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許久之后,他才輕聲一笑,“像不像戰神云狂?” “云狂轉世,為我所用?!背嘤菔种肝?,身邊那蹲著的霧獸就將頭伸到他手心底下,輕輕一蹭,而那兩個下人立刻道:“二皇子稱帝,天命所歸,我等愿聽從二皇子調遣,萬死不辭?!?/br> 可惜現在還不能立刻把人推出去,畢竟他這一身仙骨還沒徹底轉化,若是現在貿然露臉,旁人只會覺得長相有細微相似,而不會往云狂轉世身上想。 暗族戰神轉世,還能轉成個仙族不成!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過來讓這赤僵進行血池轉換,別說,他雖是神志不清的仙人,跟這血池卻毫無排斥,不過短短幾年時間,就已經變得跟暗族人有七八分相似,能夠直接吸收血氣修行,實力有強悍到讓人吃驚,若非是他親手從那小村子里帶出去的人,恐怕就連他都會相信,信他是戰神轉世了。 “時間差不多了。等他仙骨全部轉化,定會體內經脈逆流狂暴一段時間,修為必定暴漲,到時候,哪怕是上仙來了都不是他對手?!背嘤輰ψ约喉樖謳Щ貋淼倪@家伙滿意得很,他就是他手里最利的刀,一定能將那仙族高墻捅出個窟窿,帶領暗族殺入其中。 看著一池液體顏色變淺,赤虞又招呼霧獸過來,那霧獸化為煙霧,一點一點的從赤僵的耳朵里鉆了進去,在他元神里一點一點的種下封印。 這樣一把刀,必須完全聽話才行。 偏偏這人元神還很強大,只有在逆轉仙骨的時候才能慢慢地用霧獸布置陷阱,這么多年過去,那封印才算是真正的烙在了他的元神里,今日完成最后一步,那霧獸的種子變徹底在他顱內生根發芽,他日后若有半點兒忤逆自己的心思,元神必定飽受煎熬。 吩咐他們把人從池子里撈出來,重新放在了他之前的座椅上。一池子的血障花也飛快復原,等一切恢復原狀后,那兩個下人離開帳子,而赤虞則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笑瞇瞇地看著他醒來。 “醒了?”赤虞道:“你最近辛苦了?!?/br> 赤僵壓根兒不理他,他醒了之后就攤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帳篷頂,一雙眼睛微微泛紅,而眼神則是空洞洞的,里頭半點兒光彩也無。 赤虞又說了一些話,然赤僵依舊毫無反應,自個兒從床上被子底下掏了那白色繃帶出來,一圈一圈地往身上纏了起來。 “想出去了?” 他性子很怪,從來不搭理人,也很少說話,教了幾年也就勉強能講幾個字,大多時候還是嚯嚯嚯地吼個不停,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過此時他剛剛從血池里出來,體內有一股狂暴的力量需要發泄,出去殺殺仙族也好。 “注意安全?!闭f完又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赤虞笑了笑,補充道:“去吧,多殺幾個仙族?!?/br> 第033章 :預感 赤虞交待完就離開,赤僵纏好了全身的繃帶,又在外頭穿了件白袍,頭上還戴了個銀色頭盔,把自己遮得個嚴嚴實實的。 等打扮完了,他獨自一人躍上禁天涯,出現在了先鋒軍的軍營里。 去了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赤僵騎著戰馬就直接往仙族領域沖,沿路遇上的仙族都全部殺干凈,他手里那長刀上有霧獸附著其上,每收割一條性命,那霧獸便鉆入仙族體內,將其一身靈氣頃刻間壓榨收取成靈珠,待回去之后埋入血障花花根處,那靈珠就能變成能夠給暗族修煉的血珠。 他殺人速度太快,那些仙族都沒來得及傳遞出消息,一個小隊都全軍覆沒。不過這些仙族士兵每個人都有一枚命牌,一旦隕落,命牌必碎,因此片刻后,在城墻外搜尋的仙族便曉得死了不少人,頓時更加警惕。 殺了一會兒,再也沒碰到仙族了,他便想去沖那城墻,只不過沒走多遠,腦子里便一陣鈍痛,他知道,那是赤虞喊他回去。 雖不甘心,卻還是只能打道回府。 他的小跟班兒就在墻那邊,怎么就不許他直接過去,把人找回來呢?哦,赤虞說里頭還是有強者,他打不過。 那墻上的陣法,也確實挺厲害的。離得稍微近點兒,都能感覺到一股讓他有點兒不舒服的力量,對他來說是一點兒不舒服,但對其他士兵來說,就是非常不舒服了。 他一個人,好像也是打不贏那么多仙族。 他呲了呲牙,收刀回了先鋒軍軍營。 又熬了幾天,他忽然感覺到外頭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出現。 鼻尖兒抽動兩下,他深吸口氣,慢慢把臉上纏著的繃帶都松開了一些,這才確定,他真的聞到了那淡淡的桃花香。 神識登時漫延開。 他眼睛瞪大,有些驚愕地看著那騎在一只綠皮青蛙上的女子。 她,出來了? 赤僵唰地一下站起來,正要過去,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扭頭看了一眼屋內那燃放的香燭,他視線越來越模糊,腦子里也一陣鈍痛。 又來了……每個月都有兩次,很不舒服的昏迷過去,等醒來后,他的修為就會大增。原本他并不排斥,畢竟是增強實力的,但如今,他不想閉眼。 桃寶兒出來了! 他什么都不記得,很多事都想不起來,偏偏記得她。 記得那個在山上跟他一起生活了許久的廚子,他喜歡吃她烤的魚,喜歡她身上的味道,喜歡看她很蠢的學手印的樣子。 他要去找她! 赤僵艱難地往前走了幾步,也就在這時,他腦子里一陣劇痛,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刺穿了一樣,緊接著,他腳下踉蹌,身子直直往前栽倒,即便落地,他也用手抓著凳子,想要借力爬起來。 哐當一聲,凳子被他抓翻在地,而他雙目血紅,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嘶吼后,終于徹底昏了過去。 賬外守著的人這才進來,將他抬回禁天崖下。 “今天是最后一次血池浸泡,不能有半點兒閃失,明白了嗎?” “是!” 明明以前每次都很配合,怎么這次,他這么抗拒呢?不會出現什么意外吧! …… 桃寶兒總感覺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不過片刻后,那感覺又消失了。她跟著小隊的人前行,越往前,靈氣越稀薄,空氣中有一種粘稠的味道,像是整片天地都被一層血色薄膜給糊住了,讓人覺得非常不舒服。 “暗族出現后,這天地就變成這樣了?!彼谝淮蝸?,其他人還是仔細給她解釋了一下。 “我們跟暗族在這外頭交鋒是很吃虧的?!闭f到這里,裘楊一臉嚴肅,“但我們不得不來?!?/br> “絕對不能讓暗族毀了天下蒼生?!?/br> 桃寶兒也不懂戰爭,她好奇地問:“那為何不直接讓上仙過來呢?” 暗族來犯,上仙們聯手也對付不了嗎? “我們現在不知道暗族實力如何,雙方都在試探,而且上仙過來,這些血氣對上仙的影響也是很大的,每一個上仙都是我們最堅實的后盾,在這期間,不能輕易暴露出真正實力?!?/br> “而且到了上仙等階的戰斗動輒移山填海,一旦輪到他們出手,這天地間的生靈,必受影響?!?/br> 桃寶兒懂了。 上仙不會輕易參與戰斗,一旦輪到他們參戰了,這局勢恐怕就難以控制了。 一行人完成了上頭吩咐的搜尋任務后返回軍營,桃寶兒他們匯報了軍情過后便各自回了營帳,她回去之后覺得渾身都濕噠噠黏糊糊的,那外頭的污濁的血氣好似附著在皮膚上,讓人難受得很。 用清風訣清理了好幾次,桃寶兒才稍稍舒服了一些。 她也沒閑著,坐在床上就開始打坐修煉,結果一修煉就發現靈氣太稀薄,想直接從天地間吸收靈氣太艱難,必須得用靈石了。 靈石她倒是帶了不少,但這些都是消耗品,真在這里長久的打仗,靈石消耗都巨大。 好在對暗族來說,天地間的血氣也不夠,他們得建血池,轉換血氣吸收,因此兩邊都僵持在這里,暫時誰也奈何不了誰。 拿了靈石出來修煉,桃寶兒不自覺地又開始掐起了天地三重印,既然天地萬物都能借,那仙族無法使用的血氣,她是不是也能用呢? 可惜只能等下次出去的時候再試試了。 修煉起來,時間過得飛快,一夜轉眼過去,桃寶兒睜眼時,天已經亮了。 這里的天亮得早,時辰還早,太陽卻懸在了天上,然因為霧氣朦朧,那太陽也跟沒光似的,陰陰沉沉的叫人不太舒服。 片刻后,軍號吹響,這是鳳炎軍每天的例行練兵。 桃寶兒他們也必須參加。 這些士兵不能用靈氣,就用rou身力量扛著沉重的木頭跑步,在練兵場上揮汗如雨。在外頭戰斗的時候,因為越靠近禁天崖靈氣越少,因此靈氣補充太慢,所以他們必須學會在沒有靈氣的時候戰斗,這就是訓練的意義所在。 桃寶兒他們是斥候隊伍,練的就是眼力和身法,同樣也是不能用半點兒靈氣的,一個上午的訓練下來,她兩條腿都麻了,走路都顫巍巍的,像是膝蓋都直不起來,隨時都能打顫彎下去一樣。 午時,他們也要吃飯,同樣也是因為靈氣稀薄的原因,需要用靈米來補充靈氣,增強體質。 飛騎隊有自己的飯堂。 桃寶兒能去,但陸水棲去不了,他是坐騎,得混坐騎圈兒。 吃飯的時候,于芳菲忽然說:“昨天后半夜出去巡邏的隊伍,還沒回來?!?/br> 眾人都放下了手里的吃食,裘楊皺眉問:“命牌呢?” “命牌還在?!?/br> 命牌未碎,人卻聯系不上了。 這種情況從未出現過,讓人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預感。 第034章 :黃桷樹 禁天涯下,血障花開得越發妖艷,那些花的枝條跟荊棘條似的,纏在幾個仙人身上,荊棘刺到血rou里,像是一根根血管,抽取他們的血液和靈氣。 血障花不僅抽取他們的血rou靈氣,還將密密麻麻的根須扎進了他們的身體里,不僅如此,還有霧獸順著根須鉆進去,連元神都不放過,rou身和元神的雙重摧殘,讓這幾個仙人都已經失去了意識,雖然沒死,卻也跟個活死人沒多大區別。 他們設下陷阱,發了極大的力氣才抓到這幾個人。 為的就是讓最后一步轉化萬無一失。 赤虞看著血池里泡著的那赤僵,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血池里,赤僵的身體宛若海綿,將那些猩紅的液體快速地吸收到體內,他從頭到腳都被一層朦朧的紅霧籠罩,整個人都變得紅彤彤的。 這一身仙骨都要被打碎,再徹底改變身份,成為暗族的大將,要受的苦自然非比尋常。 曾經也不是沒有嘗試過這樣的轉化,但沒有一例成功,哪怕僥幸活下來的也會成為沒有神智的怪物,雖然戰斗力是短時間內提升了,而且悍不畏死,但存活的時間不長,最多不過三天。 這種轉換消耗巨大,弄出來一個只能存活三天的怪物的話根本不劃算,因此后來打這方面主意的并不多,抓到仙族人也不想著轉化了,直接種到血障花底下結血珠修行了事。 但赤僵不一樣。 赤虞覺得,這個家伙宛如當年的戰神云狂附體,他每一次轉換都稱得上輕松,就連這最后一次,也比從前的每一例都要簡單得多。 以前哪個不是痛得血池里打滾,要想盡許多辦法將人困住才行,而赤僵除了臉上有痛苦神色之外,他都沒挪動一下。 池中的水眼看越來越淡,赤虞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盛,他甚至笑著跟身邊的下人開玩笑,“你說這次成功之后,仙族那些上仙,有幾個能是他對手?” 那下人忙不迭答道:“這云狂轉世,自然是無人能敵的?!?/br> 赤虞哈哈大笑起來,他怎么就在那小村子里找到這么個寶呢! 然下一刻,赤虞笑聲戛然而止。 就見池子里的赤僵猛然睜眼,他喉嚨里發出了嚯嚯的聲音,緊接著,身子猛地從池中躥起,飛到半空時周身血霧未散,倒是沒有**的暴露于人前,他伸手一抓,那條被他用慣了的繃帶立刻從池邊飛起,一圈一圈兒纏在他身上,緊接著,他再一抓,武器架上的長劍便落在他手中,緊接著,他也不跟誰打招呼,足下生風似的,朝著外頭沖了出去。 “池子,池子水還沒完全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