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肖六官道:“朝廷雖弱,倒也是正統。九年前金狗屠殺湖南澧縣一帶,有名喚楊么,鐘相的,率眾起事,六年前又自號大圣天王,妄想當皇帝?!?/br> “四年前官家發起二十萬大軍,張浚,岳飛兩將軍出馬,招安勸降,沒幾年就收復,楊么還滿嘴胡言甚么“等貴賤,均貧富”,可見這泥鰍長了角,終究成不了龍?!?/br> 韓江道:“管他成龍不成龍,只要咱們能保全,就算換天也無妨??蓱z那岳飛被奪了權,關在大理寺獄,生死還未知哩。甚么精忠報國,竟是個笑話”。 這話說得三人皆默,張玉柶又冷冷盯著篩酒的李小黑。小黑抖個機靈,忙笑道:“我近日生了熱病,雙耳皆背,官人們要酒只管大聲,定能奉上”,那張玉柶冷哼一聲,丟了塊銀,只讓小黑溫酒來。 等三人離開,小黑尋到小九,將那話一學,賺了賞銀一兩。小九聽得岳飛已是下獄,忙同嫣娘聶意娘商議。聶意娘道:“我們若有那梁山手段,倒能救人出來,只是樓里多是婦孺,倒是難辦。若是能贖出,也算積了陰德”。 小九道:“那岳飛是御筆朱批的囚犯,等閑人贖不出來。除非賄賂劊子手,換出人來,才能金蟬脫殼哩”。 嫣娘聽得是岳將軍被囚,又聽小九說情愿將股份換做銀錢,救那將軍,便道:“我曉得你是好意,只你與他非親非故,冒然去救,倒是不美。他家恁多部將不出頭,只你一個出面,可不是螳臂當道么”。 小九道:“嫣娘,這將軍可不是普通人,今年議和破滅,雖說金兵打不到臨安,若被那金人占了上風,定要加稅的。年前已盤剝一番,年后再來收取,再大的買賣都要縮水”。 “若有了這將軍,收復北地,到時定減歲幣,咱們也能輕省些。再說北面難民若被放出,南下幾批,臨安更是人滿。到時再做大酒樓,開幾家分店,也有客源不是”。 嫣娘道:“你這人樣樣都好,就是心軟。那些王侯將相,與我們小民何干,你倒巴巴上去救人。也罷,我也不是鐵石心腸的,聽得他是個英雄,你便去救罷,只是不能拖累酒樓”。 小九笑道:“我求了童劍客,好容易殺價到五百,另五百賄賂牢頭。我用的化名,腳踩高底,臉上貼須,就是生身父母也認不出”,又對聶意娘道:“惠娘還要說親,你的私房就留下罷,橫豎我和捧珠無子,這等功德事做出,說不得天賜金童哩”。 嫣娘意娘被逗笑,嗔道:“就你滑舌,兩凰怎得調陰陽,若真機緣巧合遇到孤兒,倒是能收個養子”。 先不提三人玩笑,只說那童劍客聽得是去獄中救人,還砍價一半,怒道:“張娘子,你們先前招惹草莽,求神弄道,這也罷了,如今又虎口奪食,那大理寺歷來守備森嚴,真當我是刀槍不入的羅漢么”。 張小九賠笑道:“大俠稍安勿躁,這人與我無親,只是他一人抗住金人,恁得有本事。記得有句老話‘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岳將軍雖在朝堂,倒也是個錚錚鐵漢。童大俠若也忍心見忠良被戮,我也無話可說”。 “我只是個賬房,雖被稱作三掌柜,也是名頭好聽。這四年紅利全在這里,再多一兩也拿不出了”。 童劍客聽得,怒道:“你當我是貪財的么,用那銅臭堵人”,又說:“你也恁得膽大,妝男人也罷了,偏又生出這等心腸,如此下去,天都要被掀翻哩”。 張小九見他神色松動,便勸道:“我也是想救人一命,哪有甚么大逆想法。再說我用的也是化名,身后痕跡都被舜娘托人抹掉,倒是隱秘”。 童劍客道:“你們樓里神神道道,又有人暗中使計,全都不安分。這次劫獄,下次行刺哩,我也只幫這次,行刺去尋別人罷”。 小九忙笑道:“大俠說笑哩,樓里人人有股,都盼著好日子,誰去動那龍椅?再說樓里女娘們有技傍身,總比愚鈍送命的強,酒樓站得住,請您酒水,也是一片心意”。 童劍客哼道:“也不知你家那酒是甚么方子,幾天不喝就受不住。若不是好這口,我才懶得理你哩”,便應了這事。 小九回酒樓告了病假,借宿在秀劍家,每日探聽消息。雖然《說岳全傳》等話本里,說是秦檜幾人在風波亭殺人,但這幾日砸了銀,都說押在大理寺獄,就等御旨哩。 小九借那錢舜娘手筆,用勢逼住牢頭,又拿五百兩封口。那牢頭揣著銀,回到家,卻見屋內空空,妻子老娘俱不見了,只留個飛字在墻。那牢頭唉聲嘆氣,只得打消了心思,只等事畢恢復原狀。 鄰近除夕,即臘月二十九這日,宮中傳來御令,判了斬監。小九擔心岳將軍被秘密帶到風波亭,只得兵分兩路,與童劍客去牢里劫人,鄭秀劍,毛婉妁,張小四與丐幫弟兄埋伏在風波亭,若是見著人來,當機行事。 話說那鄭秀劍在風波亭等了整日,眼見天色麻亮,閑漢婆姨們都回家守歲,聽得前街喧鬧又無,亭子里連個鳥都沒,只得帶著眾人往王家酒樓走。 誰知將近門口,卻見聶意娘聶惠娘守在門首,見了她就丟眼色。鄭秀劍機靈,忙笑道:“昨夜追賊,受了冷風肚脹。你家那甚么胡麻湯酸辣魚的,快端出幾個,給哥哥們去去寒氣”。 聶意娘笑道:“你這冤家,昨日等你不來,還以為去會哪個小娘。今日樓中有貴人,你們莽然進去怕是沖撞了,還是隨我吃個體己茶罷”。 張小四見狀,還在愣頭愣腦,張小三笑道:“我這兄弟念你一宿,好容易逮住那賊,提腳就來瞧你,那甚么湯的太薄淺,還是來個夫妻肺片的應景”。 眾人聽得大笑,都嚷著吃肺片,一窩蜂涌到后院長凳邊。聶家姐妹端菜盛飯,忙得團團轉。 那樓上雅間之人見得,說道:“張掌柜,眼見就要除夕,你家竟還開張,還引來這群烏合之眾,真個錙銖必較,不讓其他商家過活”。 張小九忙賠笑道:“也是前日有大戶包場擺席,點了恁多菜,卻只來了幾人。那米面剩下甚多,又舍不得扔,樓里人人吃得脹肚,還余些哩。這幾人是街坊,頗多幫襯酒樓,請他們一頓也是應該”。 那人只道:“這街坊竟拿刀提棒,真個兇猛。這幾日眼見年關,偏你家兇人進出,甚是扎眼,不曉得的,還以為要劫那岳鵬舉呢”。 小九忙道:“楊大人,那岳飛不是你監斬的么,早頭顱滾地,哪有人劫,大人莫要逗弄小民,這等玩笑可開不起”。 那人說道:“他是尸首兩處,只是聽得貍貓都能換太子,保不住牢里的是假貨哩”,又道:“雖說頭顱已獻上去,我總覺得不對,恰巧有人告密,便尋到你這里”。 小九連忙叫屈,那人只道:“前日聽得有人想劫岳飛,我便放出風聲,說是在風波亭。果不其然,昨日亭子前街砍了幾批,嘴里胡沁甚么‘狼煙起江山北望’,還哼著調哩。樓下這群也匿在一邊,若不是遇到錢尚書,早把樓下這伙宰了”。 小九驚得怔住,只聽那人陰沉沉道:“張掌柜,你一個生意人,自是明理。說罷,那真貨被你藏哪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看官大人的地雷:塞班10顆,迪巖3顆,青梅2顆,不知1顆,云韻蘊蕓1顆,仙緣1顆,夜夜加班刀1顆 謝謝看官大人的營養液:迪巖10瓶,米豆2瓶 1梧榴泣血:韓游與張皇商家的事情,在2224章 2萬俟卨:岳飛廟跪像之一,應承秦檜,打擊主戰派,構陷岳飛 3歷史上岳飛死于大理寺獄,但話本里都是風波亭 ☆、第90章 沂上老婆餅 話說張小九見楊統制問出這話, 三魂驚掉了兩魄,只扯著臉皮笑道:“我一個賬房,哪有本事劫獄,那岳飛雖說打了幾次勝仗, 卻觸怒上面, 也是個蠢人。我這良民日子不過, 干那掉腦袋事作甚”。 “大人您不信,就搜這主樓分店,雖說東家要惱, 只是我這清白得證實”。 楊統制瞧他一眼,見張小九鼓著雙眼,咬緊牙關, 像是要抗到底, 便笑道:“好個烈士模樣,你竟成了劉胡蘭,我卻不是那石五則”。 見張小九嗆住,那楊統制笑道:“我體驗名是‘沂上老婆餅’,誰知竟穿成楊沂中,就是那監斬岳飛的。雖說這人也是主戰, 軍功甚重,沒幾年就要封國公,死后追封王爵,卻因岳飛這事沒個好名。我也從小聽著《滿江紅》長大,才松手讓你們救他出來?!?/br> “你雖是好心, 做事太魯莽,雖然有人幫你掃尾,卻瞞不過大理寺暗衛。那錢尚書也是個愣頭,若不是我掩護,早暴露了,那岳云幾人也被換下,只藏在暗處,就等他父子團聚哩”。 小九聽得怔怔,只覺是在做夢,那楊統制瞧那呆樣,哈哈大笑,拍小九肩膀道:“救岳飛的好幾波人,有自己攬功的,有招攬賢才的,見事不協都一溜煙跑了,連個尾都不收。只你家默默救人,那劍客雖受幾處傷,倒真有本事,若能到我麾下,一個偏將軍也能封得?!?/br> “那風波亭本是杜撰之語,我四年前來就建了它,只等人上鉤,倒是吊了幾條大魚。誰能想到朝中好幾個穿越者,各個之乎者也,平日里人模人樣,全都是西貝貨”。 “你既救得他,還是送走的好。我曉得你們女娘愛英雄,都肖想甚么銀甲小將,可這岳飛兒子老大,又是個直男,昨日捉住個小受老鄉,還哭喊甚么‘將軍在上我在下’哩,岳飛本就苦命,你們別再添堵了”。 小九聽得莫名其妙,怒道:“敢情我們救他是瞧中他了?又不是女兒國,見個人種就要扒上去。金兵毀約,又禍害百姓,是個人都不能忍,我們等他傷好,自護他安全,不勞大人費心”。 楊統制見狀,笑道:“你倒也罷,聽得傳出邪道名聲,又害得女主無人問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女同哩。這朝中已容不下他,等過個幾年天下大亂,倒要靠他出面了”。 小九氣鼓鼓地送走他,心說難怪叫甚么老婆餅,眼見就不是個正經人。正默默思索,卻聽嫣娘在耳邊道:“楊大人走了?來時沉著臉,似個黑面鐘馗,臨走卻笑嘻嘻,像是得銀千兩。好小九,你說了甚么話哄他,讓他放過那人?” 小九道:“這大人瞧著方面大耳,竟是個貧嘴賤舌的,倒沒甚么壞心腸”,又說:“最近風聲緊,等那人養好身體,就送走他,好在他被鎖在鐵籠頭里,沒瞧見咱家門面。這幾日我去送飯,臨走再裹他黑布,讓他尋咱家不得”。 嫣娘道:“你做這無名好事,白花了銀,倒是可惜。也罷,這等貴人咱們攀扯不得,就當是造了七層浮屠了”。 小九嘻嘻笑:“還是嫣娘懂我心”,又替嫣娘剝炒貨,插科打諢,只逗她開心。嫣娘嘆道:“罷了罷了,本要說你一頓,那千兩銀是隨意灑的?你也別剝,仔細傷了指甲,那千兩當我包的紅包,你那股還存著,下不為例罷”,小九聽得,道謝不提。 話說那金四太子兀術聽得飛父子被戮,忠勇部將也被砍了幾個,大笑道:“天不亡我,和議自此堅矣”,原來這年十一月初七,又訂和議,條件更為苛刻,不僅大楚稱臣,淮河以北全歸金國,每年還要交歲幣絲絹。 李婆子憤憤罵道:“這訂了毀,毀了訂,每次殺幾個將軍,何時是個頭”,安婆子也道:“還想著今年大勝能回老家看看,誰知那得勝的被殺,打敗的反而得銀,真個黑白顛倒,老天不公”。 桂姐問道:“那朝里的生身父母還在北面為奴哩,怎得這樣作為,這不是不孝么”。 舜娘道:“孝不孝,還不是人嘴里一句話。能保住位子,親爹親媽都賣了,還有甚么做不出來。大臣們也都是人精,還有人撰書說是金兵禮待楚人,女娘均配人為正妻,兒郎俱娶得金朝貴女,竟是兩國一家親哩”。 眾人大驚,問是誰人如此不要臉,舜娘道:“也只是幾個話本,官府還大力推崇哩,千百年后,誰記得帝后王公,如畜如奴,步行去金國獻俘?女為妓,男為奴,浣衣局日日有虐死的軍妓抬出,八錢銀子就能買個進士夫人哩”。 “當然不記得”,小九冷笑道:“只有那金朝太子戀上大楚帝姬,為了紅顏放棄王位,一騎紅塵瀟灑,那些死了的螻蟻,全是給他兩人做烘托。死幾個人算甚么,只要王子公主過得幸福美滿,大楚亡了也是給那愛情添了花邊”。 “可惜那太子不傻,那帝姬也只是個小妾,還被金朝貴女排擠,不尷不尬,就差一杯毒酒了。這等話本哄那情竇初開的女娘也罷了,還有人說金朝人物武勇,若是兩國人人結親,定能改善人種哩,所以帝姬妃子們被擄到金國,竟是做善事去了”。 舜娘道:“小九別說了,我已聽不下去”,又說:“朝廷如此倒行逆施,已漏了內瓤。咱們借不上勢,攀上貴人也不長久,還是盤個商隊,也有條后路”。 嫣娘道:“這也使得,只是須匿名,省得紅眼們生事。房產田土被人奪,糧店太扎眼,就讓二妹婿帶著丐幫弟兄,也有個活計不是”。 月牙聽得,便讓張小四為主,張小三為輔,招攬南縣叫花團頭,選那伶俐忠心之人。北縣是秀劍負責,也招攬幾批,一時間臨安乞丐大大減少,街容齊整,方府尊胡縣尊都受了好名。 這行商一道,本就是“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廉,人廉我轉”,又兼乞丐們喜好打聽,又有玩心,幾個眉清目秀的妝掌柜伙計,禿頭癩臉的仍是本行,混在人堆里打探。還有幾個長舌,妝做閑漢,幾句閑話就能轉個風向,一時間這隊行商竟有了名頭。 張小四吆喝著驢,拉著貨物,就往西面走,張小三跟在后面絮叨:“起個甚名不好,偏叫個黑風幫,不曉得的還以為是強盜窩哩”。 張小四道:“那叫甚名?你那個‘金銀坊’忒俗,又太招搖,當心半路被人劫道”。 “這名甚是難起”,分店伙計黃毛頭道:“李秀才起名叫‘義信館’,竟是書館的名號;毛娘子說是‘飛鴻派’,整一個飛檐走壁的。那彩虹最淘氣,偏喚個‘俊男社’,俊男倒是俊男,只是叫在嘴里恁得古怪”。 胡管事正喝水,被嗆得直咳嗽,罵道:“甚么諢名,竟是那小倌館了”,又道:“直接叫清波幫,臨安幾處也讓我們幾分,這次王半城和韓娘子是主顧,須得小心才是”,眾人聽得,應承不提。 話說嫣娘將分店半數伙計抽出,編進商隊,又聽得改名叫“清波幫”,才緩了口氣。正在柜上盤賬,卻聽得樓外爆竹陣陣,叫喊之聲越來越近。 嫣娘奇道:“這正月已出,街面都已開張,還有甚事恁大響動”,桂姐道:“聽得是大戶娶親,繞城一周,紅妝十里哩,那新娘子倒是好福氣”。 舜娘聽得,也憑窗觀看,見那一擔擔花紅表禮,嘆道:“太過了,就是帝姬出降,儲君元妃,也沒有這等規模,這家竟不怕僭越,倒是奇怪”。 張小甲上樓來,聽得話語,插嘴道:“這家姓萬,在北縣良田萬頃,甚是有名。聽得正室喪了幾年,如今竟學那秦賣油路數,娶了新晉花魁褚妙妙,倒是惹人艷羨”。 舜娘驚道:“竟是正室之位?也罷,橫豎他不考科舉不襲爵,也無人參他”,小甲笑道:“正是這話哩,人人都說那褚妙妙好命,不像王美娘那樣賠金貼銀,自能尋到巨富豪商哩”。 先不談眾人唏噓,只說小甲進了雅間,聽得食客發問,便將那“俏花魁登榜又逢婿,萬豪商正門迎美人”的戲文學了一遍,本以為賺幾句贊嘆,誰知那食客冷哼起來。 “不就是那年華造假,自詡官宦千金的小娘么”,那陶姓食客道:“前日肖家六官都辟了謠,說這小娘本是貧戶女,還是老鴇手把手教導,如今翻過年一十九歲,早過了二八之年”。 “雖說人物水靈,卻拉著一品女眷的大旗當幌子,這也罷了,橫豎不礙我事,只她盤了鋪面,弄那胭脂水粉,中等質地,竟一盒賣百兩,還說是一品千金才用的。全城脂粉店見了紅利,都似模似樣吹起來,十倍往上漲,我家沒那花頭,竟擠兌得關了幾個店鋪?!?/br> “那小娘沒甚才藝,只被萬官人捧著,唱那梧溜泣血的話本,一曲要五百兩,哪日她煩躁,就尋人來替,只蒙著紗兒,價錢卻不降,那些暴發戶也是蠢人,各個只看那胸臀,誰理會那唱功”。 “花樓畫舫見得大利,誰不摻水造假?都不教小娘點茶撫琴,只吹是千金小姐,父兄多大的官兒,吟詩磕絆,對句粗糙,還自詡才女大家,只哄人掏銀”。 “就是那李師師,也歌舞雙絕,花魁王美娘六藝皆通,極盛也才十兩一夜。哪像這小娘,只生得白rou,扯個大慌,就坐等銀來。行戶里人人學樣,竟壞了先前規矩,每日里聽著些嘔啞嘲哳,曲終又哭個名宦千金落青樓的戲文,連那滿臉麻子的,都說自家是鬧叛軍喪了的知府家嫡女哩”。 張小甲還未聽得這等內幕,又估摸這陶小官家中生意被排擠,許是抹黑那女娘,便再未提及。 那陶官人許是有心事,邊說邊灌酒,喝得大醉,憤憤道:“就是那萬官人,也不是個好鳥,攀上萬俟卨,害了岳將軍,還偷偷賣糧給北面哩?,F在金人最大,誰不給他家臉面,他又遍地插手,前日韓游敗了,如今便輪到我家”。 小甲聽得心驚,忙勸住那官人,扶在軟榻上歇息,又偷偷尋到小九,學那醉話。小九道:“陶二官是汀娘表兄,平日照拂咱家酒樓頗多,今日這話爛在咱倆肚里,下大獄上釘板都不能吐露”,小甲聽得,連連稱是。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看官大人的地雷:迪巖1顆 1自趙構即位到金朝和議,幾乎年年有起義軍,烽火遍地,岳飛,韓世忠等將領鎮壓起義農民,還要提防金朝南下,直到和議再定,經濟繁榮,起義軍仍然存在。繁華是臨安行都的,縣城鄉下等仍然困窘 2陶家是韓汀娘外祖家,韓陶家的故事在1618章 3山西文水縣云周西村的石五則,因私怨出賣劉胡蘭,導致后者被閻錫山部隊殺害,年僅15歲。劉胡蘭主要參與該縣反封建反軍閥,婦女解放活動,沒有上過戰場。女帝武則天,也是山西文水人。 5.20下午6點前更新,5.21中午12點,下午3點兩更補償大家。今晚又要通宵,明天中午還要開會,只能延后幾小時了~ ☆、第91章 萬是饕餮 話說那陶二官大醉一場, 被伴隨接回。等醒來睜眼,只覺頭痛,依稀記得自家罵了那萬廝,卻又忘了所說甚事。聽得那掌柜伙計別無他話, 這才將將放下。 那陶舅爺聽得二兒在外大醉, 革了那伴隨銀米。因那伴隨老娘是陶舅母陪嫁, 便攛掇主母說情。 那陶主母冷著臉道:“二官喝得大醉,你那小子也不知喚個醒酒湯,只讓他頭痛醉話。若有甚么機鋒被人聽得, 倒是損了生意,恁得不小心”。 “你那小子做事不上心,就放回家去, 我提他做個管事, 雖說比不上二官的身前人,也是個體面活計”。 那婆子見主母不松口,只得陪著小心下來。等回到自家屋里,便忍不住咒罵起來:“說甚么魏紫姚黃,趙粉竇綠,那花兒賣得恁個高價, 心眼卻比針尖小,一點小過就揪住不放,帶得我幾十年的老臉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