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如是想著,她倒是完全放下心來,將女兒交給茅九和陸六兩人。 餓鬼蠱見沒有危險,于是爬出來繼續試探幾次之后就瘋狂的涌上桌,瘋狂分啃吃著桌子上的食物。直到全部吃光,畫在紙上的符咒以及符水開始發揮作用。 餓鬼蠱翻滾著,發出尖細的聲音,仔細聽能發現那聲音是從腹部中發出來的。餓鬼蠱的聲帶早就沒有了,只剩下碩大的腹部能夠發出聲音。 而且那聲音也極其難聽,像是有人拿著刀子在鐵鍋邊沿上刮著,刺耳難聽。 餓鬼蠱連忙轉身,想要爬回林小薇的嘴巴里。陸六跳上去一腳將這怪物踢出去,餓鬼蠱此前被他更改的五官之相此刻也恢復了。 因此它發現自己上當受騙之后極其憤怒,于是試圖鉆進在場人的身體里,重新尋找替身。 茅九迎面出現在它眼前,提起古銅錢劍一劍斬下去,劈斷它半邊身體,露出腹部囊袋。濕漉漉的透明囊袋里密密麻麻的長著鬼子,還在跳動著,極其頑強。 茅九展開黃布,將囊袋包起來,在上頭畫符鎮壓住鬼子。之后又處理了一番餓鬼蠱的尸體才起身。 陸六走到他身旁,盡管覺得很臟。但是還是勇敢的履行了身為男朋友的義務——接過囊袋。 “你要把它們送回餓鬼道?” 茅九點頭:“數十個餓鬼子。還是送回餓鬼道的好。這東西除也除不干凈,生生不息,難纏至極,還是直接送回餓鬼道的安全?!?/br> 餓鬼是殺不死的,只能趕走。方才被斬殺的餓鬼蠱尸體在一定的條件下仍舊可以復活。 生生不息,數量眾多,這才是餓鬼真正可怕難纏的地方。 天師遇餓鬼者,通常是打開餓鬼道將之關入地獄,令其無法回人間作惡。 第61章 刻木事親 收拾了餓鬼蠱,茅九讓劉長潤解開林小薇身上的束縛。而陸六則是把林小薇的關節、五官六竅的位置全都移回原位。 “沒事了。這段時間給她補補, 把身體補回來。至于基因病變導致身體無法瘦下來這事兒還是去醫院查看, 現在醫學發達, 多治療治療,總有辦法的?!?/br> 茅九收拾著家伙事兒,一邊叮囑林母和林父。 林母和林父不住的點頭稱是, 他們是真被這次事件嚇怕了。他們都是老一輩的人,思想有些老, 都覺得富態的才好看,跟不上時代審美。 他們不了解女兒因為肥胖而受到的歧視, 不知道她承受多少的痛苦。所以從未想過要醫治她的病癥, 以至于女兒竟然會為了減肥而和奇怪的人交易。 如今知道了, 自然會想辦法醫治女兒的肥胖癥。 茅九說道:“愛美是人之天性, 不必太過苛責她?!?/br> 林母感激的點頭附和, 又表示一定會重謝茅九。對此, 茅九倒是不太在意,他本就對金錢一類沒有太過在意的意思, 經常省吃儉用也只是因為茅老故意扣著他零花錢。還要求非得學會他要求的道術才肯增加零花錢。 在小山村里,要什么都沒有。有錢又有什么用?另外吃穿用, 茅老都沒缺著他,所以茅九對金錢其實沒太大概念。 只是這般模樣,落在林父林母眼中又是深不可測、高人風范了。 陸六將林小薇的關節都移回原位之后就回到茅九身邊, 靠在他耳側說道:“走了?” 茅九點頭應和, 兩人也就離開病房。 至于林父林母雖對二人感激, 只是此刻更想陪在女兒身邊。所以都紛紛上前細心呵護剛剛醒過來的女兒。 劉長潤見狀,急忙離開病房追上兩人。 “大師,留步?!?/br> 茅九停下回頭看他。 劉長潤躊躇著說道:“大師,您說您要幫我們捉住那個木像……您看,什么時候去?”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也覺羞恥,可是不說那詭異的木像就是一個定時炸彈,誰知道它什么時候會再出現。那詭異的東西差點殺了他父親,而且聽林小薇描述,將她的朋友徐思思殺死的就是那個詭異的木像。 那東西神出鬼沒且兇殘無比,光是聽到徐思思被五馬分尸、開膛破肚的死法就讓他覺得毛骨悚然,實在是可怕。 本來茅九應下會幫他們除掉詭異的木像,可是現在見他二人似乎忘記了不由自主就追上去提醒二人。劉長潤也覺自己自私,他們本與這事無干系,他們又沒有錢財雇傭他們。 他自己這種做法也令自己羞愧,但一想到年老疲憊的父母,他又想干脆豁出去。難道臉皮和羞恥心還比得上父母的性命嗎? 劉長潤咬牙說:“我、我先給你們打欠條,我過幾年就畢業了。我學習成績很好,畢業后一定可以找到好工作,我會支付你們錢的。如果要利息的話可以——” 茅九打斷他,溫和的說道:“我們現在去處理這件事,你不必著急?;厝ヅ阒愀改赴??!?/br> 聞言,劉長潤臉上充滿感激,再三道謝。 茅九溫和的笑著接受劉長潤的道謝,然后目送他離開。 陸六在一旁一直沒出聲,直到劉長潤徹底消失他才說出他心底的顧忌:“劉長潤說的那東西到底是什么?它會放過劉家三人?” 一般來說木像能活動就應該是跟一些玩偶一樣被邪靈入侵,但一般這種邪靈入侵都不具有親自殺人的力量。他們一般是通過蠱惑人心引誘和欺騙達到宰殺人的目的。 茅九說:“所以才需要到黃品儀那兒問清楚事情經過,總覺得她藏著最多秘密。無論是她殺人還是保健品事件。不過你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那邪靈不會輕易放過劉家一家人,恐怕今晚會來?!?/br> 所以兩人決定還是留在醫院這兒,就藏在隔壁的病房。 不知為何,茅九覺得劉長潤所說的那東西具有一定的智慧,如果他們在,那東西不會出現。 茅九的感覺其實沒錯,要不然那東西就不會再殺了黃忠之后迅速殺死黃父,在茅九上門調查之后迅速離開。 它狡詐多端且藏身多處,要不是遇到劉家人,茅九也許根本不知道劉母在養著這玩意兒。在此之前,很多人都以為是黃父養著這東西,劉母是被黃父言語引誘,誤入邪途。 然而如今分析來看,卻不知是誰引誘誰了。 . 夜晚凌晨0:27分。 醫院很安靜,值班的護士巡查回來坐在柜子邊。突地感覺有道陰影從眼前掠過,猛然抬頭沒看到什么。護士搖搖頭,心里也沒怎么害怕,這兒是醫院。 醫院死人多、陰氣重,有的是些奇怪的事情發生。她早就習以為常了,從一開始的害怕到如今心里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她不做虧心事,對病人盡心盡力,就算有鬼,也找不到她頭上。 護士如是安慰了自己一番,忽地發現手機有短信來了。打開來看,是母親發過來的關心。心里一暖,仔細想想,自己已經有幾個月不曾打過電話回家。 實在是太忙了,可實際上母親就跟她住在同一座城市,說到底就是不想回家。 只是今日看見有間病房送進來一家三口,聽說是父母被女兒好友所害,要不是女兒拼了命的報警,恐怕就都遭殃了。 這般境遇,實在叫人唏噓。 護士轉念一想,要是女兒沒來得及打電話,豈不是父母都在自己面前死? 子欲養而親不待啊。 護士想了想,便編輯了一條短信給母親,說是今晚值晚班,下班的時候回家。 且不說護士母親收到這短信如何欣喜若狂,且說就在護士埋頭之間,她的上方天花板赫然攀爬著一只奇怪的木像。 木像有著長長的手臂,臉上是很粗糙的雕刻,掛著慈祥冰冷的詭異微笑。木雕成的眼睛冰冷的盯著底下的護士的頭。 長長的手臂圈成一個圓環,如一個繩套一般緩緩下墜,目標是護士的脖子。 木像遲緩低聲而僵硬的吐出兩個字:“不孝……” 手機短信發送成功的聲音響起,木像一滯,收回手。然后僵硬的調轉身體快速的爬走。 不知為何,護士總覺得剛才突然暗啞的燈光一瞬間又變得很亮,她疑惑的抬頭看著頭頂上的燈光,沒發現什么異常。 大概是燈壞了吧。明天上報查修。 護士如是想著。 劉娟拍拍劉長潤的肩膀,把他拍醒,低聲的說:“長潤,你去床上睡吧?!?/br> 劉長潤睡眼惺忪,怔了一會兒才醒過來,拒絕了母親說:“媽,我沒事。你繼續睡吧?!?/br> 劉娟嘆氣,在他身邊坐下,盯著還昏迷的劉國棟怔怔出神。 劉長潤見狀,攬著劉娟的肩膀安慰:“媽,爸不會有事的。醫生說了,爸醒過來就沒事了。那怪物……茅大師也說會處理掉的,我們會回到以前安寧的生活的?!?/br> 劉娟拍拍劉長潤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心中有所安慰。 此時這間病房只有他們一家三人,林小薇身體里的鬼蠱被驅逐出來之后就另外申請了單人病房,方才就已經搬出去了。 劉長潤說:“媽,您去休息吧?!?/br> 病房里還有林小薇搬走后空出來的床。 劉娟搖搖頭:“沒事,我陪著你爸會兒?!?/br> 劉長潤見勸不動也就不再勸了,二人一起坐著發呆。 突然,燈光閃爍了幾下,將出神的兩人驚醒。劉長潤和劉娟對視一眼,互相都覺得心里不安,但此刻誰都沒說出來。 燈光閃爍幾下黯淡下來,兩人頭皮發麻的盯著頭頂上的燈光,直到燈光不再閃爍,病房里靜悄悄的,天花板上也沒有出現什么怪物。 兩人才稍稍的放下心來,互相對視一眼,悄悄的松了口氣。待看向病床上的劉國棟時,渾身寒毛都炸了起來。 只見病床靠近床頭的墻面上,趴著一尊木像,長長的手臂,詭異的慈祥的微笑。在如此近的距離,白亮分燈光之下,木像纖毫畢現。 木像雕刻得很粗糙,有成人手臂高,穿的是類似于神像花花綠綠的古怪衣服。臉上神情意外的唯妙唯俏,那笑容本該是極為慈祥的,彎彎的眉眼,嘴角上勾的弧度,猶如畫本上非常標準的慈祥的微笑。 但在慘白的月光照耀之下,配合著那雙彎彎的卻極為冰冷的眼睛,看上去極為詭異恐怖。 木像冰冷的視線盯著兩人,一動不動。 劉娟和劉長潤也不敢動,他們怕一動就引得那怪物動起來。 木像彎彎的眼睛里看上去就像是假的不會動的眼珠子居然動了一下,很快速也很僵硬,冰冷的視線落在了下方昏迷的劉國棟身上。 劉娟和劉長潤提著口氣,就怕眼前的怪物發怒,傷了劉國棟。 木像發出冰冷僵硬的聲音:“不孝順……” 劉長潤瞳孔緊縮,身體比思緒反應更快的撲過去,劉娟猛然發出尖叫——只見木像陡然發作,兩只長手和兩只腳陡然拉伸變長,圈住劉國棟的四肢,意圖往外拉扯。 它想將劉國棟五馬分尸。 劉長潤撲過去的速度慢了一步,而且劉國棟身上還插著氧氣管子,就算扯開病床怕也會扯開氧氣管子,導致劉國棟病變。 因而他束手束腳,反應慢了下來。就讓木像搶先一步,就在二人絕望之際,幾道黃符破飛過來,準確的貼在木像四肢,一貼上去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音。 幾道黑煙冒出,木像被黃符灼燒,燙出黑色的痕跡。 木像手腳快速收回,并迅速后退,攀爬到天花板上面想要從窗戶離開。剛爬到窗戶就被一只從窗外伸出來的腳給踹了回去。 而且是踹飛回去的,撞向傻住不知道躲開的劉娟。茅九從門口快走幾步上前一銅錢劍劈向這木像,本以為一劍能將之劈成兩半,未成卡住了。 那木像兩只手抓著銅錢劍,完全不顧古銅劍對它產生灼燒似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