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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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謝九淵組織士兵打掃了新城,為新城百姓舉行了祭奠。 然后他上馬,帶領著與來時幾乎是脫胎換骨的京衛,在百姓的簇擁下,出了黔西,一路向北,直奔京城。 所過之處,遍傳白發將軍威名。 入得京師,京城百姓夾道圍觀,宮城城門大開,迎接謝九淵凱旋。 歸來見天子,天子坐明堂。 他策馬進宮,金鑾殿外下馬,入得殿來,不怒自威,當堂解劍,帶著一身風雨,跪倒在天子面前,“臣,謝九淵,此行奪回黔西失地,收復思明府,瀾滄國對我大楚稱降為屬,幸不辱命。天佑大楚,天佑陛下?!?/br> 眾臣同跪,高聲念誦。 啟元帝滿心驕傲,面上卻只是露了淺笑,給了封賞:“謝將軍三戰三捷,解黔西燃眉之急,收復思明府、令瀾滄國稱屬,更是功在千秋。傳旨,封謝將軍為金吾將軍,金吾衛由宮廷近衛轉為京郊護衛,受朕虎符調派,于西山設金吾衛大營,征|兵屯衛,守盧|溝|橋,拱衛京師!” “傳旨,謝九淵即刻歸朝,官復吏部左侍郎原職,享金吾將軍餉?!?/br> 謝九淵一拜及地:“臣,領旨謝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br> “愛卿,免禮?!?/br> “是?!?/br> 謝九淵站起身來,與龍椅上的啟元帝隔著數丈遙遙相對,視線略一糾纏便交錯分開,就只是這片刻視線交纏,也是纏綿入骨。 謝九淵站入班中,惹得身邊的幾位大臣被他身上的煞氣嚇得腿抖。 啟元帝望著朝堂,文謹禮在左一,謝九淵在右九,江載道如今仍不顯眼,角落中站著無人差覺的錦衣衛。 他欣賞了片刻棋局,看向三寶。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br>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更晚了 *下一章是三年后 第48章 君臣論變法 謝九淵下朝, 回家見了娘親, 惹得謝氏對著兒子的白發落了幾回淚,夜里, 又受傳召進了宮。 他身穿金吾衛常服出門時, 謝十一陪著謝氏從后園散步遣懷出來, 見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謝氏又紅了眼眶, 謝十一寬慰娘親:“大哥只是白了發, 御醫都看過,沒事的?!?/br> 謝氏搖了搖頭, 嘆道:“為人父母, 總是望子成龍, 可兒女要是太過能耐了,又要擔憂,想要小門小戶的安樂。真是貪心不足?!?/br> 見娘親傷懷,謝十一撒嬌說那兒子就不考功名了, 在家陪伴娘親。 謝氏被他逗笑, 手指一點他的額頭:“油嘴滑舌。你當娘親是那種圈著兒女的老糊涂?” 謝十一嘿嘿笑。 “旺財”,謝氏喚了聲。 被管家老爹收拾得越發沉穩的旺財, 利索地跑過來應了聲“老夫人”。 謝氏吩咐道:“告訴管家,盡快在后院空廂起一間小佛堂, 佛像送去岫云寺開光再接回來。還有, 以后非節慶的時日,我便茹素吃齋?!?/br> “是?!?/br> 旺財領命而去。 謝十一疑惑不解, “可是大哥已經從戰場回來了?” 謝氏笑而不答。 她的好兒郎非池中物,如今羽翼漸豐,圣眷厚望,自當搏擊風雨,上朝堂,下戰場,不會再有偏安之日。 為娘的,自是滿心驕傲,亦是滿心憂愁。 王朝輪轉,帝王將相,多少人青史留名,幾人能得善終。 謝九淵入得宮來,在御書房外略等了片刻,錦衣衛首領正在稟事。 片刻后,聞得一聲木魚輕響,不見有人出來,三寶公公卻道:“好了。謝大人進去吧?!?/br> 謝九淵拱手一禮,剛要解劍,被三寶攔住了,說是圣上吩咐過,讓謝大人佩劍入內,有用。 于是謝九淵挑了挑眉,進了御書房。 御書房內,初秋夜里略有涼意,顧縝披了件黑衣,正看著掛在墻上的大楚輿圖,謝九淵一禮,顧縝回頭看他,將手中的兩封密信遞給謝九淵,催促道:“你看?!?/br> 案上有兩封密信,署名“無?!?,看來都是謝九淵在黔西這段時間,那位神秘的“無?!毕壬蛠砹?。 見顧縝面帶喜色,眼神發亮,定是有什么喜訊,謝九淵上前取了信,退回原地,凝神一一看來,一封寫著【我乃文黨中人】,另一封則是長篇大論,抬頭寫著【變法定國疏】。 “是他?!”謝九淵面露驚異,看清這疏文的名字,腦海中立刻蹦出了一個名字。 顧縝點點頭,勾著嘴角,說:“錦衣衛已經查清了,就是他。若不是你我重活一世,如何想得到,他竟會投向朕?!?/br> 謝九淵皺了眉,道:“他這種人,怎么能信?他怎么可能反出文相門庭?” 顧縝卻說:“他說他已勸說文相,與其惡斗敗壞自己名聲,不如傾手中的地方勢力支持工部,在海運、海商上建造一番偉業,人人稱頌。到時候坐擁財勢,哪還用在乎朕?觀文相近來所為,似乎確實被他說動了?!?/br> 頓了頓,顧縝繼續道:“他以為自己身份未暴露,與朕約定,在工部第一批船只下水、他隨船遠航西洋之前,愿以真面目面圣,還愿每年服下情花之毒,減損壽命,換得朕之信任?!?/br> 情花乃是苗|疆毒草,可制成潛伏于人體內的□□,劑量小時并無妨害,無從查起,累積到一定劑量,便會毒發,凝盡五臟六腑之活血,窒息而亡。 之所以名為情花,一說是其毒性恰似人的感情,初時淪陷而不自知,到了深愛之時就猛烈得要人命;也有一說是苗|女以此控制情郎,先下小劑量,情郎安然無恙,不知中毒,若是情郎變心,就下狠手要他的命;還有一說是某朝后妃深受獨寵,害怕帝王變心,便給自己和帝王都下了毒,每年除夕一杯酒,十年后雙雙窒息而亡。 說到此處,顧縝一笑,對謝九淵說:“這些都不緊要,已經知道他是誰,還怕他翻出天去?愛卿,不論他真心還是假意,能以文黨制文黨,這實在是的好消息?!?/br> 謝九淵看向顧縝,也笑了笑,說:“可咱們原本計策就是如此,如今文黨多了個內賊,也不值得陛下如此高興,陛下想到了什么?” 顧縝拿起那疊《變法定國疏》,回視謝九淵,斂了神色,說:“前世,你我也看過這封變法疏文,當時,你評價說‘以當今時局而言,只是空談’。因為當時文黨反撲已經殃及民生,你在戰場上受掣肘,十一在云省舉步維艱,地方如此,前朝也是一樣艱難??墒?,我回想起來,你對此疏似有贊賞之意,是也不是?” “是”,謝九淵平靜道,“他有另立盛世之雄心,這篇奏疏也平非言之無物,前篇談及開放海商等強國之策,很有遠見。后篇則面貌猙獰,想要一夜之間改天換日,只會引得山河動蕩,不知是本心之言,還是故作威嚇。當時,連文相都被這篇疏文嚇得夜不能寐,收了他大半權勢,將他狠狠壓制下來?!?/br> 顧縝又把疏文遞給他,說:“你仔細看,這封疏文后篇,與前世不同?!?/br> 謝九淵翻來看去,眼神從審視變為復雜。 前世,這篇疏文的后篇,翻來覆去,說的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誰說天下不可無君”等語,驚世駭俗,卻是泛泛空談,妄想而已。 而眼前的后篇卻與前世不同,以西洋一個名為“英吉利”的國家為證,描述了君王立憲的全新制度,賦權于民,共和共治。 顧縝望進他的眼睛,復述后篇中的話追問:“‘百官為賊寇,帝王是盜首’,愛卿,你如何看?” 謝九淵撩衣一跪,閉口不答。 顧縝一斂衣擺,在他面前蹲下,握了他的手:“你怎么想的。說給我聽,我想聽?!?/br> 謝九淵反握了他的手,認真道:“明帝昏君,能臣貪吏,吃的都是百姓種的米,用的都是百姓掙的銀??刹皇悄阄?,也有他人。陛下在想什么,臣明白?!?/br> “按照你我設想的,以法|治代人|治,重商重兵,教化邊疆異族,開海上貿易。這些不夠嗎?陛下有變法強國之志,臣愿為商君,做陛下手中利劍?!?/br> “可你若是想按照這疏文說的,要還權于民,萬萬不可。民生多艱不假,眾生愚昧、名利惑人,更不假。泱泱華夏,縱觀百代千朝,何曾有帝王丟權還能留命?就是帝權旁落之時,治國的永遠只是站在高處的人,世家外戚、文官宦官,就算是揭竿而起的農夫,一旦登了帝位,也不會再自認是農夫,不會與舊日鄰舍共治天下?!?/br> “我能不顧天下動蕩,卻不能看你自尋死路?!敝x九淵說到最后,是動了幾分怒氣,他不信顧縝沒能想到其中兇險,因此氣他被這疏文迷了心,竟不顧自己的安危。 顧縝卻低頭笑了起來,讓謝九淵皺起了眉。 “別生氣”,顧縝伸手撫摸他的眉間,修長的手指從眉間滑到謝九淵的側臉,顧縝認真對上他的眼眸,“你愿做商君,我卻不愿你落得商君那般兔死狗烹的下場?!?/br> 顧縝眼神柔和,說話的語氣更是溫柔:“你要做我的劍,為我推行變法,必定得罪眾多權勢大家。就算我封你為一字并肩王,與我共享天下,若我變心呢?若我先走一步,顧嵐會如何待你?我怎么舍得?” “既是變法,焉有退縮自保之理?臣”,謝九淵沒說完,就被顧縝用手指按住了唇。 “你要說你心甘情愿?可我就是不舍得”,顧縝笑道,“九郎,我回來后一直在想,王朝興衰,也許冥冥中自有定數。帝王無永生,王朝無永續。你我能做的,不過傾力籌謀,重建盛世而已?!?/br> “你我前世所定之計,以富強安定民心,以法度治理天下。邊陲異族之地,開學堂教授經典,以移風易俗,用楚漢之風教化統一。中原富饒之地,興辯論百家爭鳴,以爭芳斗艷,將自由精神傳遍華夏。平定邊疆,復興大楚?!?/br> “至于你我生死,我們都置之度外??涩F在,咱們眼前,有了一條新路。盛世之后,也許不必轉衰。依此法所行,或能續我大楚千年國祚?!?/br> 顧縝撫上謝九淵的白發,繼續道:“我們不必如這疏文所言行事。我還要與你共白頭,怎么會莽撞放權?我想,若能三足鼎立,我為君王,掌天下兵馬,你為相國,掌天下政務,兼之朝堂掌監察司法,互相牽制,互為監督,環環相扣。天下不再是朕一人之天下,興亡便不再是一家之興亡?!?/br> “傾你我畢生精力,開啟民智,緩行放權,一代不成,再交由我們的繼任者?!?/br> 隨著顧縝的敘述,謝九淵的眼神漸亮,思忖片刻,卻還是顧慮顧縝安危,勸道:“此乃千古未有之變,即使徐徐圖之,也還是太過冒險?!?/br> 顧縝扯過他一縷白發,上挑著眼睛,道:“你謝九淵能嘔心瀝血,在朝堂戰場為我拼殺出變法之基石,那我顧縝何懼放權,為你我掙一個白頭偕老的機會?” 謝九淵執起他的雙手,低頭一吻:“臣,愿為陛下手中利劍,一往無前?!?/br> 顧縝卻抽回了手,回身從案上拿下一把刀,道:“你我要走的不是君子路,不是帝王術,還要什么劍。把劍解了。這把刀,仿的是前朝戚繼光將軍殺倭寇所用苗|刀,精鋼百煉而成,名為百煉龍紋刀。今日賜你,朕給你見君不解刀兵之權?!?/br> “臣,謝陛下賞賜”,謝九淵伏地一拜,站起身,雙手接過一看,果然好刀,揮動間利芒閃爍,鋒芒畢露,剛勁有力,有兇器之威。 謝九淵還刀入鞘,想要系上腰間。顧縝卻擋開那刀,靠近他懷中,看了他一眼。 謝九淵會意,將剛才愛不釋手的刀往地下一丟,雙手將顧縝打橫抱了起來,放至榻上,傾身凝視他的陛下。 他的白發落到了顧縝臉上,顧縝撫上他的側臉。 他們眼前是一條未知的荊棘路,顧縝卻覺得內心安然,嘆息般對謝九淵道:“我的佛,親我?!?/br> “我是你的佛?”謝九淵挑了挑眉,燭火將他的眉眼染得風流如畫。 顧縝低聲笑起來,他清冷似仙的面容此刻寫滿了情迷,反問:“你若不是我的佛,為何我心中口中都是你?唔、” 謝九淵的吻如焚天烈火,燒著了清凈仙池。 “那你,顧云堂,是我舍命追隨之君,還魂不改之愛?!?/br> 衣衫凌亂糾纏,那枚玉牌早已落入顧縝頸后,可顧縝胸口的玉印卻是從無到有,隨著情之愈濃愈發鮮紅,直至嫣然如血。 “云堂?!?/br> “九郎?!?/br> 顧嵐帶著從戰場凱旋歸來的滿心激動,回了宮就在春和殿等著皇叔傳喚問話,左等不來,右等不來,等到深夜還不來,派了小寶去問,說是陛下與謝大人在御書房議事。 于是顧嵐很明白的嘆了口氣,望了眼天上明月,不等了,回房睡覺。 謝府中,挑燈溫書的謝十一問明大哥還未回府,也望了望天上明月,感慨大哥與陛下為國事辛勞,挑亮了燈,為三年后的科舉繼續苦讀。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中間還有這一章,下一章才是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