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祁凌鎖好車,回頭看到他這一連串動作,心情愉悅地吹了聲流氓哨。祁凌就喜歡狄初扎小辮子這動作,又帥又性感。 別人沒法兒比。 “你這頭發什么時候開始留的?”祁凌走在前面,往地下廣場走去。 狄初從善如流地跟上:“很早之前,估計小學?!?/br> “那你老師和父母還挺好的,留這么長都沒把你揍成二五缺?!?/br> 狄初沒答話,父母兩個字格外刺耳。 今天正大門是開的,說明有樂隊在這里玩,應該不止一個。 這個小縣城別的不說,各種圈子里的年輕人對自己的愛好都挺積極。沒事就一群人泡在一起,互相學習,有時還組隊出去比賽。 總體來說風氣不錯,比起外面純良很多。 祁凌走進去的時候,招呼聲此起彼伏。 “喲,凌哥來了,今天不是不排練嗎?” “凌哥今天還是那么帥??!” “凌哥帶的新朋友?挺帥啊?!?/br> 狄初感覺自己被當成了動物園的稀有品種,這打量起來還不帶停的。 有點煩躁,渾身不爽。 “能不能讓他們消停點?”狄初轉臉瞅著祁凌。 他總算明白了祁凌平日里的膨脹來自哪兒。這他媽大佬級的待遇,沒膨脹成自以為天下無雙的傻缺都算很有自知之明了。 祁凌聳肩:“別賴我,你不爽你去咬啊?!?/br> “cao?!钡页鯊陌锩鰺燑c上。 “哎,給我一根?!?/br> “不給,咬我啊?!?/br> “我日?”祁凌沒想到狄初還是那么喜歡以牙還牙,“真他媽摳?!?/br> “嗯,”狄初把煙叼在唇邊,眼神相當中二,“不服你咬我啊?!?/br> 祁凌算是服了,走在前面繼續往廣場里走。 狄初跟在后面沒說話,他發現廣場正中間有一個大型舞臺,后面豎了一大張海報,白底黑字一個“狂”,寫法十分囂張。 上面有很多群魔亂舞的簽名,舞臺上有架子鼓,話筒,貝司,吉他,電子琴,甚至還有一架鋼琴。似乎一直擺在那里,可供人隨便使用。 “這些都是免費使用?”狄初忍了一下,還是沒忍住。 祁凌順著他手指看過去:“也不算,得租用場地,級別和年限夠了,就能隨時使用?!?/br> “放在這兒不怕偷?” “24小時有人巡邏,除了每個租用場地的樂隊工作室,攝像頭遍布每個角落?!逼盍柙谝粋€門口停下,回頭笑笑,“再說了,誰敢在我地盤上偷東西,除非是不想混了?!?/br> 那是狄初第一次知道,原來祁凌不僅會鋼琴、貝司、吉他、架子鼓,還會組建樂隊,玩得有模有樣。 祁凌帶他進去的時候,狄初愣了一下,工作室的風格和祁凌家里差不多。 同樣的北歐簡約風,灰白黑三種色調。 沙發上背對他們坐了四個人,每人拿著一份樂譜正在專心地修改。 “喲,這么用功啊,老子都快哭出來了?!逼盍枵驹陂T口用指關節敲敲門,聲音愉悅。 四人回頭,看到祁凌沒什么反應,倒是看到狄初的時候有那么點驚訝。 這種驚訝類似于“cao,祁凌這次撩的人很上道??!”。 大抵也是驚艷狄初的氣質和長相。 祁凌走過去把沙發上的樂譜拿起來整理好,然后清了清嗓子:“介紹一下,我……同學,狄初?!?/br> 話音剛落,四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調笑:“哦——” 狄初皺眉,有點兒煩。智商沒問題的人都能聽出這哦字的意思。 當即站在那兒跟個棒槌似的沒搭話。 “哦個屁!”祁凌感覺自己像是被抖露了什么秘密,有點后悔今天把狄初帶過來。 沒準兒沒讓狄初高興了,反而還弄得不痛快。 祁凌想,自己惹的事,自己撩的人,自己玩脫了就得自己解決。 中午狄初暈血的樣子估計都是他惹的禍,所以才打算帶狄初出來散個心。 沒想到這心差點沒散成,搞不好還會讓狄初再加一筆新仇。 指不定哪天睡到半夜,狄初想不通爬起來從廚房里摸出菜刀把他砍了。 那才是血虧。 狄初沒料到祁凌會有那么多內心戲,就是不爽別人這么探究地看著他:“你到底什么事,沒事就走人?!?/br> 其他四人有點懵,一直以為是祁凌穩居上風,這勢頭看著有點不大對勁啊。 祁凌也沒想到狄初這么不給面子,揮揮手:“介紹下介紹下,貝司手王立,吉他手李志希,鍵盤手周宇,鼓手張毅?!?/br> 狄初對他們四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后看向祁凌挑眉:“你是主唱?” 祁凌把樂譜放在桌上,“走,去舞臺。小爺今天讓你長長見識?!?/br> 王立在身后吹了聲口哨:“狄初,十月二十號的演唱會記得來聽!” 狄初有點沒反應過來,這么個小地方還演唱會? 搞笑吧。 觀眾能有幾個? 祁凌帶狄初來廣場的目的并不是為了露兩手,純粹想找個有人的地方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結果剛挖的坑,自己火急火燎地跳下去了。 想爬上去還有點難。 不過可惜的是,今天舞臺話筒壞了。祁凌搗鼓了半天也沒弄好,最后煩躁地站在舞臺邊把t恤一脫:“媽的!中央空調還沒修??!還要不要場地費了cao!” 狄初不知道話筒壞了跟中央空調是好是壞有什么關系,但此時裸著上半身的祁凌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整得人有些心神不寧。 祁凌身材挺好,穿衣顯瘦,脫衣有rou那種。 腹肌與背闊肌堪稱完美,因燥熱而生的細汗讓肌rou看起來潤而有光。脖子后面的紋身徹底露了出來,的確是個英文單詞。不過由于字體太張狂,狄初沒看出來寫的是什么。 煩躁了會兒,祁凌只得回頭跟狄初說:“今天是唱不了了,給你來首曲子?!?/br> “喲,賣藝啊?!钡页醣鹗直?,“小妞兒來一曲?” “給你賤的?!逼盍枭焓殖c點,要不是中午老子欠你的,早他媽抽你了。 祁凌走上舞臺,沒有選擇鋼琴或常用的吉他,他站在架子鼓前,從鼓面上拿起鼓棒,在手中轉了個花式,動作行云流水。 剛坐下,祁凌用槌頭在镲片上有節奏地敲了幾下。 很快將周圍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不少工作室打開門,其他樂隊成員靠在門邊舉起手拍掌。 “凌哥!來一個震撼的!” 狄初不得不承認祁凌剛才的架勢特有范兒,往那一坐,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祁凌得瑟地看了他一眼,手起槌落來了段爵士。 狄初很少聽鼓手獨奏,在一首曲子中架子鼓通常作為配樂存在。 鮮明歡快的曲調,跌宕起伏的鼓聲,時強時弱、忽快忽慢的鼓點。祁凌雙手翻飛在鼓群之中。 周圍有人吹哨,有人歡呼,有人叫好,甚至還有人跟著鼓點跳了起來。 狄初以前偶爾同徐陸去酒吧,看別人群魔亂舞地蹦迪,舞臺上的dj晃得跟藥嗑多了似的。 他從未見識到今天這樣的場景,沒有酒精作用,也沒有震耳欲聾的音樂,更沒有閃瞎狗眼的燈光效果。 就獨獨祁凌一人,坐在那舞臺上。 手腕翻飛,始終帶著傲人的光芒。 臺下的年輕人不約而同地跳起來,僅僅伴著鼓聲,釋放著不可言喻的青春活力。 那一刻,狄初的確感覺好多了。心里的煩躁隨著逐漸加快的鼓點飛走,身體內的不快隨著現場的氣氛消失。 那一刻,狄初有種沖動。他想要釋放。 不是在這里跟個二五缺一樣將一切隱忍在心里。 血跡、尖叫聲,他都要遺忘。 他想上臺,跟著祁凌造起來的氣氛放飛自我。 祁凌這樣的人,天生就是為了感染他人而存在。 狄初想到就做了。 他三步并作一步地跑上舞臺,祁凌手中的鼓點沒停,心里倒是沒底。 cao,這傻缺該不會是要來砸場子吧,他媽的這么多人不會這么絕吧。 老子也是要面子的人啊cao! 祁凌看著狄初靠近,想著狄初要敢拆臺,順手就是一棒槌給他丫開瓢。 沒想到狄初走到舞臺中間突然停下了,像是在等待什么,思考什么。 然后—— 狄初后仰,看著頭頂那盞明晃晃的燈。閉了閉眼,手掌、手指放松自然下垂。 接著,狄初的小臂和手腕突然發力,將手掌拉回、伸直、肌rou繃緊。 祁凌眼睛一亮,是poppin! 祁凌左眉一挑,立刻明白了狄初的用意。兩人間的默契如有神助,祁凌趁著節拍平息的空檔,鼓點驟然變化,從爵士樂轉成了《give it 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