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展凝僵著臉看了他一眼:“我沒有照顧貓的經驗?!?/br> “沒事, 摸摸它就可以了, 摸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然后餓了就喂它點吃的?!鳖檭A杯將一坨大毛球扔展凝腿上,又拿來貓糧和水放桌上。 “我還有點事, 大概需要兩小時左右,那我先走?!鳖檭A杯說。 貓是只金吉拉,白里又帶點灰的漸變色,已經成年, 粗略估計有十來斤的樣子,因為是大長毛,這么鋪在膝蓋上就像一大堆棉花。 展凝試探著伸手摸了摸它, 結果貓祖宗一個扭頭惡狠狠的沖她齜牙。 展凝:“……” 她想:“玩我呢?還摸貓,不被它抓都是走運?!?/br> 兇神惡煞的貓趴了沒半分鐘便從她腿上蹦了下來,慢悠悠在四處轉了一圈后,走去角落的貓窩縮著了。 才發現這里居然還有一只貓窩, 看樣子這里是貓祖宗慣常呆的地方。 展凝又把視線往另外兩人身上溜,忍不住懷疑他們是不是還身兼貓奴的職責。 正在工作的小姑娘正好抬頭,跟展凝的目光撞個正著,展凝還來不及收拾尷尬,對方先一步開了口說:“你是新來的嗎?” 展凝點了點頭,然后報了自己名字。 “我叫伊靜?!彼χ种噶酥敢贿叺哪猩?,“他叫關一楠?!?/br> 關一楠很是友好的沖展凝招了下手。 展凝:“你們好?!?/br> 伊靜說:“你別介意,我剛來的時候也是看貓的,看了十天?!?/br> 關一楠轉了轉脖子,說:“我看了半個月,被抓了好多口子?!?/br> 展凝:“……” 展凝面癱了會,說:“拿貓當初試嗎?” 伊靜笑了幾聲,說:“或許,習慣就好,那貓脾氣也不是一直很大,熟悉了也就隨你摸了?!?/br> 展凝對這類有點獨的生物不怎么感冒,因此聽了這話也沒多大感覺。 半晌后展凝在貓窩旁邊放了點貓糧后就沒去管了,她一頭霧水的站在辦公室里,一時有些定不下主意。 鐘喬松沒有明確告訴她找誰,顧傾杯又沒有打算多做解釋的模樣,展凝好似進了一個失重的環境,沒有任何踏實感。 她盯著那只貓發呆,展凝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挑釁,她想要么直接走人算了,可又覺得鐘喬松那封短信不會這么平白無故。 好在時間離傍晚已經不遠,她兩廂斟酌,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展凝并沒有四處走動,因為不知道工作室有沒有什么避諱,她挑了幾本桌上放的雜志翻看。 最后一本雜志翻完,這個下午也就耗完了。 此后她在這個工作室擼了半個月的貓,貓爺開始看她順眼的同時秋季蕭條的景象也逐步顯露。 跟這個萎靡的季節一樣,寢室里有一個最近失戀了,每天癱在床上要死不活,深更半夜還能“嚶嚶嬰”的哭出聲來,很有些要跟午夜游魂并駕齊驅的意思。 展凝進去時這位照例躺床上裝死,還有一個在玩網游,在虛擬的古風世界里快意江湖。 這人倒沒有完全靈魂出竅,聽見聲音還是破例賞了個眼色過來,跟展凝打了招呼。 展凝指了指上面,壓低聲音說:“這位今天怎么樣了?” 王梓一撇嘴:“玩絕食呢!” “嗚嗚嗚嗚!”上面突然起了一個高調。 底下兩人瞬間閉緊嘴巴,不吭聲了。 展凝拿了換洗衣物,去衛生間一邊沖澡,一邊對著瓷磚愣神,縱觀兩世,她壓根就沒好好戀愛過,僅把單戀過的特別拿手,拿手到以至于最后玩脫了一條命。 她好像能理解外面那位的絕望,但又因為性質不一樣,理解的并非特別透徹。 擦著頭發從衛生間出來時,經過人床鋪,展凝瞟過去一眼,對方朝里側躺著,床上到處是亂起八糟的紙巾,也不知道是擦了眼淚還是擤了鼻涕。 展凝把東西收拾了下,坐到位置上開電腦,準備逛會設計論壇。 她們寢室在這幢樓里算比較獨的一類,跟其他寢室的人接觸不多,抱團也就抱抱自己屋里的。 串門這事一年碰不上幾次,想當然的別人來的也少。 今天有個例外,展凝坐下沒三分鐘,有人敲了她們的寢室門。 展凝望過去一眼,屁股黏在椅子上沒動。 王梓更狠,鍵盤打的噼里啪啦響,連個眼神都沒扔過去。 她對展凝說:“甭管,門沒鎖?!?/br> 果然很快門便開了,進來的是隔壁寢室的,但跟她們這邊的任何人平時都沒什么交集。 對方扒著門框也沒進來,只是叫了展凝一聲。 展凝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覺得挺新奇,也猜不透這人找自己干嘛來的。 “怎么了?”展凝問了聲。 “你碰到你弟沒?我剛在校門口見到你那帥哥弟弟了?!彼龘芘T上的把手,笑道:“帥的一逼呀,大晚上的差點把一幫學妹迷死?!?/br> 上次在水吧碰見過,她就一直記著那個俊美少年了,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開玩笑吧!”展凝跟聽天書似得,“他不可能來這的?!?/br> “怎么不可能,真見著了,就在校門口的一棵大樹下,那叫什么樹來著?梧桐還是槐樹?”她思緒發散了會,很快又拉回重點,“我都喊他了,就是喊完他直接跑了?!?/br> 寢室內安靜了會,王梓完全不為周遭環境所打擾,繼續在游戲里肆意拼殺著。 展凝皺著眉,半晌憋出兩個字:“真的?” “要假的我從這跳下去?!彼苯犹种噶讼麓皯?。 等人一走,展凝去衛生間換了衣服,又抓了抓潮乎乎的頭發準備出去。 王梓說:“晚上還回來嗎?” 展凝想了想:“很大可能會回來?!?/br> “行,注意安全?!彪S后她對著電腦屏幕突然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個字,“cao!” 展凝:“……” 時間不算特別晚,但天氣已經轉涼,展凝攏了攏外套走出校門,隨后在周圍晃了圈。 若人說的是真的,那么很明顯她看到的是程謹言,除了程謹言那張臉,其他人應該很難達到記憶猶新的地步,只是展凝實在想不通他出現在這里的理由,下意識的她就對別人的話保持了懷疑的態度。 距離上次碰面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月,往前三年都過的挺消停的,沒理由這一個月就腦子犯抽。 展凝往路燈下一站,掏出手機給展銘揚去了電話。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在那胡扯,扯得快沒邊的時候,展凝適時的開始套話:“今天怎么沒聽你說你家那個兄弟了,兩人沒吵架吧!” “怎么可能!”展銘揚沒聽到他姐內心的召喚,愣是在那辯解說,“我跟謹言這么多年壓根就沒吵過架,我跟他要吵架了,那他顏值真得塌了?!?/br> 展凝無語了兩秒,說:“這么晚了你兩不睡覺干嘛呢?” “你不也沒睡覺跟我打電話呢!” 展凝:“……” 好在展銘揚很快把話說到了點子上:“謹言不在家,出去了,似乎是他爸爸把他叫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br> “他爸爸?”展凝皺了下眉,“不是還沒到寒暑假嗎?難道又要送出國?” “不知道,應該不是吧?!闭广憮P在那也不確定的說,“反正他下午就走了,明天不知道會不會回來?!?/br> 展凝沒再繼續追問,很快把話題岔開,又隨意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她一下一下轉著手機,邊腦子有點放空。 路上來來回回不少校友,有兩人行的情侶,也有獨自晃蕩的狗子。 展凝最后想了想,還是給程謹言撥了個電話。 打這個電話其實讓她挺膈應的,一是展凝這么多年壓根就沒主動跟這人聯系過,她就像個強迫癥患者一樣把這個主動次數牢牢的壓在0上面,現在要打破,怎么想怎么不舒服。二是現在程謹言單向的聯系也少了,可能是她態度冷淡的問題,這孩子終于有了點自知之明,不再自找沒趣。 展凝老覺得這電話一出去,就像一個完好的氣球破了個洞,遲早得爆,至于爆完以后會有什么影響,又是個未知。 可就算多不甘愿,還是得確認一下,萬一真要在s市,真在自己學校附近,不可能一點都不管,再萬一要出個事,就很麻煩了。 展凝將手機舉到耳邊,等待音響起時,斜后方同時傳來一道清亮的手機鈴聲。 鈴聲很快中斷,手機里的等待音也隨即消失。 展凝猛地轉身,看到了站在電線桿后面的少年,半個身子嵌在陰影里,另一半落在橘光中,半明半暗的臉上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他的眼睛從小就很大,照理說大眼睛又長得好看的孩子看過去會特別可愛溫暖,但不知道程謹言哪個部件出了問題,這人打一眼就特別的瘆人冰冷。 現下這雙冷眸中又裝滿了展凝看不懂的復雜情緒,由此目光變得更加深邃陰沉,令人后背直發毛。 展凝被他盯得不由自主倒退了兩步,退完后又在心里暗罵自己一聲:“太他媽沒出息了?!?/br> 將手機往口袋一揣,又抓了抓發麻的頭皮后,展凝沖他招了招手:“你出來!” 程謹言猶豫了下。 展凝:“趕緊的!” 程謹言這才慢慢的磨蹭了出來。 他表現的有些瑟縮,熊孩子闖禍后不敢面對家長的典型模樣。 展凝的胸膛由此打氣一般的鼓起來,又回到了往日拿下巴看人的姿態。 “你怎么會在這?”展凝盯著他說。 程謹言背著書包,褲子是校服,外套估計脫了裝在書包里,穿了件黑色寬松t恤,領口露著截襯衣領子。 大半個月沒見,展凝居然發現這人瘦了。 “我問你話呢!”展凝皺著眉,“為什么跑這來了?” 連著問了好幾遍,程謹言撇著嘴,死活不吭聲。 展凝忍著揍人的欲、望,換了個問題:“你在柱子后站多久了?” “很久了?!彼÷曊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