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然后她才發現自己被石頭摟在懷里。他修長的四肢都緊緊纏在她身上,難怪會覺得動彈不得。 周敏打了個呵欠,然后艱難的在石頭懷里轉了個身。這動靜自然也把他鬧醒了,不過意識還有些迷糊,下巴自然地在她光潔的肩上蹭了蹭。周敏被他的胡子扎得不舒服,伸手去推,卻被石頭握住了手,放在唇邊親吻。 “什么時辰了?”周敏開口,然后才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十分沙啞,估計是昨晚哭得太厲害了。 帷帳放下來,床上就自成空間,光線昏暗,很難判斷時間。所以石頭聽到周敏的話,吻了吻她的發頂,才伸手撩開帳子,看了看旁邊的刻漏,“辰初了?!?/br> 其實平常周敏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起床,石頭要更早一些。但今日卻不同以往,聽說已經這時候了,周敏一驚,就要坐起來。但這么一坐,她才發現自己腰部以下到大腿都十分不適,稍微一動就引起一陣酸痛,某個不能描寫的地方更始終有種異樣的感覺。 雖然昨晚石頭已經檢查過沒有受傷,而且又哄又勸的給她涂了藥,但還是會不舒服。 她一時不查,只能又倒了回去。 “身體不舒服嗎?”石頭殷勤的問,同時伸手過來替她揉按腰部。 周敏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雖然很想繼續休息,但今天要起來敬茶,這會兒不算晚,但也絕對不早,周敏也只能咬牙堅持。她拍開石頭的手,慢慢坐了起來,取了放在旁邊的衣服,慢慢穿。 “我來吧?!笔^見她動作十分不靈活,連忙伸手將衣服接過去。 結果這一穿險些又把火氣惹出來,好在還要去敬茶,而且周敏的身體也的確很不舒服,這才勉強忍住了。 自知犯了錯,石頭表現得十分殷勤,替周敏穿好衣服,梳了頭,又端了水給她漱口凈面,都弄完了之后,才扶著人往外走。 周敏又好氣又好笑,“松手吧!你這樣扶著,讓人看了還以為我怎么了呢!” 家里其他人果然都已經起來了,正等著兩人,周敏給兩位長輩敬了茶,其他人又上來給她問好,周敏一一送了自己做的針線,這見面的儀式就算是過去了。 而后就是正常的早餐,跟平時沒什么兩樣。只是吃完了飯之后,安氏就將周敏趕回了房間。也不讓石頭出門,要他陪周敏待著。 青天白日,兩人也不好留在房間里。不過之前布置新房的時候,外面那一間就被弄成了書房。而且因為小樓那邊要騰地方出來曬嫁妝,所以書房里的東西都搬到這里來了,兩人便在這里待著。 周敏在腰后墊了個小枕頭,整個人靠在沙發里,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石頭拿了一本書坐在她身邊,低聲念給她聽。屋子里點了火盆,燒得暖暖的。不知道是昨天太累還是吃得太飽,周敏聽著聽著,便有些昏昏欲睡。 石頭將手里的書擱下,從旁邊取了薄被給她蓋上,就這么盯著她看了半晌,才微微一笑,屈起手指在她鼻尖上輕輕地刮了一下。 他娘子可真好看啊…… 周敏實際上只睡了很短的時間,不到半個小時就醒了,但整個人卻精神了很多。兩人在書房里下了一會兒跳棋,吃吃零食喝喝茶,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都是這么過去的。雖然周敏覺得這樣太墮落了,但安氏的話也很有道理,就是當官的成親也要放幾天假,何況他們小民百姓?家里雖然忙,但也不是少了兩人就不行,新婚燕爾,自然是小夫妻多在一起待著才好。 只不過,隨著周敏的身體逐漸養好,石頭看她的眼神也越來越火熱,更是動不動就對她“動手動腳”,周敏深覺不能再這樣下去,遂主動結束假期,投入到了春耕的準備之中去。 這兩天都沒出門,這會兒終于走出來,周敏覺得呼吸都清爽了許多,忍不住活動了一下手腳。轉頭時掃過旁邊的果園,動作不由一頓。 已經是早春時分,果園里的不少樹上已經熱熱鬧鬧的開起了花。 這會兒開的是杏花和梨花,這兩種花都是白色的,遠遠看去,仿佛一片潔白的云從天上降了下來。有蜜蜂和蝴蝶在花間飛舞著,忙碌的采者蜜。周敏不太受蜜蜂歡迎,這個時候一向都是對果園敬而遠之的,所以也只能遠遠的看了一會兒,然后就轉頭繼續去忙了。 結果晚間一回屋,就發現桌上用瓶子插了一枝粉白的杏花。 周敏驚喜的轉頭去看石頭,“你什么時候這么懂事了?” “我一直都是?!笔^按著她的肩膀,把人推到桌前,“我特意爬上樹選的這一枝,好看嗎?” “好看?!敝苊酎c頭,又道,“不過這些都是果樹,還是別禍害了。說不定少收一筐杏子。讓娘知道了,看她不說你?!?/br> “娘不會說的?!笔^摟著周敏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慢慢的蹭,“我回來時她也瞧見了,什么都沒說?!彼f著忍不住笑了起來,“昨日你給我盛了一碗飯,你猜娘怎么說我的?” 趁著周圍沒人,安氏拉著他就是一頓教訓,說周敏如今不是jiejie,是媳婦兒了,不能再讓她來照顧他,得知道疼媳婦兒才行。當然,后面那些早點兒生個孩子承繼香火之類的話,石頭只當沒聽見。 就算周敏想生,他也暫時不想讓一個孩子隔在兩人中間。 新婚燕爾,又是少年情熱,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能待在一塊兒,怎么親昵都覺得不夠,又怎么可能想多出個孩子,分去周敏的注意力? 他的唇貼著周敏的耳朵,聲音都帶了笑,“天地良心,我難道不疼你嗎?平常都是我伺候你,娘倒看不見,你給我盛一回飯,她倒有話說。我看娘的心是偏到你這里來了?!?/br> 周敏這才回轉身,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仰頭問,“吃醋啦?” “何止吃醋,我想吃你?!笔^說著,就吻了下來。 “唔……爹和娘還沒睡……” “放心吧,這屋子隔音很好,他們聽不見的?!笔^將她抱起來,放在桌上,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旁邊的花瓶險些被撞倒,周敏連忙伸手扶住。但她看不見,手忙腳亂的扶了半天,瓶子卻始終穩不住。石頭掃了一眼,低聲道,“娘子可要扶穩了,我們的聲音爹娘聽不見,但花瓶若是落下去摔碎了,必定會驚動他們?!?/br> “你……”周敏未及抗議,就被石頭堵住了唇,只能努力的扶著花瓶,不讓它滾落下去。 隨著她身體的顫動,花枝上的花瓣便也跟著灑落了下來,鋪在桌上。其中幾片花瓣被她的手一碾,就都碎成了花泥,在桌上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跡。 …… 云歇雨散,石頭將那枝命途多舛的花取了來,擱在周敏臉側,低聲笑道,“我娘子果真人比花嬌?!?/br> “油嘴滑舌,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敝苊糇焐险f得不客氣,但雙靨微紅的模樣卻沒有半分震懾力,瞪起眼睛卻愈發顯得嬌嗔,眉目間都是動人的風情,讓石頭的眸色漸漸轉深。 他伸手揉了揉周敏的耳垂,笑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br> “別鬧?!敝苊魧⒛侵闷饋磉f給她,“拿回去插上吧,擱在這里弄得滿床都是花瓣,不好收拾?!?/br> “放心,不要你收拾?!?/br> 石頭將之接過來,卻是一片一片的將花瓣扯下來,攢了一捧在手里,對著周敏一灑,花瓣灑落在她臉上身上,大部分都散落了下去,但還有一小部分留在了上面。 他低下頭,用舌頭一片一片將花瓣卷起來,仿佛在品嘗其中的滋味。 這種緩慢而明確的觸碰有些折磨人,但周敏沒有動,只微微偏過頭,眉頭輕輕蹙起,呼吸也一點一點變得急促起來。 石頭一寸一寸的吻過去,直到將最后一片花瓣卷進嘴里,才轉過身躺下,長臂一伸,將周敏撈進懷里,讓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扶著她的腰,溫柔的撫慰她漸漸升起的渴切。 周敏細碎的輕哼著,雙手貼在石頭胸前。 透過緊貼的肌膚,她能夠聽見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迅速而有力,仿佛一曲永不停歇的鼓點,在她的耳畔、她的身體里,她的心尖上奏響。 周敏感受到了一種仿佛踩在云端上的暈眩與柔軟,眼前天旋地轉,但整個人卻是放松的。 就像是一條停泊在港口的船,雖然水波蕩漾,船身也跟著搖晃,但只要船錨沒有被拉起,她就知道自己會始終停留在這安全的港灣里。 永遠…… 身體仿佛被抽離了所有力氣,她的手軟軟的滑下來,手指從石頭腹部的肌膚上擦過,已經有些迷糊的腦子里只剩下一個有些莫名的念頭:原來石頭有六塊腹肌,不是八塊啊…… 第81章 發展 正月十五過后, 回家過年的學子們便陸續趕回來了。自二月初開始, 又有不少才聽說了消息的人從各地趕來。據說這才是其中一小部分, 還有不少離得遠的尚在路上。 之所以如此, 還是因為年前皇帝那一道旨意,將天下士林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這里。 學成文武藝, 貨與帝王家, 這是天下絕大多數讀書人的想法。所以他們對于朝廷的動向, 自然也十分關注。更不必說這一次皇帝下旨,是褒獎四位士林前輩修書之舉, 而這本書,將來又會成為刊行天下的標準。 這個標準,自然不單是讀書人研習經義的標準,畢竟就算是讀同一本書,每個人的觀點也會有所不同。所以同樣精研儒家典籍,卻能夠開創出各種各樣的學派。這個標準, 那是科舉考試的標準! 科舉乃是讀書人的進身之階,對于這上頭的各種變化,他們自然十分敏銳。畢竟就算你學富五車, 若是跟不上時勢, 也只有落榜一途。 所以為了在科場之上有所造詣,得到了消息的讀書人, 自然要設法早些接觸這個新的標準。若能夠在編書的過程中參與進去,所獲得的進益自然不是旁人可比。 所以各地士子聞風而動,都在往這里匯集。如今不過是個開始, 再過幾個月,只怕如今這一座山已經容不下這些士子了。 好在邱玹那邊,經過一段時間的修建,書院也總算是落成了。名字是請唐七叔題的,叫做“長青書院”。至于山長的人選,經過慎重考慮之后,邱玹沒有自己上,而是請了一位族叔過來擔任。 這位族叔是舉人,年輕時也是詩文風流的人物,而且曾經出外游學,交游廣闊。他出任山長之后,幾封信一發,就請了不少舊日的好友過來擔任講師之職。又不知怎么說服了四位先生,在留在這里的修書期間,每月到書院去講學一次。 有了這么強大的師資力量,再加上這里本來就是士子云集,自然吸引了不少人,很快就招收了第一批學員,正式開始授課。也算是為溫泉山房這邊分流了不少人,使得壓力大大減輕。 不過,即便在書院入學,這些學子們卻仍舊習慣每天到飛虹樓這邊來看貼出來的文章。 聞風而動的不止是讀書人,還有消息最為靈通的商人。 所以隨著學子們的到來,周邊地價暴漲,齊家山這里也陸續有人登門拜訪。沒辦法,誰讓周圍的幾座山頭都已經被他們買下來了呢?有人選擇退一步,購買距離較遠的山地,但也有人不愿意舍近求遠,打算將其中一部分地盤下來。 唐邱兩家勢大,不好登門,倒是齊家這里還可以一試。 雖然自己好像成了好捏的軟柿子,但周敏卻并不反感。商人逐利,這是很正常的。只要是正經的商業往來,不用那些威逼利誘的下作手段,她自然可以接受。畢竟齊家一直只在本地發展,所來往者只有唐家和邱家,也并非長久之計。 要在高順縣乃至征州府的士紳之中站穩腳跟,他們還差得遠。跟這些本地望族經常往來,再培養出幾個讀書人,幾十年之后,齊氏必然能夠成為本地大戶。如能繼續詩書耕讀傳家,幾代之后,也可算得上衣冠之族了。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眼下這塊蛋糕雖然是周敏他們一力做出來的,但要想做得長久,勢必要分潤一些好處出去。不過,想來分一杯羹可以,但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們想買地,周敏也愿意賣,但卻要按照她的方式來。 每個登門拜訪的人,她都好聲好氣的答應,然后讓對方回去等自己的消息。這些人一開始十分高興,以為自己的條件說動了周敏,待發現眾人都留在了這里,暫時沒有行動,稍一打探,才明白周敏給所有人的話都是一樣的。 這不免讓他們生出幾分疑慮,同時也懷疑周敏是不是在涮人玩兒。 但現在是賣方市場,所以雖然這些登門拜訪的商人心里雖然沒底,但又誰都不愿意離開。周敏既然有膽量將那么多人留下來,想必也會有解決的辦法,否則他們也會讓她知道敷衍搪塞的后果。 周敏把人留下來,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她要賣地,但卻不打算就這么一對一直接賣了,而是預備采用后世政府常用的“招拍掛”,將土地分割成塊進行公開拍賣。 拍賣會的準備工作十分繁瑣,而且現在又要趕時間,于是周敏和石頭還未從新婚的甜蜜之中回神,就不得不暫且將小兒女之情拋開,投入到準備工作之中。 二月十二,周敏給所有人之前登門拜訪的人都發了帖子,邀請他們到齊家山上的小樓前聚會。 這個年代,商人跟士族的聯系非常緊密,很多商人根本是世家的一個分支。若是沒有這樣的關系,這生意也難以做大。這一次上門商談的一共有六家,都是在府城經營多年,根深蒂固的大族。 其中有些家族,從前的勢力甚至超過唐家。不過時移世易,世家沉浮起落也是尋常。但即便有些敗落了,根基卻還在,只要家中再出幾個有出息的子弟,立刻就能起來。 這樣的大家族,自然也產業眾多,支撐家業的主支通常都會走仕途,旁支才會走經商的道路,就像唐一彥和邱玹那樣。 不過即便是這些旁支,也不是什么時候都需要他們出面的,之前登門拜訪,和這一次受邀前來的,都不過是他們家派出來商談的大掌柜。只有事情談成了之后,才會由主家出面。 不過這對周敏來說也有好處,反正她也需要讓對方做一下準備,正好讓掌柜們轉達,然后各家自然會思量好如何選擇,這么一來,也就避免了當面鑼對面鼓的將關系鬧僵。 所以六家的掌柜到齊之后,周敏便給他們每人發了一本小冊子。 冊子上記錄的,是溫泉山房周邊的六塊地。信息記錄非常具體,甚至還有簡單的配圖,能夠讓人在看完之后迅速的了解到幾塊地的情況。這六塊地,周敏進行了編號,然后對幾位掌柜詳細講述的出售的方式。 “這幾塊地,將會以拍賣的形式對外出售,價高者得。至于具體的拍賣方式,”周敏說著又取出六張請柬,“明日將會進行一號地和二號地的拍賣。幾位屢次登門,誠心可表,因此明日的拍賣會將只邀請你們六家。還請諸位回去傳達,讓主家考慮清楚是否要參加?!?/br> “那剩下的四塊地呢?”有人問。 “剩下的四塊地,將于十五日拍賣。到時候我們也會對外派發請柬,持有請柬者方可參與?!敝苊粑⑿Φ?。 大家都是聰明人,立刻明白明天的拍賣會說是給他們的優惠,但未嘗不是對外的宣傳。等這兩塊地拍賣出去,消息瘋傳,自然會有更多的人前來競爭。到時候參加拍賣會的絕不會只有六家。 所以有人已經暗自決定,回去就勸說東家,明天雖然這兩塊地必須要拿下其中一塊。否則之后想要從眾人之中虎口奪食,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這么一來,即便明日只有他們六家,但因為彼此實力相當,要買下土地也勢必要大出血。但眾人細細思量,卻也不得不同意這樣的方案。 至少大家都有機會公平競爭,而不是看誰的背景深厚或者交情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