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 翌日 營帳外,武官們瞧著皇上臉色不大好,相視不言,便皆裝作忘了昨日那事,等他坐上轎輦,一個個才上了馬,宋景年也抱起她上了轎。 轎簾剛落,外頭幾個皇子走過,宋景年剛下馬車,他們便停下打了招呼。 蘇皎月聽到聲音,就著簾邊空隙往外看,一眼就看到四皇子漫不經心滿臉無害的模樣。 昨日也是這樣,送她上了馬,差點沒死在林子里頭。 不過確實也怪她沒有防備。 宋景年點點頭回應,宋景瑜就問:“聽說太子妃昨日不見了,晚上才在林子里找著。我聽說林子里有毒蛇猛獸,她可無礙吧?” 果真還是年紀小,耐不住心里的緊張。 宋景年笑了笑:“身子無礙,人倒是受了些驚嚇,回來后有些愣怔,今日問起昨日的事,她都不記得了?!?/br> 蘇皎月抬眸,看見他臉上平靜溫和。 宋景瑜便笑了:“身子沒事就好,太子妃總歸是個女子,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br> 幾人便又寒暄了幾句,這才散了,各自上了馬,一行人浩浩蕩蕩回了皇宮。 皇后不曉得是哪里聽到的消息,等他們回宮就傳了蘇皎月過來。 宋景年去皇上那兒了,她走路走的慢,瑞香一直扶著,好不容易到了坤寧宮,剛行了禮坐下,皇后就急急遣了人下去,問她:“本宮聽說昨日你被人帶去林子里,還受了傷,可有這事?” 壞事傳千里,蘇皎月點點頭:“是有這回事?!?/br> 皇后便道:“怎的這般不小心,是誰帶你去的?” 蘇皎月有一兩秒的猶豫。 坤寧宮消息靈通,肯定是圍場的宮人提前漏了消息出來,也不知是皇上身邊還是太子身邊的??伤尉澳暧袥]有跟皇上說內情她不清楚,但他們回來的匆忙,他一直在皇上那兒,根本沒時間過來。 況且皇后要是知道是誰,也犯不著問她。 她想了想,便說:“母后贖罪,昨日的事,兒臣記不大清了?!?/br> “連是誰帶你去的林子也記不起嗎?”皇后喝了口茶,顯然不信。 外頭和風習習。 蘇皎月模樣愣怔,似乎是憶起昨日被老虎圍困的情景,鮮血滿地。閉了閉眼捂上額頭,再抬起頭時,眼圈都深深紅了。 皇后自然一愣,想起方才她連走路都不利索,估計真是給嚇著了,便緩了聲音:“……也罷,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說吧?!?/br> 或者待會叫景年過來問問。 蘇皎月點點頭,皇后叫了瑞香進來扶她,昨日歇了一晚,睡得迷糊中似乎有人又幫她按摩了腳踝,其實今日走著已不大痛了。 皇太后曉得她受了傷,心里也是急,顧慮著她走路不方便,竟親自在東宮等著了。 蘇皎月進了屋子,繞過紫檀花朵龍紋屏風,看見皇太后就是一驚,先行了禮:“皎月參加皇祖母……” 皇太后趕忙放下白玉杯,親自扶了她起來:“不必多禮……傷可好些了?” 蘇皎月站起了身,轉而扶著她坐在羅漢床上:“皇祖母怎的親自過來了,是該皎月去給您請安的?!?/br> 蘇皎月掇了個杌子坐,皇太后就說:“你身子本就不好,也怪祖母,叫你出去一回,反倒又受了傷……” 蘇皎月搖搖頭,讓宮人拿了前些日子剛進的茶葉來招待,才說:“皇祖母為著我好,皎月心里明白的?!?/br> 皇太后有些欣慰地點頭,便問:“方才是皇后傳了你過去?” “是,母后也像您一樣,是擔心我的傷勢?!碧K皎月笑了笑,“承蒙祖母和母后的關心,這傷定會好的更快?!?/br> 宮人進了屋子斟茶,輕煙似霧,清香繚繞。 皇太后倒是嘆了嘆:“祖母心疼你,也最是喜歡你??赡闵碜尤羰且恢辈缓?,祖母也怕等不到重孫了……” 蘇皎月聽了這話面上微紅,知道皇祖母是開玩笑,但希望她懷上孩子卻是真的。 照以往被皇后催慣了,她是沒什么反應的,頂多是覺得有些無奈。也不知今日怎的,倒是面紅耳赤了。 周圍宮人見她害羞也笑,月嬤嬤從屋外端了點心進來,聽到這話,放下食盒就笑道:“太后娘娘莫要擔心,奴婢瞧著殿下比您還急呢,每日晨起都親自熬了湯藥給太子妃,未有一日耽擱的?!?/br> 皇太后眉毛微抬:“景年?” 她倒是不知道景年也懂醫術的。 月嬤嬤忙答:“正是太子殿下,不僅如此,殿下平日里對太子妃也是極關心,娘娘受了寒他比誰都急……” “嬤嬤……”蘇皎月突然出聲打斷了她,“我記得上次做了蜜酥,怎么食盒里沒有?正巧今日祖母在,你快端上來讓祖母嘗嘗,看皎月手藝是不是變差了?”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清明,今天回家,坐車坐了一天,暈乎乎地碼字,回家后又推翻了(淚流滿面),寫的不多,放假了時間多就能多寫了。 以防萬一解釋一下:男主雖然愛玩其實也是很正經在玩,沒有亂來啊~ 第30章 月嬤嬤一頓, 自然應諾退下了。 屋里氣氛忽然有些尷尬,其他宮人笑意還未散下來, 卻是不敢說話了,皇太后就笑了笑。 蘇皎月給她捶了捶腿,岔開了話題:“我聽嬤嬤說,皇祖母愛吃這些點心, 可甜食吃多了膩人,對祖母身子也不好……這次的蜜酥特地用的花蜜來做,皇祖母若是喜歡, 我定天天給您做了送來?!?/br> 皇太后這下真是眉開眼笑起來,撫了撫她的手:“你怎的這般有心……” 說話間, 玄色衣袍繞過窗前, 宮人掀了簾子, 宋景年緩緩進了屋子。 皇太后側過身子就問:“是不是景年回來了……” 蘇皎月也站起了身,看見宋景年從外頭進來行禮:“孫兒參見皇祖母?!?/br> 外頭太陽有些大,他額間散著細汗。蘇皎月打了招呼后垂頭站在一旁。 皇太后指了指身旁說:“快起來, 坐祖母這兒來?!?/br> 宋景年應聲站起, 看了蘇皎月一眼,便坐在了杌子上,說:“適才去了父皇那處, 不知道祖母來了,回來的有些晚?!?/br> 皇太后就笑:“祖母是來看看月兒的傷……聽說昨日你去林子里救的她,你可有受傷?” 宋景年搖搖頭,轉頭看她還呆站著, 便說:“你腳上有傷,過來坐著?!?/br> 突然被點到名,蘇皎月抬眸看他,他瞳孔里皆是暖意,她不由想起方才皇太后談笑的話,躊躇著還是坐過去了。 月嬤嬤這個時候才進來:“……奴婢找了許久,才記起娘娘是放在柜子里的?!彼掷锒酥澈?,放在小桌上。 蘇皎月親自打開,取出一塊遞給皇太后,方方正正的糕點,皇太后笑著接過,神情很是滿意。 這蜜酥的做法她也是問了小廚房里的師傅,琢磨很久做成的,見她喜歡,自是高興。 畢竟太后,她得保的住她歡心才是。 皇太后一向對點心感興趣,吃著這蜜酥覺著不錯,便同她問起做法來。宋景年于是起身:“皇祖母,孫兒還有些事處理,便先退下了?!?/br> 皇太后點點頭,蘇皎月繼續同她說著,余光里瞥見宋景年似乎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這才出了屋子。 她收回視線,沒放在心上。 *** 書房 兩三個侍衛站在屋子里,陳明站一旁,看到排頭的人神色焦急:“殿下,江西那邊派去的人似乎是被發現了,我們的人聯系不上,想是兇多吉少……” 宋景年未說話,桌上攤開一封信,是宋如瀾留在沉香閣的,那是東宮的人同探子交頭的地方。 信上只言片語: 勿急,不日再會。 是宋如瀾的手筆,幾個字如筆走龍蛇,蒼勁有力。 宋景年便問:“你們拿這信時,四周可有他的人?” 排頭的侍衛低頭道:“屬下按照約好的暗示,探子進屋開窗,我們才進去……”說著說著,有些猶豫,“可那日屬下到的晚了些,去時窗子已開著了,屬下便未多想就上去,屋子里空無一人,獨獨桌上留了信,這才知道不對勁……” “糊涂!”陳明忍不住沉聲呵斥。 擺明了的陷阱,還專門往里跳。 那侍衛頭埋地更低,拱手道:“屬下粗心大意,求殿下責罰!” 風吹進來,桌上的信紙微微顫動。 “無妨?!彼尉澳甑?,他剛知道原先太子一直在監視宋如瀾時,心里便有數了,他如何去掉威脅坐到這個位置上,手里握著幾個藩王的命,又叫朝廷畏懼,自然不是尋常之輩。 可偏偏皇上同他交情頗深,竟未曾懷疑過此人。 “陳明?!彼蝗坏?,“江西那邊,叫人都撤回來?!?/br> 陳明還在怒兵不爭,聞言一頓,轉頭愣著:“殿下,寧王爺不得不防啊……” 宋景年嘴角勾著笑,信上意思多明顯,他不日便會回京,到時交鋒,江西那邊的人自然派不上用場。 他沒說話了,拿起桌上的信遞給他。 陳明接過看了看,才反應過來,卻又不解:“寧王爺封地在江西,怎么會……” 話音未落,外頭就有宮人急急忙忙進來,跪倒后說話都哆哆嗦嗦地:“殿下……殿下,皇上暈過去了……” 陳明臉色突地大變。 *** 乾清宮 幾個太醫在屋子里忙成一團。 皇太后等人守在外面,皇上午膳后回了屋子就暈過去了,一干宮人嚇得魂飛魄散。 皇太后彼時剛回宮,就看到宮人過來傳話,她吩咐的是不許傳出去,只皇后和幾個皇子叫過來便是。 可現在屋外還候著妃嬪,幾個皇子跪著,還有留在宮里的幾位大臣…… 消息一旦傳出去,人心惶惶。 她轉過頭看了看,宋景年端正跪著,面色沉靜,其余的……臉上表情顯得很有些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