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節
惡,是因鬼女的引誘。 他們本性善良。 他們如此認為。 他們曾殺死了惡。 . 張思道從共情中醒過來,恍如破開水面那一瞬,大力的呼吸著空氣,緩解心口因窒息產生的疼痛感。 陳煜好奇的盯著他下面,特別猥瑣。 他伸出手指戳戳張思道:“……痛嗎?” 茅九和陸六就特別譴責的瞪著陳煜,揭人傷疤太惡劣了。然后他們齊齊看向張思道,眼中露出同樣的疑問。 其實他們也想知道痛嗎? 張思道抽抽嘴角,抹了把臉說:“我沒經歷過?!?/br> 陳煜驚呼:“這不可能!” 張思道:“就是這樣!我只等到恰果……鬼女死了,沒等到他死。我不知道他怎么死的?!?/br> 茅九蹲下:“把你經歷的都說出來?!?/br> 張思道深吸口氣,將共情看到的、感受到的都說了一遍。 聽完之后,陳煜震驚臉:“臥槽!” 然后他說不出話來了,心中煩躁,只能說出一連串的臥槽。 茅九心里也是挺震驚的,但是看張思道煩躁的樣子就猜到他還沉浸在共情的情緒中。那種無知懦弱而生出來的惡和脫離束縛、強暴恰果的快感,還殘留在他的四肢百骸中,這是共情所帶來的危害。 如果心志不堅或是遭遇到的共情情感太強烈就會產生這種情緒,嚴重點的會墮落。 茅九回頭:“六哥?!?/br> 陸六也看出張思道情緒上的不穩定,上前點住他后背上的靈臺xue,控制住力度一按。張思道憂郁、難受和煩躁的情緒有所緩解。 茅九又給了他一道靜心符,總算是讓那些共情帶來的糟糕情緒不再影響到自己。 張思道冷靜下來后說:“恰果是被全村的人逼死的,因為她太過美麗。巫說她是引誘人犯罪的鬼女,所以被處以剝皮極刑,然后扔到祭臺下面獻祭給耶提?!?/br> 極樂村的村民在出生的時候都要被帶到巫面前,讓巫給予祈福以及簡單的預測未來。 當恰果帶到巫的面前時,巫驚恐的預測出災難和鬼女兩個詞。 于是她斷定恰果是鬼女轉世,當她成年的時候將會給村子帶來可怕的災難。巫警告恰果的父母必須把恰果殺死,如果他們不忍心,可以選擇把恰果扔到雪山。 但是恰果的父母不忍心,他們好不容易才擁有的孩子。擁有那樣美麗可愛的面孔、白皙細膩的皮膚,猶如雪山山巔的雪蓮花。 于是恰果的父母搬離村子,住到最西面的偏遠角落。并把恰果關在房間里十幾年,以期村民和巫忘掉恰果。 但是意外發生,他們死了。 留下恰果一個人,為了生存,她出去找食物。 恰果出現在極樂村村民面前,將世間之美帶到他們面前。然而未曾見過美麗的人們要么恐懼、要么占有,若不然,最后就破壞。 所以恰果最后被全村村民殺死,處以極刑。 在恰果死后,因美麗而躁動的村子恢復了往昔的寧靜。這更讓村民堅信他們是對的,恰果是鬼女,她給村子里帶來了災難。 但他們殺死了鬼女,消滅了災難。 寧靜再度降臨村子。 他們逐漸忘記恰果,忘記這個引誘了全村男人會帶來災難的美麗女人。 這起根源為無知而引發的罪惡令人心情沉重,卻也無可奈何。 人性中善惡各居一半,大環境之下,生物趨利避害的本性令他們可以隱藏起惡,以善與人相處。但是無知會讓他們意識不到惡的存在,直到所有人一致產生的惡加諸于無辜之人身上,他們仍然意識不到自己所犯下的惡。 最可怕的惡是無意識之下的無知,不以為然不覺得錯。 極樂村的村民們犯下的就是這種最為可怕的惡。 陳煜恐懼的抱著胳膊,陡然覺得他只是跟個小孩共情已經好許多了。如果跟一個已經擁有獨立人格的大人共情,犯下惡之后卻沒有反省并將錯推到被害者身上。即使他生性樂觀,也會致郁。 沉默良久,幾人打起精神分析。 茅九突然說道:“有一點不太對,村民把恰果扔進了祭臺上面,獻祭給耶提……那時候他們就已經將耶提當成了守護神?” 陸六說過,村民和耶提同為佛的守護者,那么村民就不可能向耶提供奉。 即使要供奉,耶提為佛的守護者,怎么會吃人? 陳煜說:“也許……就只是單純的把恰果扔進祭臺,并非是要獻祭。耶提和村民同為佛的守護者,一個居于地上,一個居于地表下。其實守護者不像表面上的那么溫和光明,既然要守護就必定要戰斗、流血。事實上,身為守護者應該是手上沾滿鮮血才對,圣墓有那么多人覬覦,所以肯定有流血。假設村民作為審判者,耶提作為執行者,那么應該可以說得通吧?!?/br> 村民是審判者,審判惡人的罪行。然后交與耶提執行。 因為陳煜的話,茅九突然就聯想到了另一個方向上:“我們都知道,佛、神是不需要人間生物作為守護者。但是,假如所謂的守護者僅僅是村里人自編自導,而耶提只是被他們豢養在地底下的變異生物。這樣說是不是更加說得通?!?/br> 陳煜和茅九一同看向陸六,陸六則是問張思道。 張思道很嚴肅的說:“我非常確定,他們把耶提當成神靈來供奉?!?/br> 茅九攤手:“我的假設可以推翻了。那么現在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當他們殺死恰果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供奉耶提。并且是把恰果當成供奉品,他們開始供奉生人?!?/br> 陸六摩挲著簽,說道:“所以如果要知道為什么從佛的守護者變成供奉耶提,就得再次共情?!?/br> 張思道說:“但是我共情的那個人不知道。他似乎……就是莫名的開始供奉耶提?!?/br> 陸六和茅九對視一眼,說:“有人肯定知道,而且知道更深的秘密……或者說真相?!?/br> 茅九:“巫?!?/br> 陸六:“所以,繼續走吧。我們得去找巫,然后共情?!?/br> 陳煜小聲說:“師叔就很確定能找到巫?說不定他還在上面狂歡呢?!?/br> 陸六一巴掌往陳煜后腦勺掄:“說事兒就大聲點,還有,用腦子?!?/br> 陳煜皺臉,跟在陸六身后,不敢再往他身前湊了。每次都被掄后腦勺,會掄傻的。 茅九側臉,溫和的笑了一下,說:“欺負恰果的人都死得那么慘,直接害死恰果的巫,你以為能活?” 陳煜恍然大悟:“割蛋蛋的是恰果??!臥槽,她不嫌棄嗎?” 三人回身踹向陳煜:“關注點不要那么奇怪好不好?” 身上都是腳印的陳煜有些郁悶,他覺得這應該就是重點啊。 身為男人,被割掉蛋蛋,稍微關注一下很正常。但是站在恰果的角度上,雖然很解氣,但是就特別恪。 太臟了。 陳煜覺得。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個的時候想到了《西西里的美麗傳說》,美麗是引人犯罪的罪惡。 懷璧其罪,這樣。 感覺最可怕的惡就是無知,因為無知所以就沒有道德的規范,不覺得錯。 其實世界上很多落后的與世隔絕的地方發生過很多更加駭人聽聞的事情,覺得應該都是無知和貧窮引起的。 第92章 耶提 陸六踢了踢墻, 墻不動?;仡^:“關上了, 開不了?!?/br> 茅九在一旁摸墻,試試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機關之類的。但其實都不用摸,墻很光滑,就算想要按下那一塊磚塊都不行。 因為墻是水泥糊的。 茅九放棄的退開:“看來的確是打不開?!?/br> 陸六:“繼續走吧。說不定能遇上他們?!?/br> 茅九沉默了一下,同意了。 不然也沒辦法,繼續在這里等也等不來突然被墻吃進去的陳煜和張思道。 回想就在剛才發生的一幕, 他們四人繼續前進尋找巫。不過并不知道巫在哪里,所以只是按照原來的路繼續向前走。遇到分岔路口, 茅九和陸六僵持不下。 陳煜和張思道靠在墻上摸來摸去, 陸六回頭就看見他們趴在墻上做著奇怪的動作, 詭異的沉默了一瞬。 他問:“你們在干嘛?” 陳煜回頭,說:“看看有沒有機關。一般來說,這種密室都會有無數機關,碰到墻面或是地板說不定就觸發機關, 也許我們能開辟出第三條路。這樣就不用爭吵走哪條路, 直接走最神秘的一條就好了?!?/br> 陸六瞥了一眼光滑的水泥墻, 看陳煜宛如看一個智障。不想理睬他們,于是繼續和茅九闡述他的觀點。 他覺得走左手邊的路比較能找到線索, 憑直覺。 但茅九反對,他覺得應該走右手邊的路,憑感覺。 于是他們僵持不下,陸六氣鼓鼓的,看著茅九一臉冷漠堅定。一直因為有外人在而下線的陸小公主上線了:“你都不心疼我了!” 陳煜腳下一個踉蹌, 頭直接在墻上磕出個大包。神思恍惚的拽著張思道的袖子:“我好像產生幻聽了?!?/br> 張思道臉色嚴肅:“別擔心,我也產生了?!?/br> 陳煜偷偷瞥陸六,后者已經陸六少上線。陳煜大驚失色:“墻上有毒!” 居然能同時讓他們產生幻聽,簡直可怕。 毒性劇烈。 陸六面無表情,微微側著臉。抿著唇角,就特別不開心。 渾身冒著委屈,就差打上幾個大字:怎么不來哄哄我? 茅九就是不去哄他。事關人命,怎么聽陸六的話? 他說:“你說向左走,理由呢?” 陸六:“直覺?!?/br> 茅九:“直覺不靠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