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節
步蓮華笑道:“因為好奇。你們姑娘家,除了聊軍戰政事之外,還會說哪些話?” 阿蘭紅著臉道:“……以前什么都聊,現在大多都沒意思了,說了你也不懂,不用你聽?!?/br> 步蓮華好奇:“真的嗎?還有什么是我不懂的?” 阿蘭羞惱:“總之就是你不懂的,不許再問!左拐!” 其實昨天她跟月霜聊的露骨。 事出有因,也是月霜先說起江寧,一口一個寧哥,阿蘭好奇,隨口問了她一句:“你私底下也管江寧這么叫寧哥的嗎?” 誰知那丫頭口無遮攔道:“私底下?哦,你是指床上?一般叫他的字,遠之哥哥,偶爾會叫他將軍……遠之哥哥更多一些,不過叫將軍時他會更賣力一些?!?/br> 阿蘭跳起來捂她嘴,羞道:“誰問你這個了??!” 月霜坦然自若:“……我倆的私底下也就床上了。其他時候旁邊都有人,基本沒法私底下。嗨,你這是什么表情,瞧你臉紅的,這種事……難道你還沒跟我哥私底下過?” 阿蘭閉口不言,狠狠搖頭。 月霜不依不饒:“不行,不管怎樣,我都說了,你必須也要說,交換秘密,交換交換!” 阿蘭搖頭:“不要,休想詐我!” “耍賴!”月霜追著她撓癢癢,“你詐出我的,自己卻不說,不公平,大大的不公平,快說快說!” “是你自己要說的!”阿蘭冤枉,“我真不是那個意思……不是,你不能這樣,再怎么說你也不能打聽你哥的……” 月霜哈哈大笑:“少來!我打聽的是你的!快說,你私底下怎么叫我哥的?” 阿蘭投降:“叫名字?!?/br> “不可能,這么無趣?” 阿蘭索性坦白:“好吧……也會叫公子,俊郎……什么的?!?/br> 月霜驚的打了個嗝,然后笑倒在床。 步蓮華從外間探腦袋進來,問道:“嗯?你倆說什么呢,好像很有意思?!?/br> 月霜仗著他看不見,指著他笑:“哈哈哈笑死我了……” 阿蘭支著額頭,一臉生無可戀。 儲君的私事,竟然就這么被自己說出去了。 三月底,月霜到墨城。 江寧拄著拐吊兒郎當倚在城門口,見她穿著喜服來,高興地扔掉拐,張開雙臂,抱住了翻身下馬向他飛奔而來的月霜。 “哈,小娘子來了!小娘子居功至偉,江某人戰場負傷歸來,忽然就多了個兒子!” “去你的!”月霜砸完他,又問,“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 江寧濃眉一揚,自豪道:“我是誰?自我從寄出信后,每天都到這里等,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你盼來了!” 月霜嗷的叫了一聲,緊緊摟著他脖子使勁親了一口:“寧哥最好!” 墨城也有南遼人,守舊一些的見不得這種姑娘,她吧唧一口,幾個路過的上了年紀的南朝人,都用袖子掩著臉非禮勿視。 江寧道:“走,給你介紹介紹我在墨城新認識的朋友?!?/br> 月霜扶著他,一邊進城一邊問道:“哪路英雄?” 江寧打了個呼哨,不一會兒,一只黃狗搖著尾巴撒腿跑來。 “來,認識一下,大黃!” “……誒?” “哈哈哈哈哈,我們傷兵營的朋友,這家伙可機靈了?!苯瓕幷f完,又感嘆道,“不知為何,自打稀罕你后,看見什么都想跟你說,每天吃的什么飯,菜葉子上有條蟲,傷兵營里睡我旁邊的小子傍晚磨牙,見到一條普普通通的大黃狗……都想告訴你?!?/br> 月霜竟有些想哭。 江寧大手一伸,揉了揉她腦袋:“大約是太想你了,好在你現在就在我身邊,終于可以結束漫長無期的想念了……” 月霜含著淚,狠狠點頭:“我也是?!?/br>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慢好多,主要是要回家了,一天都在忙著請朋友吃飯…… and,感謝辣雞作者不配我射1億(噗),巫覡,兩位大股東任性闊氣的投雷~~~ 第84章 南下檢軍 北朝突然派來一個墨城城守, 南遼得知后, 也不甘示弱, 不久之后,南遼也調來了一位城守,這位城守打眼一瞧就知是被貶官到墨城來的,天天板著一張臉站在南門城樓上, 胡子也不修理, 風中飄老長, 著實滄桑。 月霜每日忙得腳不沾地, 見那個城守也不生事,倒也不在意, 以為只是個南朝的飯桶官員。 未料, 一日傍晚, 又有江湖好漢護送孩子到善堂,那孩子生的白胖, 破衫里頭是織錦繡衣,不像是流浪孤兒,善堂的人問他來歷, 那孩子只看著護送他來的魁梧大漢,搖頭不語。 善堂的人覺此事還需謹慎,于是大半夜請了月霜來, 話還沒問出多少,就聽南門一陣喧鬧,吵吵嚷嚷, 隱隱還有火光,刀劍之聲。 墨城南北皆有駐軍,北邊是現在駐扎在京廊的樓家第三軍,南邊則是南遼朝突旗下的一支軍隊。不過,因盟約還未撕毀,墨城內的大小事宜,能不管的他們一概不管。 月霜聽動靜,知不是南遼軍,稍微寬了心,帶著善堂的幾個行走江湖會些拳腳功夫的俠義之士到南門看情況,只見南門外一群穿草裙作崖州打扮,手持利叉的人欲往城中進。 南遼派來的那個城守站在南門中央,背著手,聲如洪鐘說道:“要進墨城,就要拿出關檢文書,沒有就休想踏進墨城一步!” 草裙領頭的人cao著一腔濃重的崖州口音說道:“少裝模作樣,墨城本就可隨意進出!” “沒有關檢文書,不得進墨城!”那南遼城守寸步不讓,“這是規矩,做人就要守規矩,若人人像閣下這樣隨心所欲,這天下還有道理可言?” 崖州的那群人中,有人對領頭的耳語一陣,領頭的又道:“大人是南朝的官,還是北朝的官?” 南遼官員神情嚴肅,認真回答他:“我是大遼的官?!?/br> 領頭的一笑,說道:“那大人可管不了我們,我們崖州是北朝的,你讓北朝的來!” “就是北宛的人來,你也要按規矩來。這是墨城,進出都需關檢文書,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少啰嗦!”那人大聲道,“北朝管事的人呢?!不吭不響的窩里面孵蛋?!老子等著抓人!都給老子麻利點!” 月霜本想出去問問他何事,把話聽完后,她不想動了。 只聽南遼的那個城守說道:“你要進的是我大遼的南門,自然是我說的算!規矩如此,路就在后頭,閣下要走請便,如果再糾纏,本官就要叫守城軍了!” 月霜心道,沒想到,這南遼的老頭還不錯,只不過,墨城哪來的守城軍…… 自七年前南北二朝在墨城簽訂盟約后,封閉了兩門,余下南北兩門,由兩朝分別守衛,又因墨城撤走了守城軍,也無府兵,守南北城門的兵,皆是南北臨近城池的官府府兵。 月霜走上前去,并未標明身份,只問門口那草裙人:“到墨城做什么?過了關北上朝貢?” “抓人!”那領頭人說道,“殺父仇人現在就躲在你們墨城的善堂,我們進去抓了人就走,啰嗦什么,讓開!不讓我就闖了!” “善堂啊……”月霜呵呵笑道,“善堂它在哪?它不也在墨城里頭嗎?所以還是那句話,這位……黃大人說的對,你要進墨城,就得按規矩辦事,有關檢文書嗎?有了拿出來,我們驗過真偽就讓你進去,沒有的話,請走?!?/br> “你又是哪根蔥?” “本官乃大宛墨城城守,前江六軍先鋒營副將,萬月霜?!?/br> 領頭還要再說,被旁邊人拉開。萬月霜這個名頭太響,他們不敢惹。 有人軟了語氣,說道:“萬大人,好商量,咱們雙方各退一步……” 萬月霜咋舌:“什么叫雙方各退一步?這話說的可笑,是諸位無理非要強闖墨城,你們如此強盜行徑,不按規矩辦事,要我退一步?退哪里?難不成退到昭陽京,掃干凈麒麟椅,讓諸位坐上,好吃好喝招待著?” 她說完,不等對方回應,厲聲喝道:“你們好生放肆!竟敢在墨城張狂?!都給我滾!” 南遼的城守摸著胡須,及時表態:“守城軍何在?!來人,都打出去,關城門!” 旁邊連忙跑來幾個守城的士兵,齊力合上了城門。 月霜拱手道:“南遼竟有黃大人這樣的官員,失敬?!?/br> 她也只是依稀記得,南遼派來的城守姓黃,至于人家叫什么,她是半點沒有印象了。 南遼城守摸著胡須,依舊是一副板正嚴肅的神情,說道:“萬大人客氣了,本官只是在其位謀其職罷了?!?/br> 月霜又說:“聽聞黃大人是帶著家眷來的,之前公務繁忙,未曾過問過,可都住的習慣?缺什么東西,可到墨城衙府來,本官一定會熱情招待?!?/br> 黃大人嘆了口氣,苦笑著搖頭。 北邊派官員來到墨城,其實就是在此收權,后方接應一應俱全,像模像樣。不像他,是被同僚從余樵踢出來的,攜家帶口到墨城做沒有實權的清閑官,至于俸祿,不提也罷。挪了一次家,手中的錢兩確實不夠了,他夫人已經清走了大半家仆,兒女們過年都沒添新衣……他為官二十年,之前也曾想過平步青云,為國為家,可后來,官場烏煙瘴氣,心中所想無法實現,真真是越做越窮困,現在只剩一聲長嘆。 有時候,他是真羨慕這個北朝派來的年輕姑娘,他聽過她的名字,戰場拼殺的有功之將,被南軍一些兵士稱為美花刺兒,這次見了,心中著實不是滋味。 他人已老,處處碰壁,官場受挫。而北朝十八歲的女娃娃,都能建功立業,現下又來做北朝尤為重視的墨城城守,手中掌一方城池,什么宏偉抱負都能放開手腳施展。 兩廂一對比,更是心更是冰涼無奈。 黃大人沉默走出一截,到現在住的單片小院前,問月霜:“萬大人,那個善堂,是你們北宛開的吧?” 月霜笑了笑,答非所問:“哪里,善堂是開給天下人的,給天下人的東西,從不分南北?!?/br> 她此話一出,黃大人驚愣許久,抱拳一禮,道:“后生可畏。今后天下有萬大人這樣的人,本官即便是不得志到死,閉眼時也是安心的?!?/br> 他評價太高,月霜也非自大狂妄之人,連忙謙虛道:“過譽了。黃大人請回吧,天也不早了?!?/br> 自那之后,白日里見了黃大人,月霜都會主動問候,有時會聊些家國天下,南北一統的事。 黃大人心有感觸,不久之后,善堂里多了兩位幫手,是黃大人的妻女。 月霜與江寧說了此事之后,江寧道:“南朝自然也會有有識之士,黃榮達不錯,聽聞這些日子在打聽官學?!?/br> 月霜道:“我哥說了,正在跟戶部磨款銀,基本籌備完了,等銀子下來,今年夏天就能在墨城開設官學,黃大人家的夫人兒女,都可入學,我請示過殿下了,他家的束脩就不收了,我看南遼最近真的有大廈將傾之感,連官餉都不給?!?/br> 江寧說道:“南朝早玩完了,王臨遲早會清醒,昨日從洛東下來的傷員說南朝前些天士氣低落,我以為是死了哪員大將,后來才曉得,是王臨新納的那個寵妃生了個女兒,那一個個的,哭喪著臉,瞧著跟死人了一樣……” “唔,慘了?!痹滤f道,“看來然姐又要上奏了?!?/br> “……賀然?她請奏什么?” “你沒聽過她說過這種話嗎?就是……咱們不是攻城不殺婦幼嘛,她當時就說,應殺干凈才對,尤其是女的,不然留下余孽,就是買下禍患?!?/br> 江寧摸著下巴回想了一下,點頭:“好像有這么個印象?!?/br> “然姐最狠了?!痹滤f道,“當時七哥跟她吵,說你攻入南都余樵,打算把人都殺完嗎?屠城?然姐就說,南遼皇室,應一個不留,不管男女老少,都該殺了,尤其女人。七哥就問她,你難道恨女人?然姐就笑七哥天真,說你們男人自己心里清楚,最能延續血脈的是誰?!?/br> 江寧忽然了悟:“我好像明白她的意思了?!?/br> “嘖,對吧?!痹滤驳?,“你懂我就不講了?!?/br> 江寧沉默片刻,又問:“對了丫頭,我還沒問過,我兒子長的像我嗎?” 月霜本想點頭,但轉念一想,正聊著這種話,他這么問,是幾個意思,頓時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他們都是我兒子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