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節
祁凌很不要臉地接茬:“所以只能年年叨擾財神爺,前幾年一沒戀愛,二有‘事業’。只想發財?!?/br> 狄初聽這實誠的解說,倒是樂得連自己要拜哪路神仙都忘了。 祁凌的形容沒有絲毫夸大,越靠近大佛寺,人流越擁擠。這時就算狄初和祁凌光明正大地手牽手,也沒人在意。 狄初第五次被人踩了腳后跟,忍不住嘆氣:“我他媽鞋拔子都要被踩掉了?!?/br> 祁凌笑得聳肩:“寶貝兒,那你就更不適合去西藏了?!?/br> “這跟去西藏有什么關系?” “我有個朋友去年國慶到西藏玩,裝什么文青要去洗滌心靈。洗沒洗干凈不知道,回來后唯一對我們的忠告就是多帶幾雙鞋子上?!?/br> “嗯?” “跟你一樣,鞋拔子都踩沒了?!?/br> 狄初到底還是笑出聲,想了想又搖搖頭,此時自己與別人的情況一個烏鴉一個黑豬,半斤八兩,沒好意思笑別人。 等上了山,將近十二點,人果然多起來。前后左右都是黑漆漆的后腦勺,狄初被祁凌艱難地拉著去拜了各路神仙。 順著山勢往上走,很多地方的雪被高溫香火給融化了。雪水淌過樹枝,四周廟宇金碧輝煌,映得樹葉也閃爍金光。 鼻間從硝煙味換為香火味,還有香錢在焚香池里化成灰燼的味道。 祁凌按慣例拜了財神,又牽著狄初從東邊樓梯一路往下。經過文曲星殿,門口的空地上擺著數不清的蓮花燈。大大小小的光燭連起一片火海,上空的雪花還沒來得及落下便已融化。 蓮花燈下壓著簽符,上面寫著莘莘學子對未來一年學業精進的愿望。 祁凌見狄初看得入神,順勢把他推進文曲星殿。 “趕緊的!拜一拜!許愿金榜題名!” 狄初被這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戲碼搞得發笑,還是認認真真轉過身,對著文曲星,嚴肅而鄭重地跪了下去。 狄初磕了三個頭,一為溫如水,二為祁遲,三為自己。 祁凌那丫的不算,剛剛已經幫他拜過財神爺。 跪下去的那一瞬間,狄初前所未有的虔誠。他不信教,光彩斑斕的科學世界總比極樂世界更精彩。 他甚至想起順治十一年,廣源寺里的住持大師曾說:佛主早就死了。 相當驚世駭俗。 佛主早就死了,他留下的只是一顆名為寄托的種子,任由這顆神奇的種子在他身后百年、千年的歲月里不斷生根繁衍,開花結果。 現在狄初也開始寄托,向各路神仙寄托自己各種美好的夙愿。 若能,便是愿。若不能,便是緣。 狄初從文曲星殿出來的時候,還有點恍惚。他頭一遭正視自己內心原來有如此強烈的家庭歸屬感,有如此強烈的保護欲。 想要保護每個人,溫瓊芳也好,祁凌也好,溫如水也好。狄初許愿的時候才明白,他有許多想要的東西,其中最重要的還是家人。 祁凌陪著狄初往大佛寶殿對面的觀景臺上走,狄初有些沉默,祁凌理解。當年他拉著祁遲第一次來燒香拜佛的時候,有著相同的感受。 人不一定要信教,但人活著,一定要有信仰。 兩人隨人群擠到觀景臺,人民公園的大鐘在十二點敲響。 整整十二下,鐘聲雄渾,悠遠綿長。幾乎整個縣城都能聽到。 人群開始歡呼,狄初的心情也跟著激蕩起來。新一年在如此熱鬧的氛圍里到來,體驗感實屬新鮮。 祁凌攬過他的肩膀,神秘地說:“再等會兒,有更壯觀的景色?!?/br> 狄初挑眉,十分鐘后,他明白了。 下意識睜大眼,驚呼從喉嚨滑出,狄初的眼里,印著除夕盛況。 一片又一片的孔明燈從城市各個角落升起,它們在雪風中徐徐上升。先是零星幾個,直到最后連成燈海。 再過幾分鐘,成千上萬的孔明燈在天空中化作星辰。 它們搖著忽明忽暗的橙光,與入眼雪白交相輝映。 整個城市都在閃閃發亮。 搖曳的孔明燈,素凈的城市,香火旺盛的大佛寺,擁擠喧囂的人潮。 明明一切都未顯露出浪漫與幸福二字。 可這些景致組合起來,震撼地狄初再也說不出話。 只覺得腿軟。 第一次見孔明燈海,任誰都會如此感動。 這是縣城至今還保留的重要項目之一,許多孔明燈上寫著人們對新年的祝福。 給愛情,給友人,給親情,甚至給這個世界。 狄初在暗中緊握祁凌的手,祁凌側頭看看狄初,對方眼里,盡是燈火璀璨。 祁凌內心細細綿綿的甜意從縫中開始溢出,真好。他想,這輩子能遇上狄初,真好。 祁凌回握,用力地捏了一下。 狄初嘴角噙笑,忽然覺得佛主可能是真的存在。 不然怎么能將這么美好的人送到自己身邊。 狄初想,他跟佛主交流了些什么他知道,無聲的對視勝過一字的提點。 其實佛主已經幫了他。 在兩千年前種下那顆種子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1過年去燒香拜佛實際上是老家的一個傳統吧。 以前讀書的時候,除夕夜就會去,倒不是真的信,純粹討個喜慶。 2“孔明燈?!币彩菍嵕?,真的特別美。當整個城市從四面八方升起孔明燈,特別是天上大片大片燈海,地上的焚香池里一片火海。 天上地下互相輝映的景致,很難忘。 3晚安好夢啦甜心啊~~今天他們也甜哦~ 明天就該上學了他們,寒假短暫,好好學習才是硬道理!哈哈哈哈—— (真的是后媽…… 第79章 大年三十后的日子便過得有些索然無味。 祁家在縣城沒有多余的親戚需要走動,除了按慣例到王立等人家里湊湊熱鬧,一時顯得無所事事起來。 祁凌帶著祁遲去好哥們兒家拜年,狄初便在家復習。其實王立也提過邀請,但撇開祁凌這層關系不說,一來與王立等人除了在工作室的交流,別無其他交情。狄初臉皮薄,到對方家里蹭飯這種事,還真做不到。只讓祁凌帶了自己的祝福和心意過去。二來年前事情一堆,接待完高春麗和祁正雄,又忙著幫奶奶做事,自己的功課落下不少。 是該看看書了,怎么說也是今年要參加高考的人。 其實,狄初看書很有一套。 據說學習的最高境界,先是把書看厚,逐字逐句,每一個知識點舉一反三,發散思維,做上筆記,貼好便利貼,以便日后翻找。 接著再把書讀薄,按照自己的思路,提煉出每一單元的知識構架。只將重要的知識點以短句形式寫出來,最后壓縮進腦子里。 程司從對狄初這個學習方法很認同,也很羨慕。但他承認,自己做不來。能做到這樣的人很少,除開耐心,恒心,更主要的是記憶力。 教育改革后,文科考試不再像以前那樣,只對書上的知識點進行死記硬背的choucha。如今文綜試卷,題材考得新穎、靈活、實用。更注重學生的理解、運用能力。 好巧不巧,狄初雙項具備。不然怎么能說是學神。 祁凌不在家,留給狄初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可以說是事半功倍。放假在家,不說學校布置的作業,光是他自己安排的就不少。各科試卷一套,規定時間完成。不過他一般會選擇略過作文,最多看看題目,在腦子里構思一下提綱,便算過了。 往往狄初會在保證解題質量的情況下,逐步提高速度。 大多學生,特別是上了高中之后,少有在考試鈴聲結束前很早便完成的。狄初對自己的要求不一樣,每科至少留出三十到四十分鐘檢查時間。 避免低級錯誤。 高分就是這樣來的。 在狄初慷慨地分享了自己“寶貴”的學習經驗后,一班優等生紛紛表示——喪心病狂。 “怎么可能做得到??!”程司從用書捂著臉哀嚎,“光數學寫完就該over了!我又不是預言家!” “怎么不可能?”狄初挑眉,“做不到說明熟練程度還不夠嘛,我也不是神牌*?!?/br> 程司從覺得狄初這句話很“狼面”,有揶揄他們一干貧民的意思。 “初哥,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了。別想鐵狼上警坑死我們一群平民?!?/br> 狄初不再理他:“那你就等著高考首票出局吧?!?/br> 狄初寫完試卷,手機提示有信息。打開又是程司從,狄初嘆口氣。 這人真有些走火入魔,在學校拉著他一心向學就不提了。放假之后,程司從三天一小打聽,五天一大調查。不為別的,就是—— 程司從:初哥,今天卷子做了沒? 狄初無奈。 —做了,怎么了? —我有問題想問你,給你拍過來? —有問題你不會問百度?直說你想檢查我寫沒寫試卷就得了。 —嘿嘿嘿嘿…… —我跟你說,管家婆,你再這樣下去,別怪凌哥沒提醒過你。 —我這為你好啊,我又怎么了我。 —得得得,我給你拍我的試卷,成不?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