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至于自己怎么樣,就看命了。 很有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味道,他不敢用展凝的生命去賭,只能用自己的了。 但人跟人的想法,經歷,看事角度都是不一樣的。 他的新生并不是展凝可以接受他的理由,哪怕這次是為了救她。 如果要死要活一下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那這個世界是不是太美好了? 做人是不是也太爽了? 基于道義問題,展凝可以很負責的留在醫院照料他,直到對方康復出院,但這不代表她就要賠上自己。 當下展凝并沒有這么直白的回答他,因為這人的傷情只是稍稍穩定,萬一一個刺激就翹了辮子,她去哪再找個程謹言賠給那些見了自己就臉不是臉的大佬? 之前嚴哲智對她說過這么一句話:“做人想開點,人喜歡你不是錯,就算對方在追求上做法有欠缺,也需要給他進步的機會,何況你去哪能找個比小程總更出色的人來?展凝,跟他在一起你不虧?!?/br> 展凝當時被他的大言不慚給砸懵了,她心里搗鼓出了一大堆去反駁他的說法,可到最后依舊一個字沒蹦出來,她懶得為自己去做辯解,更懶得去討伐程謹言的所作所為。 因為是人總是偏心的,嚴哲智不用說都知道偏向誰,你跟敵方的友方去辯駁,那純粹是傻子的做法。 由此展凝只是笑嘻嘻的說了句:“不好意思,我就是賤!” 這話把嚴哲智說的直皺眉,之后也沒再繼續討論下去,或許他覺得多說也是無益,而展凝則樂的清靜。 程謹言還在巴巴的等待她的回應。 展凝回過神后只輕描淡寫的說:“你先養好身體吧,看嚴叔忙的腳不沾地的模樣,似乎有一堆工作等著你了?!?/br> 程謹言:“我……” 正好是醫生巡房時間,年輕的主治醫生和護士走了進來,展凝沖他們點了下頭便走了出去。 隨后程謹言的身體情況一天天的好起來,而在其他傷口都好的七七八八時,受傷嚴重的右腿始終沒有起色。 醫生敲了敲他的膝蓋,又拿著工具刮他的腳底,眼睛盯著他的反應:“有感覺嗎?” 程謹言靠坐在床上,沒什么表情的搖了搖頭。 “這樣呢?” “沒有?!?/br> 醫生繼續加重力道:“還沒有?” “沒有?!?/br> 醫生從護士手中拿過記錄本寫了一串鬼符文字:“換個外敷的藥試試,現在自己也要多注意鍛煉,復健很重要?!?/br> 程謹言很是順從的點了點頭。 車禍讓他的右腿上下部位都造成了粉碎性骨折,就好比一條腿斷成了三截,留下了兩條蜈蚣樣可怖的疤痕不說,現在更是出現肌rou無知覺的情況。 原本搞不好就要落殘的情況下,現在更是將這個幾率往上提了提。 得知這個消息的眾人臉色都不好看,其中也包括展凝,因為這意味著程謹言未來的每一步帶出的一瘸一拐都會生生提醒著她是由自己造成的。 還是會有種欠了對方的感覺。 反觀程謹言則一臉無所謂,用一條腿換展凝一條命,這個買賣簡直不要太值。 心態很好的同時,該做的治療還是得做。 國內能用的方法都用盡,卻依舊沒有明顯效果的時候,他們把目光投向了海外。 “你跟我一起去?!背讨斞哉f,語氣好比直接下令,這一點上他不會妥協,他不可能把展凝獨自放在國內,他不放心,也無法接受長時間見不到這個人。 對于出國這事展凝很敏感,這意味著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國度,在全無經驗的情況下,她幾乎只能依靠眼前的人。 她討厭這種極為被動的感覺,這種束手束腳跟在國內被監視又不一樣,這里至少還有一種歸宿感,還有自己的友人和至親。 但展凝也就只遲疑了一下,隨后便點頭應了下來。 程謹言驚喜的看著她,意外于她這么輕易的應允,原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更甚至可能還得來硬的。 他猶自不相信的說:“真的?” “嗯,”展凝點了下頭,“不管怎么樣你出車禍都是因為我,陪你出國做治療是我理應承擔的責任?!?/br> 程謹言原本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因為他后知后覺發現,展凝在某些事上依舊沒有松口,繼續選擇了堅持。 手指在把扶手上輕輕來回滑動,他的目光隨著表情逐步的僵冷下去。 “為什么?”程謹言無法理解的說,“為什么你對我要這么苛刻?” 苛刻指的是哪方面大家都清楚。 展凝思考了一下措詞:“你從小到大一直過的順風順水,從來沒有過所謂的求而不得,所以你肯定也不知道,當你為一件事傾其所有依舊無法達成時,在選擇放棄的那一刻,就已經是真正的終結,想要在重新拾起來是不可能的事情?!?/br> 她十分平靜的迎接著程謹言暗潮涌動的視線,繼續說:“你以為我想過的這么坑爹,被你像耗子似得追著跑嗎?你要錢有錢,要臉有臉,凡事有一點可能,我都會去接受你。讓彼此都過的爽快點,我又不是真愛自虐?!?/br> 展凝非常無奈的雙手一攤:“做不到啊,我做夢都做不到,你說能怎么辦?” 如果你真的深刻的愛過一個人,理應發現一旦選擇了放手,往后這人的所作所為真的再難激起心底的波瀾,所謂的糾纏只會增加厭惡的程度。 程謹言聽完她直白的內心剖析,第一次如此直面她最真實殘酷的想法,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要怎么辦? 他絕望的想連自己的命都已經做過籌碼,對方仍舊無動于衷,他還能拿出什么來試圖引起她對自己的重視。 這個晚上在展凝走后,程謹言砸爛了這個屋子里所有的東西。 他無措的迷失在了歲月的長河里,原本企圖尋找細枝末節去打破那封閉的僵局,最后得不償失的連自己都找不到了。 后來他們達成了一個口頭協議。 展凝陪他出國做治療,不管這個康復時間要多久,她都會陪伴在側,而這段時間里他們可以試著好好的去相處,去了解彼此,去過一段區別于現在的平靜生活。 而等回來的時候,如果展凝依舊選擇離開,那么程謹言就要選擇放手。 程謹言沉沉的看著她,半晌后才十分艱難的點了下頭。 作者有話要說: 部分朋友在同情男主什么?又在討厭女主什么? 有人說上輩子男主沒錯(雖然這話讓我感到迷之神奇),成,那就不說上輩子,就單單這一世限制人生自由的超級跟蹤狂,我要是碰到這么個不是東西的玩意,我巴不得他去死,最好下十八層地獄!實話! 別跟我說他多深情,現在多慘,這是他活該! 第83章 飛機晚了近兩小時才落地。 往出口走時氣溫越來越低,又是一年將盡時, 路邊上難得的還能見到未化的積雪。 展凝攏了下衣服, 抖索著掏出手機打電話。 邊上推著行李的程謹言說:“給小揚打電話?” 展凝點頭:“信息都快被他給擠爆了, 不給他打估計能氣到飛起來?!?/br> 程謹言笑了下, 夜風拂過, 吹亂了展凝略長的頭發, 白皙清秀的臉龐隱在發絲間,看不清表情。 程謹言伸手給她撥了下:“你要先回家嗎?” 展凝朝邊上退了步, 點頭:“嗯?!?/br> 程謹言捻了捻手指:“那等會把行李放我車上吧, 省的來回拿了?!?/br> 展凝沒吭聲。 好半晌, 程謹言又喚了聲:“展凝?” “隨便吧?!闭鼓龥]什么情緒的說了句, 有些事還是要循序漸進的來, 現在要表明立場明顯不合適。 離車禍已經過去兩年,展凝陪著這個人在國外游蕩了整整兩年, 事實上一年前就可以返回來, 奈何硬是被拖到現在。 國外的生活在剝開叫“陌生”的這層薄膜后,其他也沒什么大的區別, 展凝每天陪程謹言做完治療就會獨自去河道邊走一會。 程謹言怕她走失,會讓人陪著她一起, 最開始可能真的是好意, 時間一長會發現, 其實他對展凝的信任依舊很薄弱。 不過也懶得再去計較什么,想要跟就跟著吧,反正也沒差, 她就當自己眼瞎了。 “姐!” 展凝一轉頭就見到了風風火火跑過來的展銘揚,雖然時常聯系,經常視頻,但屏幕中的人和現實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這小子看過去成熟了很多,雖然當下咧著嘴樂呵的模樣依舊有著往日的影子,但青澀卻是真找不到了。 他很是開心的抱著展凝轉了兩圈:“你可讓我好等,都快等睡著了?!?/br> 展凝摸了把他的下巴:“得了,就看你這德行明顯睡過一覺了?!?/br> 展銘揚高興的撞撞她:“只要沒把你漏了,我睡兩覺都行呀!” 展凝:“行,你帥,你有理?!?/br> 兩姐弟旁若無人的站在冷風里貧了會,等安靜下來后程謹言才溫和的跟展銘揚打了聲招呼。 展銘揚冷淡的朝他掃過去一眼,輕點下頭,沒吭聲。 他對程謹言的心結一時半會是很難消除的了,展凝最初離開的時候他是不同意的,他極力反對表明立場,但架不住展凝已經夸下的???,以及她下好的決心。 展凝那會安慰他說:“很快的,不用擔心?!?/br> 展銘揚吼了聲:“你有沒有腦子?我擔心的不是時間?!?/br> 是的,他擔心的一直都是程謹言對展凝做出來的變態行徑,那樣比坐牢更恐怖的跟蹤囚禁日子他怎么舍得展凝去涉足。 哪怕現在程謹言的落魄狀態是由于救展凝而造成的,也不代表他就要同意展凝去妥協。 展銘揚簡直氣的要瘋。 展凝無奈的嘆了口氣:“我跟他已經溝通過了,出了國不會再像現在這樣,而且我只是陪他做治療,并不代表我跟他就一定有些什么了?!?/br> 展銘揚好笑的撇了下頭:“你信他說的?” 展凝那會稍作猶豫后還是點了頭說:“信一次,沒什么的?!?/br> 雖然事實證明她的信任在最后還是喂了狗。 上了車,展凝才發現后座還坐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靦腆的沖她笑笑,細聲細氣的打招呼:“jiejie好!” 哎呦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