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陸妍把rou干喂給它,伸手拿起拿個手釧仔細看了一下,赤金雕花的手釧,花蕊處嵌著貓眼大小的寶石,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好看,但是也很貴重。 陸妍:“……”她覺得有些頭疼。 “我真怕哪天突然有人上門來,說是尋找失竊的珠寶……”將手釧放在木箱里,只見木箱里一片珠光寶氣,透著很漂亮的寶石光芒。 黑翼湊過來,看著這一盒寶石真是心滿意足,仰著腦袋看陸妍,猙獰兇惡的樣子看起來都透著幾分乖巧無辜。 陸妍想了想,伸手拿了一塊rou干喂它,黑翼立刻就高興了,嘴里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陸妍失笑,伸手撫了撫它的羽毛,她已經發現了,黑翼一高興,喉嚨里就會發出舒服的呼嚕嚕的聲音。 * 第二天陸妍剛起床,春杏正在給她梳頭,外邊李賀在門口大聲道:“小姐,顧四爺來了,說是問府里是不是養了一只黑鳥,老爺叫您過去了……” 陸妍心里一驚,猛的扭過頭,頓時扯得頭皮疼。 “嘶!”她下意識的捂住被扯到的地方,卻沒心思去管被扯下來的幾縷頭發,心里全被一個荒唐的想法占據了——那個被黑翼光顧的倒霉蛋,不會就是顧四爺吧? “小姐,您沒事吧?”春杏皺著眉頭擔心的看著她,她心里嘀咕著,還好她小姐頭發多,不然多扯幾下,可不就成禿頭了? 陸妍搖頭,伸手無意識的扣了扣手上的珊瑚珠子,心思已經不在這了,道:“春杏,給我梳頭?!?/br> 花廳里陸老爺正在招待顧四爺,聽他來意,笑道:“……有,小女就養了一只黑鳥。怎么,你對那鳥感興趣?我這就讓妍兒把那鳥帶來?!?/br> 是陸小姐養的? “……這么兇的一只鳥,陸小姐是怎么馴服的?” 張副官有些驚訝,忍不住問。他實在是很難把那么兇的一只鳥,和那個看起來就嬌嬌弱弱的陸大小姐放在一起,這畫風明顯很不符合啊。陸小姐那模樣,養只畫眉,養只波斯貓兒,瞧著更加賞心悅目才是。 陸老爺呵呵一笑,道:“這都是緣分,這天冷了,那鳥應該是剛出窩,被凍壞了,然后被妍兒撿了回來,然后就一直養著了。她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黑翼。你們別說,這鳥啊,還真是兇,陸食想上手摸一下,險些被它啄掉一塊rou,老兇了,也只有妍兒才能讓它聽話些?!?/br> “聽來,這鳥倒是個知恩圖報的?!鳖櫵臓斝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么情緒來。 張副官偷偷瞥了他一眼,陸老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這鳥每天晚上都光顧他們四爺的私庫,簡直是要把四爺的小金庫給搬空的架勢。 “老爺,小姐來了?!蓖膺吰腿苏f了一聲,眾人抬眼去,就看見陸妍帶著春杏和禾香過來了。 她今日穿著一件淺綠色的長裙,襯得她面白如玉,黑發如烏木,紅唇飽滿紅潤,清麗的像是一朵綠牡丹,長裙裙擺繡著白色的碎花,隨著她走動,花朵搖曳,美不勝收。 真是一個漂亮的姑娘! 張副官每次看到這位陸小姐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一種驚嘆來,明明容貌美得艷麗張揚,氣質卻沉靜含蓄,就像是山間的湖水,安靜漂亮,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畫一樣,讓人賞心悅目,眼睛得到了最大的享受。 這么漂亮的姑娘,孫少爺竟然不喜歡,也真是眼睛瘸了,張副官感嘆。 陸妍走過來,眼觀鼻鼻觀心,連余光都沒往顧四爺那邊瞥,陸老爺見她,笑道:“你四叔知道你養了一只黑鳥,特意上門來看,誒,黑翼呢?” 陸妍笑,飛快的朝顧四爺那邊瞥了一眼,笑道:“我又沒拿個籠子束著它,誰又知道它去哪了,四叔來得倒是不巧了?!?/br> 顧四爺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笑,他眼里的了然讓陸妍臉上有些發燙——咳,誰知道黑翼竟然偷到顧四爺的頭上去了,當然,在黑翼的心里,大概沒有“偷”這個字,它拿到的就是它的。 “……四叔好不容易上門,父親,我帶四叔四處逛逛吧?!标戝蝗婚_口道。 陸老爺有些驚訝,陸妍可不是個熱情好客的性子啊,他詢問的看向顧四爺。 顧四爺看向陸妍,笑道:“那就麻煩妍兒了?!?/br> 他聲音很好聽,妍兒兩個字,陸父叫起來陸妍不覺得什么,只覺得親昵,但是從他嘴里叫出來,卻讓陸妍耳朵發癢,忍不住伸手想撓一撓。 陸家的宅子是祖宅,占地很廣,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如果是春天,里邊綠樹成蔭,繁花似錦,別提有多漂亮了,只是現在是冬天,倒是沒什么好看得,陸妍想了想,帶他去了東邊的梅林里,那一片紅梅白梅,看上去倒是頗為壯觀。 下人將四周圍起來,不讓風吹進來,泥炭小爐子擱在桌上,四周放著火盆,還算暖和。 小爐上水壺里的水開始沸騰,嘟嘟作響,禾香拿過來泡茶,guntang的水澆在茶葉上,一股清爽的茶香便撲面而來。 “……你的手怎么樣了?”顧四爺突然開口問。 陸妍一愣,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道:“沒事,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了,就是冬天恢復得有點慢,很多事都不能做?!?/br> 春杏啊了一聲,道:“小姐,您今天要還沒換了?!边@藥是早晚換一次,今早起來因為急著來見客,倒是忘記換藥了。 顧四爺微微皺了皺眉,看過來的目光頗為不贊同,對春杏道:“去將你小姐的藥拿過來吧?!?/br> 春杏看了陸妍一眼,陸妍對她微微頷首她這才誒了一聲,“我這就去?!?/br> 禾香將一個木盒子遞給陸妍,低聲喚了一聲:“小姐?!?/br> 陸妍看了顧四爺一眼,伸手把木盒子推到了顧四爺面前,顧四爺手指在盒子上的海棠花紋上撫了撫,沒打開看,他卻大概猜到了這里邊是什么。 陸妍有些尷尬的開口,道:“黑翼喜歡寶石之類的東西,沒想到……” 沒想到它會盯上他們四爺,張副官在心里暗暗接上她的未盡之語。 顧四爺將盒子打開,里邊果然就是他庫房里丟的那些東西,黑翼是個眼光高的,不好的不拿,那拳頭大小的寶石,暖玉的珠串,還有藍寶石的手釧,各類紅寶石珠子,就這么放在這木盒子里,閃閃發光的,看上去價值不菲。 陸妍一只手握住茶杯,里邊的溫度透過杯子傳到指尖,很舒服。 顧四爺看見她腕間露出來的一截紅珊瑚手串,毫無瑕疵的紅,襯得她手腕纖細漂亮,那一雙手更顯細膩纖長。 “……這個給你?!鳖櫵臓斣诤凶永飳⒛谴袷执袅顺鰜磉f給她。 陸妍茫然的看著他。 顧四爺解釋道:“你不是怕冷嗎?這是暖玉所雕的珠子,冬暖夏涼,佩戴著,對你的身體很有好處?!?/br> 陸妍:“……不用了,您已經送了我一串很漂亮的手鏈了,我很喜歡的?!?/br> 顧四爺瞥了她的手指一眼,目光瞧著有些遺憾的樣子,道:“你的手好看,適合戴這些東西,這東西丟我庫房里也沒用,你自己拿去玩就是?!?/br> 說著,他還把里邊的什么藍寶石手釧也給撿了出來,還頗有些不滿意的道:“我庫房里女子家的東西不多,下次遇到好看的寶石,我再讓人打了來給你玩?!?/br> 給我玩? 陸妍覺得,顧四爺大概真的把她當成小姑娘了,像是在哄小姑娘一樣。還有,這種東西是拿來玩的嗎? “我小姑娘家,用不著這些東西,多了也戴不過來?!标戝窬芙^。 顧四爺道:“沒事,多了那就一天戴一樣?!?/br> 陸妍:“……” “……四叔,您對美之她們也這么好嗎?也送她們首飾嗎?”陸妍好奇的問。 聞言,顧四爺微微皺眉,不明白為什么突然扯到美之她們身上去了,但還是搖了搖頭,還理直氣壯的問:“我為什么要對她們好?” 陸妍:“……她們是您的親侄女???” 顧四爺眉頭皺得更緊了,道:“是侄女,又不是我女兒,她有她們父母,不需要我對她們好?!碑斎?,顧美之他們對他也不算親近,甚至是有點怕他的。 陸妍更茫然了:“那您干嘛對我這么好?” 顧四爺上次回答過顧二爺的問題,因而不假思索的道:“因為你的手好看?!?/br> 陸妍:“……”這是什么原因? 春杏把藥送過來,還有繃帶剪刀,顧四爺見狀,自然而然的就將東西接了過來。他的態度實在是太自然了,春杏都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就把東西遞了過去。 “把手伸過來?!蹦弥舻?,顧四爺開口。 陸妍乖乖的把手伸過去,這只手包著繃帶,指尖露在外邊,顧四爺一握住,就感覺到了她指尖冰涼的溫度。 好冰! 而陸妍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只覺得,指尖觸摸到的肌膚,帶著一種灼熱的溫度,暖和得她都想把手永遠放在上邊了。 ——真的好暖和,簡直就像是手爐! 顧四爺給她把藥換了,被他這么一捂,陸妍冰涼涼的手也暖和了,就連指尖都帶著溫熱,別提多舒服了。 “唳!”一聲長鳴,黑翼從空中飛過來,牢牢的落在外邊的那株紅梅樹上,因為太沉了,壓得紅梅樹枝晃悠了好幾下。 顧四爺這還是第一次清晰的看見黑翼的目光,說是兇狠,倒不如說是神俊,它的樣子有點像鷹,周身覆蓋著黑色的羽毛,油光水滑的,喙部尖利,看過來的目光警惕而危險,毫無疑問,若是察覺到了危險,它一定會第一時間就飛撲過來。 “真是一只漂亮的鳥?!鳖櫵臓敻袊@,眼里滿是欣賞。 陸妍看他滿眼喜愛,道:“我聽顧少爺說過,四爺您以前也養過鳥?” 顧四爺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道:“那是一只海東青,是別人送給我的,很是兇猛,不過它現在不在,不然也可以讓它和你的黑翼認識一下?!?/br> “那一定是一只很神武的海東青?!标戝?,想著顧四爺的樣子,她似乎能想象出那只海東青的樣子來。 陸妍出聲喚黑翼過來,這鳥很有靈性,也很聰明,陸妍叫它一聲,它就會飛過來。振翅飛過來,黑翼直接落在了石桌上,還十分不客氣的張嘴吃了用來招待顧四爺的點心,甩了一桌子的點心碎末渣子。 近看之下,看得更清楚了,它一身羽毛,沒有一根雜色,漆黑如墨,十分威武。 陸妍伸手撫了撫它的羽毛,黑翼喉嚨里立刻發出“呼嚕?!钡穆曇魜?,看起來十分的享受,倒是讓顧四爺有些驚訝。 這樣的兇鳥,很難親近人,也只有它真正信任的人類,它才會在它面前露出這么不設防的一面來。 顧四爺道:“看樣子,它應該是剛出巢沒多久。黑鳥這種鳥,成年了體型很巨大,張開翅膀足足有一米多長,要將它養大,要花很多心思的?!?/br> 陸妍微微頷首,道:“我明白的?!本同F在,這小家伙的飯量就已經讓人很驚訝了,要吃兩只雞,等長大了,還不知道要吃多少東西了。 顧四爺并沒有在這里多待,送走他們之后,陸妍伸手點了點黑翼的腦袋,道:“以后,你別再去顧家了?!?/br> 黑翼歪著腦袋看她,也不知道明不明白她的意思。當然,很快的,陸妍就知道黑翼完全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因為晚上它又去顧家,帶回來一顆貓眼石。 陸妍:“……” 而再次看見黑翼的顧四爺,心情有些復雜——這鳥,這是盯上他了? 第35章 過幾日便是新年,街上的氣氛也變得熱烈許多,就算世道艱難,這么一個好日子,大家也難免有些興奮期盼起來,沒錢的人家也會難得的大方一次,置辦一點年貨,更別說那些稍微富裕一點的人家了,從新年半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新宰殺的豬rou,剔掉骨頭,切成大塊,用鹽巴還有花椒辣椒等調料腌制幾天,然后放在架子上煙熏,做成熏rou。這樣的熏rou可以儲藏一整年,滋味咸香,和新鮮rou比起來,又是另外一種味道。 熏rou陸妍做了兩種,一種是用煙熏,不能見明火,用的是清香的柏樹枝,燒著火堆,用柏樹的煙來慢慢熏,熏上一天就好了。另外一種,便是用果木的木材小火慢慢熏烤,這樣熏出來的腌rou帶著一種果木清香。 除了熏rou,然后還有灌腸,腸子處理干凈,半肥半瘦的豬rou剁成餡,往里加白糖、酒,花椒等調料拌好,然后灌在豬腸里,用繩子把兩頭系上,擱在熏rou架上和rou一起熏。處理豬腸這上邊,陸妍有特殊的處理方法,豬大腸不能翻過來清洗,這就要用上菜籽油了,沒有經過翻洗的豬大腸吃起來口感更加爽脆一些,而不是那種綿軟的口感,更受人家的喜歡。 弄好的腌rou還有臘腸放在廚房里懸掛著,一年四季遭受煙火浸染,可以保存一年的時間。 弄好的腌rou陸妍讓人拿刀食滿樓去賣,頓時大受好評。 腌rou是和新鮮的豬rou截然不同的風味,咸香麻辣,十分下飯。 大頭菜絲炒腌rou,就很受大家的喜歡,大頭菜曬干之后放在壇子里儲藏,拿出來和切成片的腌rou一起翻炒,微干的大頭菜絲很有嚼勁,浸染了臘rou的咸香,十分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