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方意嬋的臉色瞬間變得和早上沈四一樣復雜。 聞溪還想著任務被自己搞的一團糟,有些頭痛,抬頭問楚瀾:“西閣在哪兒,我想去如廁?!?/br> 楚瀾想了想:“從大廳右側進后院里便能看見了,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甭勏獡u搖頭,本來就是想避開你……可千萬別和他一起去。 他順著楚瀾指的路找到了地方,趁著沒人躲進去,疊了一只傳音紙鶴,送往清風山二弟子元弈的方向,簡單粗暴地留了句:“快來靈犀閣找你師妹,不然她就跟人跑了?!?/br> 元弈本體是一只桀驁不馴的銀狼,可能因為家養太多年,變成了忠厚老實的土狗…… 聞溪對他的姻緣憂心忡忡,既然兩個人都不敢說出自己的心意,干脆把兩人搞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方便自己做些小動作,幫助有情人終成眷屬。 * 之后方意嬋便暫時在靈犀閣住了下來,她打算休息一晚上,然后去岳陽州找自己的好友凌清月,楚瀾如今也不大管扶風派的事,隨她如何決定。 兩人進了屋,楚瀾便感覺自己的袖子被拉了拉,見聞溪一雙黑溜溜的奶貓眼專注地看著自己,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小肥臉,笑道:“有什么事要求我嗎?” 聞溪組織了一下語言,嚴肅道:“常言道,長兄如父,你的師妹年齡小、心情低落,我們應該照顧好她,不能任由她隨便出去,萬一碰到什么危險怎么辦?”要是方意嬋死了,那他這個世界任務完蛋。 “我們?”楚瀾眉梢一挑,十分會抓重點。 他摸摸含羞草的頭,感嘆道:“你知不知道,你說這話的語氣,非常像賢惠長嫂關心小姑?!?/br> 聞溪不說話,拉著楚瀾的袖子不放手,直到楚瀾點頭同意勸說方意嬋留下來,才舒了口氣。 聞溪:“為了系統任務,我真是臉都不要了……強烈要求世界結束后給我加倍獎勵?!?/br> 系統233:“系統情緒識別中——宿主目前的心情為:百分之七十的愉悅、百分之三十的害羞,并無羞愧、不適等情緒的存在,該要求不合理,系統自動駁回?!?/br> 聞溪:“……” 楚瀾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個水晶盆,小心地放好土,灑了點水,放在可以曬到陽光的木窗旁,問道:“你今日是睡花盆里,還是化成人形睡床上?” 聞溪剛變回人形,自然不愿意再回去吃土,搖搖頭:“我睡床上吧?!?/br> 楚瀾把玩著他散落下來的發絲,黑眸幽深:“可是,這間房里只有一張床,昨日我一夜沒休息,今日你還要委屈我睡榻上嗎?” 他以為接下來天真可愛的含羞草應當順勢開口:“那我們一起睡一張床不就好了?!?/br> 沒想到聞溪擺擺手:“我看隔壁房間還空著,我睡那兒就行?!?/br> 楚瀾:“……”沒想到你是一株這樣有心機的含羞草。 他故作遲疑道:“可是……這院子里到晚上會有反常的動靜,你確定你不會害怕?” 聞溪不上他的當:“靈犀閣內不可能有危險,就算有動靜也沒什么好害怕的?!?/br> 真不好騙。 楚瀾揉了揉他的頭,感嘆道:“主人昨日陪著你睡了一晚上,你不應該報答回來嗎?小沒良心?!苯又统鲆粋€小本子,在上面的“一”后面又加了一個“二”字。 他認真道:“上回你欠我一個親親,這回再加上一個?!?/br> 聞溪瞪了他一眼,便一溜煙跑出去給自己收拾房間去了。 * 傍晚楚瀾把他扣在自己房里,美言其為幫助他靈力運轉,聞溪想到那日楚瀾靈力在自己身體中運轉,舒服得他整個人都想飄起來,連這個身體的暗傷也好了一些,忍不住誘惑留了下來。 卻見楚瀾擺出一盤棋,他執黑子,示意聞溪執白子,與他對弈。 “我不會啊……”聞溪有點懵,他在楚瀾對面坐下來,張口嘴里就被塞了一顆櫻桃。 櫻桃紅得鮮嫩欲滴 ,還帶著一絲冰涼,新鮮的汁液從果rou內迸裂出來,可口得讓聞溪微微瞇上眼睛。 而楚瀾下一句話便又教他瞪大了一雙奶貓眼。 “我娘說,以后我媳婦一定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所以我打算從今日開始教你?!?/br> 聞溪裝作自己臉沒有紅,一副聽不懂的樣子,乖乖坐著和他下棋,一邊張開嘴接受楚瀾的櫻桃投喂。 聞溪覺得楚瀾平日里穩重可靠,同自己在一起這兩日卻幼稚得像個小孩子,玩心甚重。 比如現在。 楚瀾明明把櫻桃遞到他唇邊了,只差他一口咬下去,卻突然收回去,逗他湊近楚瀾自己身邊去吃。 不要小看一株草的柔韌性! 聞溪腰往前探,隔著窄窄的棋盤,一口就咬到楚瀾手指間的櫻桃,唇舌不經意間擦過楚瀾如玉的指尖,教他都有些不自在。 楚瀾卻仿佛無所察覺,繼續拈著櫻桃逗他湊過來吃,聞溪不小心往前傾的太過了,一時重心不穩,踉蹌一下腰部重重地撞上棋盤下的小木桌,木桌瞬間被掀翻,他捂著腰吃痛地跌進楚瀾懷里。 作者有話要說: 楚瀾:沒想到你是這么有心機的含羞草。 聞溪:你看看你自己,這么說我良心不會痛嗎! 第7章 大魔王的含羞草07 腰好細。 少年的身體修長柔韌,那一截勁腰不似女子的溫軟纖細,卻獨有一番教人欲罷不能的觸感,一時間,兩個人緊挨著,卻都沒有動作。 過了一會兒,楚瀾低沉的聲音環繞在聞溪耳邊:“撞疼了嗎?”小含羞草才反應過來,臉憋得通紅,最后嗖地一下變成一個圓乎乎的小綠球,一蹦一彈地往后跳了跳,如臨大敵似的遠離楚瀾。 聞溪見兩人已保持了安全距離,便重新化為人形,他看了眼外面沉沉的夜色,打了個哈欠:“我過去睡覺了?!?/br> 楚瀾低頭輕笑,把裝著盤子的櫻桃往聞溪的方向推了推:“吃完再走吧?!?/br> “不用了?!背懸娝液卟萑煌浟遂`力運轉之事,飛速地關上門跑了出去,坐在原地,手指無規律地敲了敲桌面,過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去收拾床鋪。 他看了看這間房內的木床,夠大,能容下兩個人。 不過只有一個枕頭,應該不夠。 他轉身去木柜里取了一個新的枕頭出來,和原有的枕頭緊緊挨在一起,看了一會兒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瞇著眼將新枕頭又收回去了。 聞溪出了房門,才發現外面黑壓壓的,這個院子離靈犀閣閣主紀蘇庭的住處不遠,也種滿了那種矮矮的草,聞溪心想,這個閣主可能非常喜歡這種草。 只是白日里陽光照射下,青青蔥蔥的綠草還算賞心悅目,夜里卻變成了黑壓壓一片,空蕩蕩的院子里一陣涼風吹來,教他不禁汗毛聳立。 他有些緊張地走到自己房間門口,舒了口氣,剛想開門立刻鉆進最安全最溫暖的小被子里,卻聽見自己身后響起一陣輕微而奇怪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r> 膽怯的含羞草雙腿有些發軟,他僵持在原地不敢動,不愿回頭,也不敢開門,剛想騙自己是幻聽,身后卻又響起“哈哈哈”的怪異調子。 三,二,一,他閉上眼睛憑著感覺迅速往回跑,心臟怦怦直跳,氣喘吁吁地推開楚瀾房間的門,像只小兔子似的嗖的一下鉆進楚瀾的被窩。 摸到熟悉而溫熱的體溫,他一顆心才徹底放了下來,頗有些劫后余生地抱緊了楚瀾。 楚瀾看了看縮在被子里不肯出來的聞溪,有些好笑又覺得愧疚,他抓著聞溪的后頸,將他從被子里扒出來,溫暖而寬厚的手掌摩挲著他頸后的皮膚,教他原本緊張害怕的情緒都慢慢緩解下來。 “我還以為你騙我的?!甭勏獝瀽灥穆曇魝鱽?,楚瀾手上一頓,嘆了口氣“其實沒什么好怕的?!?/br> 他停頓了一會兒,才緩緩道來:“院子里不是種著一種矮小的草嗎?那種草在人間被稱為笑笑草,每到晚上,被風吹過,大批的笑笑草便會發出類似笑聲的聲音?!?/br> 聞溪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干嘛不早告訴我?!辈荼徊輫槼蛇@樣,好丟臉。 “你也沒問我啊?!背懨忌乙惶?,理所當然道。 “……誰會在院子里種這么多這種草啊,怪嚇人的?!甭勏眢w漸漸放松,趴在床上抱怨道。 “這里的主人?!痹捯魟偮?,聞溪正好想起來紀蘇庭的住處也是種滿了這種草。那他每日睡覺豈不是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度過……聞溪回憶了一下紀蘇庭冰山一般冷淡的神色,再聯系這奇怪的癖好…… 真是人不可貌相。 楚瀾摸了摸聞溪的頭,繼續解釋:“蘇庭有一個喜歡的人,叫連笑,連笑的本體是一株笑笑草,他和你一樣為草木妖修。其實話說起來,連笑也算是我青梅竹馬的弟弟?!?/br> 夜里極為寂靜,他的聲音也溫柔繾綣了幾分,而此時他微微嘆了口氣,帶著些許失落道:“兩人本該是一對眷侶,可惜……后來連笑負氣離閣,之后莫名失蹤,從此再無蹤跡,我們推測,他已經被一位作惡多端的妖修攝取靈力而亡了?!?/br> “蘇庭一直走不出來,便在院子周圍種滿了笑笑草,裝作是連笑還陪在他身邊?!?/br> 聞溪原本沉浸于這個悲傷的故事中,聽到后面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這個“作惡多端的妖修”…… 莫不是說他吧。 楚瀾見身邊的含羞草蒼白著臉,有些魂不守舍地趴在床上,便安撫道:“別怕,那個妖修我已經知道是誰了,很快就能收拾他為連笑報仇,不用怕他把你抓走?!?/br> 聞溪抖了抖,他更怕了怎么辦…… 楚瀾揉了揉他的頭發:“夜深了。睡吧?!?/br> 聞溪翻確實困了,他翻了個身準備睡覺,才發現床上只有一個枕頭,被楚瀾枕著,便伸手戳了戳楚瀾:“還有枕頭么?” 昏暗的房間中楚瀾的視線飄過放著枕頭和被褥的櫥柜,裝作毫不知情:“沒有了?!苯又⑽⒀銎痤^,將自己的枕頭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枕頭上空著的一半位置:“你將就著睡吧?!?/br> 聞溪看了眼烏發散落下露出的那半截雪白枕頭,遲疑了一會兒,這個身體很差,他終是耐不住困倦,慢慢地湊過去,蹭了蹭又白又軟的枕頭,挨著楚瀾清淺的呼吸,整個人往他那邊挪過去,閉上眼睡著了。 待他呼吸聲漸漸平穩,面向墻壁的楚瀾突然輕輕地翻了個身,變成和聞溪枕著一個枕頭,面對面的姿勢,近得連呼吸吹到對方臉頰上,還帶著微微的溫熱。 楚瀾靜靜的注視著已經入眠的少年,他鼻尖微翹,睡覺的時候嘴巴會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小虎牙,顯得狡黠卻又乖巧。 情不知所起,不需要面前這人做什么,自己心里就已軟成一池春水。 原本平靜無波的水面,自從遇見他,變得波光粼粼,暖煦融融。 他湊上前去,輕輕嘬了一下少年的鼻尖。 …… 清晨,方意嬋飛快地收拾著東西,把本來準備長住的放好衣物全部一股腦扔進乾坤袋內,絲毫不理會站在她身后焦急勸說她的人。 元弈連夜下山,剛剛才趕到,形容憔悴,或許是因為原形為銀狼的原因,他的人形不似扶風派眾人般仙氣飄飄,反而帶有一股邪氣,不過這種氣質在他憨厚木訥的性格下被遮掩地差不多了…… “師妹,你這么能隨意下山?”他一向嘴笨,不知道怎么討女孩子歡心。 方意嬋停下動作,瞪了他一眼:“不關你的事?!?/br> 元弈脫口而出:“怎么不關我的事?我急得一直在找你,擔心得什么事也干不了,我一會兒沒見到你,心里就難受?!彼壑幸黄嬲\,把心里的大實話全部講了出來。 方意嬋臉上微紅,又深吸一口氣憋了回去,語氣稍軟了一些:“別花言巧語!我現在就去和大師兄說我先去岳陽州了,你不許跟過來!” 元弈一臉茫然,他什么時候說花言巧語了?見方意嬋往外跑,連忙跟了過去。 方意嬋一時情急來不及敲門,猛地推開楚瀾的門,打算和他說一聲就走:“大師兄我先走……”她話沒說完,便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驚得講不出話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師妹:震驚!大師兄居然對一株草做出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