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陸六表示震驚,陸大都快五十了還沒約會過,當初怎么追的他大嫂。 陸大說他和妻子當年是聯姻,看對眼了就結婚。而且他身體不好,不宜多走動。再說兩夫妻鶼鰈情深,就算不約會也不會影響夫妻間的感情,他們照樣恩恩愛愛。 陸六冷淡而矜持的結束和陸大的談話,即使如此,陸大還是從其中聽出了陸六對他的鄙視。 陸大心口梗塞了一下,待見到陪伴自己幾十年的妻子,發現兩人確實從來沒有過什么浪漫的約會。陡然覺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于是他偷偷的上網查詢約會步驟,標準關鍵詞搜索,倒是出來一整套的約會步驟。陸大認真的記下來,決定挑個黃道吉日,跟妻子履行約會步驟。 等等……小六戀愛了? 陸六直接掠過陸三,那貨還是條單身狗。不期待他有什么高明見解。剩下的就是幾位jiejie……算了吧。她們的約會針對的是女人,與其聽從她們的建議還不如從網絡上摘抄那些戀愛步驟。 于是他就真的拿出小本本認真的把網絡上的戀愛步驟摘抄下來,而且他完全沒有想到,他拒絕了自家姐妹們的建議卻沒有想到網絡上的戀愛步驟大部分針對的是……異性情侶。 現在還是中午,他們可以先去爬山……等等,會不會他們爬山爬著爬著變成了競跑? 回想以往和茅九一塊兒走路最后都會變成競跑的經歷,陸六果斷把所有關于走路跑步的步驟劃掉,一切代步工具為汽車。 不過約會是需要浪漫的,那么游樂園? 陸六到樓下和茅九一塊兒吃午餐,滿心打算去游樂園約會。 他裝作不經意一般的提出:“你去過游樂園嗎?” 茅九搖頭:“沒有?!?/br> 陸六:“我也沒有。我們一塊兒去吧?!?/br> 茅九:“……哦。好?!?/br> 并沒有去成。 陸六雙手環抱在胸前,滿臉陰沉的坐在圖書館閱覽室里,不理睬坐在旁邊的茅九。 茅九目光勉強從書本上移開,安慰他:“別這樣,你只是剛好沒注意到今天是周末。周末人一般都挺多……小孩子多,所以買不到票什么的其實可以理解。況且游樂園也沒什么好玩的,只是小孩子喜歡玩而已?!?/br> 陸六不悅的說道:“海洋館也沒票了?!?/br> 海洋館是除了游樂園之外的第二大情侶約會圣地,結果!居然!也排起長龍! 茅九:“呃,其實海洋館這種充滿童趣的地方也是小孩子很喜歡去的地方。去看也沒什么意思,都是海洋動物嘛。你要是喜歡,下回我帶你回我那村里,臨近海邊,我帶你潛水去?!?/br> 陸六勉強答應:“你答應的,別反悔?!毙?,他又很不滿的說道:“海洋館里面有一處情侶餐廳,慕名已久?!?/br> 小本本里記著了,其實海洋館里的海洋生物不是重點。重點是情侶餐廳、燭光晚餐??! 茅九扯扯嘴角,假裝什么都沒聽到。 陸六心情低落的繼續說:“其實不去這些地方也沒什么,但是為什么我們不能參加那個情侶對對碰的游戲呢?” 情侶對對碰,是他們經過一個地下商場時碰到的一個活動。獎品挺豐富,游戲很老套但是吸引人——主要是情侶。 里面最經典同時最老套的一個項目,情侶親吻時間最長者獲勝。 陸六一見這項目就挪不動腿,直勾勾的盯著茅九。 茅九巋然不動,堅決拒絕。 為此,茅九喪權辱國的退了好多步,甚至答應陸六在特殊地點任他親個夠本。陸六就是不同意,哪怕茅九開出許多誘人的條件,他都堅決拒絕了。 茅九要是再不知道陸六的真實目的他就不當天師了! 不就是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宣告自己的地位么?不就是想要在大庭廣眾下炫耀自己談戀愛了么?這點兒小心思自從和茅九確立關系之后就一直蠢蠢欲動。 茅九不怕外人異樣的目光,但他完全不想用這種丟人的方式出名。所以堅決拒絕,哪怕陸六從霸道的態度變成祈求的目光,他也堅決拒絕并且來到圖書館看書。 于是他們第一次約會地點——圖書館。 到了這里之后陸六就一直散發著他不高興的氣息,也不肯跟茅九說話。即使如此,他還是亦步亦趨的跟在茅九身側,口嫌體正直的典型性代表。 茅九也不理他,冷了好一會兒后才開始哄他。 “吶……我剛買了兩張電影票,你要是不想去我們就回家好了?!?/br> 聞言,陸六連忙瞪眼過來,冰冷的說道:“誰說我不想去了?幾點的?” 茅九看了一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才開始。我們再看會兒書?!?/br> 陸六勉強點頭同意,也從前面的書架上抽了本書來看。雖然對于第一次約會竟然是在圖書館里面看書很不滿,不過等一下可以一起去看電影還是非常滿意的。 陸六挺了挺腰,筆直如青松。微微低頭垂眸看書的模樣極其好看,像是個優雅貴公子。圖書館里有許多人都在偷偷看他。 茅九唇角帶笑,他們絕對想不到這人剛剛在幼稚的生悶氣。 陸六眼角余光瞥著微笑的茅九,眸光瞬間柔和了許多。心情也一下子變得柔軟,柔軟得不可思議。他知道茅九是好看的,尤其是朝著他胃口長的那種好看。 不說話時像是冰冷的玉石,微微一笑便溫潤如暖玉。五官漂亮,氣質溫潤端莊。圖書館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偏偏他不自知。 陸六得意的想著,這人是屬于他的。 第65章 上鋪 時間倒退回前一天晚上。 某高中宿舍。 劉長潤和好友蔡鈞明一塊兒下晚自習, 肩并肩回宿舍。 劉長潤前段時間剛解決了家里一件大事, 現在心情很好,整個人很放松。前兩天的月考都考出了一個好成績,心情就更加好了。 現在家里奶奶清醒了,爸爸也醒了, 正在養傷中。家里的關系緩和, 恢復到以前的樣子。加上考了好成績,所以現在劉長潤走路都臉上帶笑。 不過他很快注意到好友一邊走路一邊打哈欠的狀態,要知道之前他的這位好友精力旺盛,每天都充滿活力。這讓一直在繁重學業壓力下導致精神不濟的他極為羨慕。 不過最近蔡鈞明總是一副很累很困的樣子就不由讓他感到疑惑。 劉長潤問他:“均明, 你很累?” 蔡鈞明剛剛又打了個哈欠, 聽到劉長潤的問話,反應慢了一拍:“???啊?!?/br> 劉長潤說:“你熬夜玩游戲了?不是我說,你別學上這種壞習慣,我們這是高二了, 再過段時間就是高三,學業繁重。要是染上這壞習慣就徹底毀了?!?/br> 蔡鈞明揮揮手:“我知道, 我只是睡不好?!?/br> 劉長潤這就更加驚奇了, 蔡鈞明這人平時熱愛運動,沒什么心思。一根筋的家伙, 所以入睡非???。睡眠質量到了一沾枕頭就睡, 睡著了地震火災也沒能把他叫醒的地步。 所以初聽到這話, 他當是蔡鈞明在找借口。 蔡鈞明說不是借口, 要解釋的時候臉上陡然出現奇怪的表情。長長的舒了口氣之后他擺擺手說:“算了, 沒什么?!?/br> 之后一路無話。 蔡鈞明不想說,劉長潤也不能逼著人家說。他們回到宿舍的時候,宿舍里其他人都回來了。 他們宿舍一共住了八個人,因為是高中宿舍,不像大學宿舍那樣寬敞。幸好的是他們宿舍人相處得都挺好,今晚上宿舍里只有兩個人。 其中兩個請假回家,剩下六個人。六個人之中有三個是睡上鋪的,劉長潤注意到睡上鋪的三個男生都連連打哈欠,其中有一個晚自習的時候還睡著了。 劉長潤本來沒覺得有什么,因為其中有個男生老是熬夜學習,另一個則是熬夜打游戲。所以那兩人打哈欠和瞌睡什么的,他并沒有覺得什么奇怪。 不過蔡鈞明也打哈欠睡眠不足就讓他感到些許奇怪,但現在他暫時沒有想太多。 大家回到宿舍,有些舍友跑到別的宿舍串門去,有些則是早早上床睡了。還沒到熄燈時間,宿舍就已經變得很安靜了。相比起其他宿舍的吵鬧,這間宿舍安靜得令劉長潤感到詭異。 到了熄燈時間,舍管上來查房。其他舍友陸陸續續進來。所有人都躺在床上安靜的不說話,劉長潤卻有些睡不著,他的床正對著窗戶,窗戶外面的光透了進來,讓他有些睡不著。 他以為就他一個人睡不著,沒想到還有其他人也沒睡著。對面床鋪的男生是他們宿舍最大膽的,最喜歡研究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以前劉長潤不信,現在他不得不信。 那男生起身,先是問其他人睡了沒。開頭沒人應他,他問了幾句后就悻悻然的躺下去。躺下去之前說了句:“枉我辛苦打聽來的秘聞,你們居然都不聽?!?/br> 他這么一說,倒是有人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那你倒是說說?!?/br> 男生立刻興奮的跳起來,說:“你們知道我們學校以前是個什么地方嗎?” 劉長潤的上鋪傳來蔡鈞明沒好氣的聲音:“亂葬崗?醫院?停尸間?哪一個?” 男生一一否決了:“都不是?!?/br> 他還打算賣關子,不過沒人捧場。他只好說道:“這里以前是租界,聽說原址就是咱們這棟學校。然后我們宿舍原來是一棟公館來著?!?/br> 幾人不感興趣的哦了一聲就沒有跟下去詢問了,男生就自己繼續說下去:“當時不是很亂嗎?八國聯軍啊,喪權辱國的條約一簽,群情激憤。就有人闖進來把這公館里的人殺了,聽說就是把全部一家人十幾口全都吊死在屋頂上。說不定當時吊死那家人的房子就是現在我們住的這間宿舍?!?/br> 劉長潤幾人翻白眼,這才是男生的重點。他不僅喜歡神神鬼鬼的東西,更熱衷于嚇人。奈何這兒的人根本不信他也不怕這些。而且—— “八國聯軍的時候亂是亂,但是租界里都是洋人,還有洋槍洋炮,守衛森嚴。而且租界里面基本上禁止中國人進入,你說人家還怎么闖進租界公館里面殺人?再說了,別的不殺,怎么單殺這一家?當時八國聯軍的將軍不都在嗎?怎么不殺人家?還有,如果這里是租界和公館,應該算是文物,怎么可能被拆了建成學校?” 連番反問問得那男生無話可說,不甘心的斷斷續續的反駁:“也不是……說不定是高人——再說了,泄憤嘛,只要是外國人就全都殺了,畢竟是泄憤而已。誰管是不是真的跟入侵中國的聯軍啊。不管說到為什么拆掉租界和公館,這點還真是有原因的?!?/br> 男生興致勃勃的說:“公館里面的一家人不是全被吊死在房頂上了嗎?枉死的,死得還挺慘。然后就有說鬧鬼,鬧得太兇,鎮壓不住。就推掉租界和公館,建成學校。不是說學校人多,陽氣足,就能鎮壓那些東西嗎?而且聽說正好那棟公館原址就是男生宿舍,因為男生陽氣足,剛好鎮壓那東西?!?/br> 劉長潤沒興趣聽了,這種一聽就是恐怖小說開頭的故事他一點興趣都沒有。宿舍里有人呵斥了那男生,因為太晚了,他越說越興奮,有些吵到他們了。 男生只好閉嘴,翻個身很快就睡了。 劉長潤想著明天還有一整天的課,也跟著睡了。 他的上鋪蔡鈞明翻了幾個身,撐著眼皮不睡。撐到了十二點沒忍住還是閉上眼睛睡了,這幾天他總是睡不好,又加上白天滿課,以及消耗體力的課外活動,能撐到現在也不容易。 逐漸的,他沉入夢鄉。卻不像往常一樣直接睡死過去,而是覺得自己的臉上、胳膊、腳踝,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膚總是癢癢的,像是被什么碰觸了一樣。 他抬手無意識的拍著微癢的地方,然而沒什么用。微微的癢意其實沒有什么,但是幾乎全身都有這種感覺,匯聚起來就變成了讓人難以入眠的難受感。 蔡鈞明想要睜開眼睛,但眼睛像是粘了膠水一樣,怎么也睜不開。而且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感覺到了無數目光盯著他看,正面、側面、四面八方,死死的盯著他看。 蔡鈞明開始冒冷汗,掙扎著想要醒來。奈何使盡力氣都沒能睜開,身體軟綿綿的,很無力。漸漸的,身體越來越重,像是有什么東西壓在他身上,讓他心跳加劇、四肢僵硬、呼吸急促,且無法動彈。 一直掙扎了一整晚,在恐懼中度過的蔡鈞明猛然醒來,發現早已天光大亮。他抬頭盯著天花板看,也是這么一看他發現天花板距離他是那么近,一坐起身伸出手就能摸到天花板了。 不知為何,太過近的天花板給了他一種壓抑的感覺。莫名的就想到昨晚舍友說的那個鬼故事——他將之稱為鬼故事。 如果那故事是真的,那么那些東西就吊死在天花板上,距離他何其近。 大白天的,蔡鈞明愣是被自己的想象嚇得毛骨悚然,寒毛直豎。 搖搖頭,一個翻身從上鋪跳下去,有些險險的站穩。 他們這學校,前段時間才統一換了床鋪。之前的床鋪上鋪很矮,距離地面很近,上下鋪都不用踩著欄桿就能直接跳上去。但是新換的床鋪上鋪很高,距離地面大概有兩米。 所以就顯得距離天花板極其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