家母? 同桌的賓客都看她,田氏笑了笑,道:“行啊,咱們是親戚,束脩你們給一半意思意思就行了?!?/br> 村人都知道,林夫子收學生,一年收一兩銀子的束脩,田氏一開口就給曹家免了半吊錢,夠大方了。 胡氏惦記的卻是全免啊,不然哪怕是半兩銀子,她也舍不得花的。 動了動嘴皮子,“再少點行不行”這句話,胡氏到底沒臉說出來。 田氏就繼續與別人聊天了。 酒席結束,送走了客人,韓江幫兄長打掃完院子,迫不及待地回了廂房。 今天二房收了很多禮,這種給產婦、孩子的滿月禮,他們是可以不用交公的。 看來看去,韓江抱著兒子的小胖手啃了啃:“還是嫂子最大方?!庇绣X小姐就是不一樣。 曹珍珠嗤道:“敢情她花的是咱們家的錢?!?/br> 韓江不愛聽了,瞪他:“咱們家就幾百文,這場酒席恐怕嫂子都貼補了,哪還有錢買鐲子?!?/br> 曹珍珠不信:“你八月里不是賺了二兩多?” 韓江道:“養豬不花錢?你當那么多豬食都是大風吹來的?還有你吃的rou喝的雞湯,不用花錢?” 曹珍珠眼珠子轉了轉,小聲道:“這半年大哥光養豬了,也沒打多少野味兒,豬食花的都是你賺的銀子,等豬賣了,大哥怎么也得多給咱們點零花?!?/br> 這話有點道理,韓江總算沒再回嘴。 臘月里,家家戶戶趕著買rou過年,雞鴨魚豬柴米油鹽的價都漲了點,可以說是一年最貴的時候。 陳嬌的雞圈里,當初的雞崽兒一共活了二十八只,有的病死了,有的被黃鼠狼偷了去…… 知道黃鼠狼會偷雞的時候,可把陳嬌氣死了,那跟黃鼠狼置氣的樣,逗得韓岳一直笑。 現在看著圈里的雞,想到這一年的甜蜜與幾次小吵,韓岳挺滿足的。 陳嬌留了八只母雞下蛋用,一只公雞打鳴,然后韓岳抓了剩下的十九只綁起來,再捆了一頭野豬,拉去縣城賣。半年下來,經過韓岳的精心照顧,活下來的十四只野豬崽兒們都長到了兩百斤,既然是物依稀為貴,韓岳就打算一次賣一只,寧可多跑幾次縣城,也要賣出高價。 第一只公野豬,韓岳賣了八兩的好價錢,至于陳嬌的那些雞,合計賣了五百文,比鎮上賣劃算。 賣了野豬,韓岳去布莊扯了四匹細布,兩個弟弟與兩個媳婦一人一匹,算是慶祝了,反正過年也要添新衣裳。韓岳還去首飾鋪逛了圈,看得眼花繚亂,最后決定過幾天帶嬌小姐一塊兒進城,讓她自己挑。 回了家,韓岳將銀子、銅板都交給陳嬌,再讓陳嬌把二房的兩匹細布送過去。 陳嬌抱了三匹,面子活兒誰不會啊,然后女人用的那兩匹,她笑著讓曹珍珠先挑。 曹珍珠看看兩匹一模一樣的細布,就明白了陳嬌的目的。 她隨便拿了一匹,再問陳嬌:“嫂子,那豬賣了多少銀子???” 韓江也望了過來。 陳嬌如實道:“今天你們大哥運氣好,剛進城就遇到個富貴老爺,一下子就給了八兩,明兒個估計就沒這好事了,那些負責采辦的管事們只會盡量壓價,自己好多撈油水?!?/br> 曹珍珠朝韓江遞了個眼色。 后半晌,韓江忍不住去了躺西屋,把西屋都翻遍了,也沒找到熟悉的錢罐子。 好啊,家里沒錢時大哥把錢罐子放外面公用,現在賺大錢了,大哥就跟嫂子私吞了! 韓江很生氣,覺得大哥變了! 曹珍珠坐在暖呼呼的炕頭,一邊抱著兒子喂,一邊諷刺道:“我早就說了,有嫂子在,大哥眼里哪還有你們兄弟?就你傻,賺點錢都交公?!?/br> 韓江心煩,沒理她。 接下來,韓岳天天都跑縣城,野豬賣出去,從四兩到十兩的價都有。 十四頭豬崽兒,兩頭公豬自家留著,兩頭換給了田老翁,能賣的,只有十頭,外加那頭賣出十兩高價的大母豬。 臘月二十三這天,韓岳要去縣城賣最后一頭野豬了,叫陳嬌跟他一塊兒去。 出發之前,陳嬌將裝了六十兩公賬的錢匣子鎖了起來,再藏到衣柜里面,最后把衣柜也落了鎖。 韓岳覺得嬌小姐過于謹慎了,二弟再糊涂曹珍珠再大膽,也不敢來他們屋里亂翻。 陳嬌嗔道:“萬一丟了,我怕你們哥仨讓我賠,我可賠不起?!?/br> 韓岳將人抵到衣柜門上,輕佻地親了口:“一百兩也比不過你?!?/br> 陳嬌哼了哼:“你的意思是,一千兩就比得過我了?” 韓岳笑:“金山銀山也不如你,行了吧?” 陳嬌甜紅了臉。 夫妻倆甜蜜蜜地親了會兒,這才并肩出了門,卻見曹珍珠從廂房出來了,身后跟著韓江。 “大哥,嫂子,我想給勝哥兒買雙虎頭鞋,叫他爹跟你們一塊兒進城吧,城里東西好看?!辈苷渲樾θ葑匀坏氐?。 韓岳看向弟弟。 韓江硬著頭皮道:“我也好久沒進城了?!?/br> 第23章 通往縣城的土路上,韓岳坐在左邊的轅座上趕車,陳嬌坐在他內側,面朝南,韓岳一歪頭,夫妻倆就可以眼對眼說話了。 車里面,老二韓江與五花大綁的黑毛野豬面對面。 陳嬌不知道韓江非要跟他們進城,是單純要買虎頭鞋還是另有目的,她只知道,韓岳昨晚說要帶她去挑首飾的承諾,今兒個怕是無法履行了,親弟弟在旁邊,韓岳給她買好首飾,韓江會不會也替曹珍珠要一樣? 就算韓岳舍得,陳嬌也舍不得,這一窩野豬幾乎是韓岳沒黑沒夜拉扯出來的,好不容易賣了銀子,陳嬌寧可自己不要首飾了,也不會浪費在曹珍珠的腦袋上。 韓岳也在琢磨這事。 自打嬌小姐進門,就一直跟他過窮日子,這半年才稍微可以多吃點rou了。早在韓岳剛獵回大野豬那天,他就答應賺錢了給她買首飾,馬上要過年了,今日韓岳必須想辦法完成這個承諾,否則他沒臉再纏著嬌小姐生孩子。 前面就是城門了,韓岳對弟弟道:“你去給勝哥兒買鞋吧,我跟你嫂子先去集市,你買完了去那邊找我們?!?/br> 野豬賣的很快,韓岳計劃賣完野豬他就帶嬌小姐去逛首飾鋪子,二弟若是去了集市,只能先在驢車旁等。韓岳在集市有是熟人幫忙看車,不怕丟。 韓江打個哈欠,困倦地道:“不了,我先在車上睡會兒,等大哥賣完豬了,咱們一起去買,正好讓嫂子幫我挑挑?!毙稚┎恢?,韓江心里門清啊,他這趟進城,一是確定野豬的行情,看看大哥一頭野豬到底能賣多少銀子,二就是盯著大哥,看大哥是不是想給嫂子買好東西,否則為啥之前幾次都不帶嫂子,今天就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