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付巧言喘著氣,還是呆呆看著榮錦棠。 榮錦棠沖她笑了笑。 他長發如墨,眸似星辰,紅唇如丹,這一笑色若春花,讓付巧言心里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皇上生得這個樣子,恐怕宮里頭的女人們才是占便宜的那個。 付巧言不知道為何想到這事兒,也輕輕笑了笑。 她臉上還有汗水和淚水,眼睛紅彤彤的,其實說不上是最美的時候。 榮錦棠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 女孩子的臉很軟,細嫩光滑,上面細小的絨毛掃著榮錦棠有粗糙的指腹,帶起一股別樣的溫存。 榮錦棠喘了口氣,翻身坐起沒有再去看她。 可能是忍的時間太長了吧,榮錦棠這樣想著,今天確實是暢快極了。 然而再是暢快,他也不能繼續在石榴殿里待了。 榮錦棠匆匆吩咐:“你且好生安置?!?/br> 他邊說邊披上外袍,就要著急離開。 付巧言忙爬起身來,忍著疼要伺候他更衣。哪怕自己身上寸縷未著,她也不能讓皇上自己動手做這事。 “皇上,妾來吧?!?/br> 榮錦棠把她推倒在床上:“不用你來?!?/br> 付巧言這次不好再起來了,她用錦被裹住自己,怯怯道:“陛下,妾,給陛下做了雙襪子,不知可否……” 她的聲音還帶著些沙啞,榮錦棠細腰帶的手頓了頓,他沒回身,只說:“那下次就帶過來吧?!?/br> 榮錦棠很快就走了。 付巧言躺在錦被上,緊緊閉上眼睛。 其實也并沒有那么不可以接受,或許是因為許久之前就見過他,被他救過命,也很欣賞他堂堂人物,到了今天她竟有些小小的慶幸。 到底是豐神俊秀的人物,如今,也算是她的夫君了。 付巧言只覺得眼角有些濕潤,她只少少休息了一會兒,就掙扎了起身穿好衣裳。 頭發實在亂的不成樣子,她也沒有力氣去打理,簡單編了長長的辮子披在身后。 付巧言輕手輕腳推開門,打眼一瞧就看到甄姑姑站在那,面無表情看著自己。 “姑姑安好?!备肚裳酝崎T的手一抖,緊著就是問安。 甄姑姑看起來是有些嚇人的,但說出來的話還算體貼:“小主辛苦了,已經讓小黃門跟外頭等,讓他們緊著送你回去歇息?!?/br> “多謝姑姑?!?/br> 甄姑姑不知從哪里變出一個小巧的銅手爐,輕輕塞進她手里:“外面冷,小主暖暖手?!?/br> 付巧言心里說不出的滋味,她向甄姑姑又行了小禮,便自己披上斗篷出去了。 外面果然還是那頂青簾小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手爐暖和,回去路上付巧言倒是沒覺著冷,等到了長春宮里,付巧言回了寢殿才松了口氣。 晴畫一直沒睡在等她。 見她面色平靜,忍不住笑了:“小主大吉?!?/br> 付巧言也笑了。 晴畫眨眨眼睛,只覺得付巧言這樣子一笑跟以前有些不同了,或許是燈光太過溫存,她身上的那種柔美越發迷人,似陳年老酒開封,隱隱散著醇香的味道。 “小主,你比以前美了?!?/br> 付巧言正在換衣,沒理她胡言亂語。 剛在石榴殿她沒敢留下來沐浴,石榴殿的甄姑姑也沒問她意愿,倒是晴畫貼心,小爐子上給她備了熱水,這會兒剛好可以簡單擦洗。 付巧言自己躲在屋里,解開衣裳瞧自己,看了一眼就滿臉通紅。 她忍著羞意把自己打理干凈,換了一身小衣躺在床上。 宮里給妃妾住的大多是架子床,因為屋子里通了地暖,倒不覺得冷。 她閉上眼睛,告訴自己很晚了要早些休息,可每每剛要入睡,榮錦棠帶著汗珠的英俊臉頰就闖入眼簾,攪得她一宿都沒有睡好。 次日清晨,一道溫暖的光驅散了小屋里的黑夜,付巧言揉著眼睛半坐起身來,剛要招呼晴畫就聽外面小黃門尖細的嗓子。 “賞長春宮付淑女,碧璽桃花簪一對,水紅亮地紗兩匹,芙蓉紗兩匹?!?/br> 付巧言沒成想這么早就來了賞賜,她匆匆忙忙下了床,剛一站起來就覺得渾身軟弱無力。 晴畫這會兒已經十分會答對宮里這些事了,聽見她動靜忙進了屋來,飛快幫她拾掇干凈才去開門。 “哥哥對不住,都是丫頭起得遲,還望哥哥不要見怪?!?/br> 晴畫一張嘴就是道歉,手上也沒閑著,一邊去拉那小黃門,一邊往他手里塞荷包。 付巧言其實算是榮錦棠幾個淑女里很有身家的,雖說另幾個是皇后給的,張欣瑤以前也是淑妃的宮人,只淑妃對她還是比旁人要好。 那份細致和妥帖,旁的淑女是肯定沒有的。 這一點付巧言是很肯定的,給她準備了衣服不說,頭面首飾一樣不少,銀錢上其實看起來裝點不了臉面,卻最實在。 付巧言敢讓晴畫這樣打點,也是想讓自己好過一些。 都是陌生人,憑什么人就要照顧你? 有了銀子就不慌了。 那小黃門原臉色還有些青,一摸到荷包就笑了,說出來的話也很客氣:“主要是小的來得早,小的恭喜小主了。這賞賜的事兒可是皇上特地吩咐的?!?/br> 又是皇上特地吩咐,又是皇上昨夜里單獨指名,乾元宮的黃門們比外面的精怪多了,付巧言哪怕只是個淑女,現在也是皇上眼里的貴妃。 管他以后皇上喜歡誰,且眼下看中她就行。 上心不上心就是不一樣。 誰知道將來是個什么局面?有能巴結的自然要巴結一句,當然也要看對方是不是通情達理。 小黃門把箱子往付巧言屋里搬,一邊還在解釋:“如今張大伴那里實在忙,要不然他要親自過來的,還請小主不要記掛心上?!?/br> 付巧言溫和一笑:“哪里,張大伴貴人事多,怎好打攪他?!?/br> 小黃門送來了賞賜,也不說停下來喝口水,客氣幾句就走了。 剩下晴畫高高興興打開箱子,先是給付巧言看了那對簪子,又去擺弄那四匹布,最后才從箱子底摸出個小包袱來:“小主,還有東西?!?/br> 晴畫沒敢自己打開,捧著送到付巧言跟前。 付巧言剛還在看那芙蓉紗,這會兒也顧不上了,忙打開包袱。 這一件剛才小黃門可沒有說,肯定不是什么凡物。 晴畫踮腳去看,結果就看到里面包了兩本書,她不識字,頓時就有些泄氣。 只是書啊…… 然而付巧言看了這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仔細撫摸那書上的細膩的紋路,露出一個美麗至極的笑。 真好,真好。 有了實在的恩寵,日子過得就有些別樣了。 先不說對面蘭若怎么想,只這幾天的一日三餐都能看出些端倪來。 宮里頭的人都是聽聲講話的主,不說八面玲瓏,起碼當年寒暄的勁兒總能拿得起。 這幾日來晴畫每每從膳房回來,小臉都通紅通紅的,肯定是得了好聽的話。 付巧言看了幾日覺得有些不好,這才點她:“你且穩重些,過兩日換了其他淑女侍寢,你可別跟我哭鼻子?!?/br> 晴畫笑嘻嘻,倒也是通透:“只怕到時候他們又要冷哼著給菜,見天的鼻孔朝天,就不怕飯勺子戳眼睛里?!?/br> 付巧言一下子就笑了。 晴畫頓了頓,湊到她跟前:“你說陛下……” “這話可不是咱們能講的,”付巧言搖了搖頭,沒讓她多言,只說,“去把帕子拿來,我來瞧瞧你最近偷沒偷懶?!?/br> “小主,我什么時候偷懶過!”晴畫皺起鼻子,卻還是老老實實捧出帕子給她瞧。 這幾天付巧言是沒工夫管晴畫的。 她剛得了兩本書,正不亦樂乎。 也不知是不是有淑太貴妃的手筆在里面,這兩本書實在是很對付巧言胃口。一本是前朝六扇門最有名的一任門主宋欣的刑偵斷案著作《珍斷集錄》,一本是早先文學大家鐘文濤唯一流傳下來的改編集本《山海經言》,這兩本書都很厚,內容是付巧言從未接觸過的,她實在是如獲至寶。 她先看的是《珍斷集錄》,連每日對晴畫的繡工指導都停了。 好不容易看她終于有功夫搭理自己,晴畫趕緊問了些小的針腳問題,這才松了口氣。 再這么看下去,小主怕都要忘了皇上這個人了。 可能是付巧言烏鴉嘴,過了八九日的樣子乾元宮那里又有人來后宮,這一次招的卻是孫慧慧。 因著孫慧慧同她沒住同一宮,還是第二日晴畫去領膳的時候才聽說,回來就皺了臉。 “小主,都是你瞎說,你瞧這次是那個厭娘娘去了吧?!?/br> 晴畫很不喜歡老愛欺負人且罵過付巧言的孫慧慧,私下里給她起了個“雅稱”,討厭的厭,厭娘娘。 每次付巧言聽這稱呼都要發笑,今天卻有些笑不出來。 這是正常的,宮里不都是這樣嗎?她安慰自己。 “你呀,也就咱們自己宮里說說,出去可千萬別說漏嘴?!?/br> 晴畫乖巧地點點頭,兩人用過飯,就自己去忙自己的去了。 果然如付巧言所想,之后的兩個月里榮錦棠把剩下的兩個淑女一人招幸了一回,就沒再繼續了。 他應當是很忙碌的,一兩個月都來不了后宮一次,倒是十分的勤勉。 付巧言也不知道外面都發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幾位被分封的王爺都還沒去封地,太妃們也依舊住在宮里。 四月初的時候,宮里開始忙碌起選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