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第8章 大魔王的含羞草08 楚瀾醒得很早,聞溪還睡著,昨夜含羞草睡得一點都不老實,總往他懷里鉆,又抱又蹭的,他寢衣寬大的領口如今松松地散開,露出袖長的脖子和漂亮的鎖骨,教人看得口干舌燥。 楚瀾挪開視線,正好注意到含羞草的唇微微張開,唇瓣紅潤,像帶著一層水汽,他鬼使神差地湊了過去,正要碰上含羞草的嘴唇,挨得越來越近,只差一點點的時候…… 方意嬋猛地推開了門。 在她眼里大師兄和他的含羞草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親昵。 方意嬋和她身后的元弈呆若木雞。 元弈瞥見大師兄迅速沉如鍋底的臉色,飛快地把小師妹拉回來,砰的一下關上門,然后兩人站在門外裝作無事發生,其實怕得動都不敢動。 屋內聞溪也經不住這推門關門聲響的折騰,揉了揉眼睛醒了,他努力睜大眼睛看了看身邊的楚瀾,見他一臉陰沉未免有些害怕,往床沿邊縮了縮。楚瀾見自家含羞草裹著被子往一邊縮,還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全扯了去,估計尚未完全清醒,眼睛里還是懵懵懂懂的,心下稍軟,臉色也緩和下來。 “醒了便洗漱更衣吧?!彼麥睾偷?。 聞溪點了點頭,往里間走了。楚瀾披上外袍,推開門,果不其然地看見那倆人低著頭站在門口不敢吭聲,同以往做錯了事來找他認錯一樣。 楚瀾嘆了口氣,扶風派掌門聞溪雖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但他這兩個師弟師妹卻不是壞人,聞溪冰冰冷冷地不與人親近,收的徒弟也不怎么管,說起來,這兩人還是自己帶了這么些年的,他們同自己比與那個師尊更親近得多。 聞溪雖作惡多端,但扶風派眾人皆被蒙在鼓里,他們是無辜的,此次他下山來靈犀閣,便是與好友紀蘇庭商量,怎么在保全扶風派的情況下毀了聞溪。 方意嬋被嬌寵著長大,見楚瀾臉色稍緩,便深吸一口氣,膽大道:“大師兄,我想先去岳陽州了?!?/br> 楚瀾涼涼地瞥了她一眼:“不行?!?/br> 元弈也著急地拉了拉方意嬋的袖子,又見楚瀾正色道:“岳陽州并不安寧,不許去,你們二人要么在靈犀閣住一陣子,要么回清風山修行?!?/br> 他說完便拂袖而去,方意嬋和元弈大眼瞪小眼,最后她也只好甩了甩袖子乖乖回房去了,反正在山下玩總比在清風山苦修要好,她避開這個討厭鬼不見便是了。 …… 屋內聞溪和楚瀾照常用早飯,靈犀閣的糕點做成了花朵一般的形狀,山藥糕晶瑩剔透,一瓣一瓣地堆砌在一起,像是一朵清凌凌的重瓣花,盡態極妍。聞溪右手執筷,夾了一瓣咬下去,酸甜可口,教他開心地瞇起眼睛。 楚瀾見狀唇角微微勾起,他如今的修為其實可以不用一日三餐,但看著含羞草吃東西極香,讓他自己看著也忍不住想吃一口。 雖然面前的人更加活色生香,教人食指大動。 但無論如何,都等扶風派聞溪和連笑的事情塵埃落定,他再考慮吧。 楚瀾走神中,卻覺唇邊突然傳來一股清淺的香氣,回神才發現含羞草夾著一瓣山藥糕遞到他唇邊,笑著露出可愛的小虎牙,梨渦淺淺地想讓人湊過去親一口。 “你也吃?!彼穆曇粝裼甑温湓诿魅珑R的湖面上,教原本平靜下來的湖水又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且久久不停息,而雨滴已落入湖水深處,與湖水融為一體,再不分離。 楚瀾嚼著山藥糕,突然又反悔了,憑什么要因為聞溪那個老東西,把自己和自家含羞草的事情延后? 聞溪突然打了個噴嚏,悄悄瞥了一眼楚瀾。 肯定是這個人在心里編排他的師尊。 卻不料那孽徒猝不及防地握住他的左手,聞溪抬眼看了看他,手稍微用力往回收,對方明明好像沒有用力,他的手卻絲毫收不回來,聞溪又用力扯了扯,最多像是拉著楚瀾的手晃了晃,不像是在掙扎,反而像是……撒嬌。 聞溪干脆放棄掙扎,俗話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摸小手也不影響自己吃飯,卻沒看見楚瀾悄悄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就這樣在靈犀閣待了十幾日,白日里楚瀾一般去紀蘇庭的住處與他議事,有空便帶他出去玩,楚瀾不在的時候聞溪便自己晃悠,日子過得十分悠閑,正好讓他好好養傷 這日兩人在院子里散步,正巧碰見迎面而來的方意嬋,方意嬋自從那日之后一直乖乖地再也不敢去打擾楚瀾,元弈日日追著他,所以聞溪與他們二人也鮮少見面,今日才正式打了個照面。 “師兄?!狈揭鈰冗B忙喚了一聲,又見楚瀾身邊的聞溪,兩人廣袖交疊著,似乎十指緊扣,她遲疑了一會兒,試著喊了一聲:“……嫂子?” 聞溪被嗆得咳嗽了兩聲,用力甩開楚瀾的手,這兩日楚瀾憑借各種奇怪的理由,比如“我手冷,給我暖暖手”“院子這么大怕你丟了”等來吃他的豆腐,溫水煮青蛙,他漸漸的也居然習慣了。 楚瀾輕咳一聲:“你叫他名字就行?!睂崉t唇角輕揚,內心樂開了花兒。 方意嬋恰好瞧見他眼中閃過的愉悅,大膽道:“師兄,你就讓我去岳陽州吧,在這兒呆膩了,我和二師兄住這里,老是打擾你們多不好呀?!?/br> 楚瀾掃了她一眼,他心情好,便應道:“行,不過你得讓元弈同你一塊去,兩個人好照應?!?/br> 方意嬋知道這是底線了,也不強求,高高興興地回房收拾行李了。聞溪見方意嬋走遠了,才急著對楚瀾說:“你不怕他們有危險嗎?” “岳陽州雖多動蕩,但是他們二人修為不低,加上外人大多不會為難扶風派掌門弟子,無需太擔心,總不能一輩子讓別人護著他們吧?!?/br> 楚瀾皺了皺眉,有些疑惑:“你為何如此在意她?你喜歡她?” “沒有!”聞溪連忙否認,但說起原因又一時語塞,只好支支吾吾道:“因為……因為,她是你的師妹啊?!?/br> 楚瀾仿佛被順毛了,他臉色溫和,眼眸卻一片幽深,在聞溪不知不覺中牽上了他的小手,心中暗暗想著,明天就讓方意嬋和元弈走。 趕緊走。 作者有話要說: 楚瀾:為什么拉小手你一下能掙開一下不能? 聞溪:…… 楚瀾:你故意掙不開好讓我摸小手是不是? 聞溪:聽不見。 真是一株心機草。 第9章 大魔王的含羞草09 聞溪讓系統密切關注方意嬋和元弈的情況,一邊抓緊時間修煉養傷,以免未來對上楚瀾太過無力,只是一想到如今日日同床共寢、形影不離的人,日后可能會拔劍指向自己,未免有些悶悶不熱。 楚瀾見他這一兩日臉色不佳,想盡辦法逗他開心,又擔心含羞草初化形靈力不足以維持人形太長時間,時不時輸一點靈力給他,倒把聞溪養胖了一圈,變成含羞草的時候枝葉更加肥厚了,從小綠球變成了大綠球。 這日聞溪化成原形在窗臺邊曬太陽,楚瀾正好要去同紀蘇庭議事,臨走前還不忘逗他。 “小紅,你會開花嗎?”楚瀾戳了戳含羞草的葉子。 “……”含羞草懶得理他,把葉子合攏起來。 “你能不能開紅花?”楚瀾孜孜不倦地sao擾他。 【系統,我能開什么顏色的花?】聞溪悄悄問系統233。 【紫紅色,白色,淡紅色?!科届o無波的系統查詢聲音響起。 “只能開紫色或者白色?!焙卟莘浅U\實地答道。 楚瀾捏捏他的莖桿,漫不經心道:“沒關系,你這么害羞,親一親應該就能變紅了?!?/br> “?。?!” 孽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知道花朵代表植物的什么嗎!那是能隨便親的嗎!聞溪沉默地下定決心他一定不要開花,不然指不定這個老流氓能做出什么事來。 …… 靈犀閣。 “如今聞溪身在何處?”紀蘇庭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楚瀾。 楚瀾坐在他對面的木椅上,習慣性地敲著木桌:“應當是在清風山閉關,他功法反噬越來越厲害,即便我們不動他,他也活不了多少年了?!?/br> 他說著又仿佛想起了什么,眉頭微微皺起,一副不解的樣子:“說起來奇怪,這段日子并未出現小妖修失蹤的情況,難不成他轉性了?” “是嗎?”紀蘇庭也有些疑惑,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也閃過一絲不解,他頓了頓:“倘若他不吸取靈力,只會被反噬地更厲害?!?/br> 楚瀾接道:“難道他的身體已經傷到沒辦法出門了?” 紀蘇庭瞇起眼:“無論如何,我已經不想再等了?!?/br> 楚瀾點頭,他也想帶著自家含羞草四處走一走,賞遍人間大好風光,不想在這件事上花更多的時間了。 “下個月各大門派的仙英會便開始了,聞溪作為扶風派掌門,無論如何也要出席,屆時我們便找時機公布他的罪證,教他身敗名裂?!?/br> 他一向溫和的語調變得極為冰冷,像一塊溫潤的暖玉墜落在地上,霎時間變成鋒利而冰冷的碎片,碎片上的鋒刃帶著殺氣,直直地刺向往門口的聞溪。 聞溪愣怔住,腳下也一個踉蹌,差點要摔倒,弄出了些許聲響,楚瀾和紀蘇庭這時才發現他站在門口。 聞溪應該是碰上了急事,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頰微紅,額頭還帶著薄汗,但他恰好聽見楚瀾最后一番話,剎那間臉上緋色褪去,有些惶恐的蒼白。 楚瀾瞧見門口的他一愣,見他放佛是被自己嚇著了,有些心疼,走過去握住含羞草的手,十指緊扣,輸了一絲安撫的靈力過去,溫聲道:“怎么了?” 聞溪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心下的恐懼,努力平穩語氣:“你的師弟和師妹,應當是遇到危險了?!?/br> 楚瀾一怔:“你……如何知道的?” “他們臨走前,我放了兩片葉子在他們身上,如果遇到生命危險,我能感應到的?!甭勏獙⒆约菏孪染幒玫睦碛烧f了出來。 聞溪心中還在飛快地想著,倘若楚瀾質疑自己該如何辯駁,不料楚瀾毫不思索,立刻轉頭對紀蘇庭道:“我有些事先走了,那件事我們到時候按這幾日商量的辦即可?!?/br> 紀蘇庭點點頭,楚瀾便取出他的輕霜劍,捏了個劍訣使劍身平穩地飄在空中,抱著聞溪,足尖輕輕地踏在肩上,往岳陽州的方向飛去。 “你能感應到他們在哪里嗎?”楚瀾從身后摟住聞溪的腰,下巴往下放便能擱在聞溪的肩膀上,貼著他耳朵說話。 “嗯?!甭勏偷蛻艘宦?,他記憶里御劍而行,倘若你周身沒有足夠的靈力運轉,四周疾風會吹得你臉頰生疼,而此時他周身卻環繞著一個牢固的靈力罩,定是身后這人所為。 如此,就算是石頭成精,心也要軟了,何況是他。 “你……這么相信我嗎?”聞溪遲疑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問向身后的楚瀾。 楚瀾笑了笑,親了親他的耳朵,溫柔道:“因為你不會騙我啊,對嗎?” 他人生的前幾百年像是黑白色的,枯燥而乏味,一日復一日的修煉,活得看似隨心所欲,實則按部就班,像是為了符合天道的要求,無聊而漫長地過下去。 直到他把含羞草撿回家。 他和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都不一樣,那一簇綠意像是自己最后能抓住的生機,他鮮活而生動,會害羞、會生氣,會卷成一個小球,會趴在自己肩膀上呼呼大睡,他吃西瓜的時候鼻尖會蹭到一點點西瓜汁,他睡覺的時候會無意識地往他懷里鉆,一頭烏發蹭得他脖子癢癢。 在蒼茫浩渺的世界里,在千千萬萬的人群中,他恰好遇見他,中意他,從此花好月圓,日日都是艷陽天。 所以并不是出于信任,只是因為他喜歡他,喜歡得縱容又肆意,所以其他一切,他都不關注,也不在意。 “嗯……”聞溪睫毛撲閃,心中一時甜一時澀。 楚瀾根據他指的方位迅速飛去,一邊將下巴擱在聞溪的肩膀上,聲音中仿佛融著四月天的輕與軟,暖與柔:“等此間事了,我便帶你到處游玩,我們永遠在一起,如何?” 山川湖海,萬籟俱寂。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才聽見懷里的含羞草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br> 他的聲音鄭重而堅定,放佛下了什么決心。 作者有話要說: 小師妹:大師兄談情說愛比較重要。 二師兄:沒關系我們還能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