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節
所幸顧惜朝抵制住了誘惑,否則憑著戚少商對他的信任,以及他對連云寨的熟悉,后果不堪設想。 紅袍的話安慰了戚少商,他所在乎的正是連云寨以及息紅淚,盡管與息紅淚姻緣已斷,情意卻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泯。 “惜朝?”戚少商又詢問顧惜朝,他對顧惜朝的話總是很信服。 顧惜朝雖參不透逆水寒劍的秘密,可卻篤定這把劍不簡單,所以他說道:“現在躲是躲不過去的,莫不如你就逃!” “逃?”戚少商沒想到他說出這樣的話,臉色立刻慍怒:“我怎么能逃?” “為何不逃?只要你不在連云寨,冷呼兒等人還會死守在這里?他們也惜命,若能避免跟連云寨死磕,當然會求之不得。若要他們選擇,是追殺一個戚少商,還是滅一個連云寨,他們肯定選擇前者!” 戚少商立刻領悟,點頭道:“的確,只要放出風聲我已逃離連云寨,他們為了逆水寒,勢必會去追殺我?!?/br> “大當家!”紅袍盡管聽著這話在理,但那里愿意危急時刻袖手旁觀呢。 “紅袍,這是權宜之計!”戚少商卻是心意已決,可以免除兄弟們為他而死,再好不過,況且……他嘆口氣:“我雖不知李齡究竟是什么人,傅宗書又想得到什么,但連云寨一直抗遼護國,絕對不能被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兒。當朝唯一能和傅宗書相抗衡的就是神侯府,等見過高風亮,我就上京城!” “我跟大當家一起去!”紅袍斬釘截鐵的說道。 “不!你不能去,連云寨的兄弟們都不能跟著我去!”戚少商拒絕了,這和原劇不同,原劇中連云寨覆滅,十分慘烈,現在卻在事情發生之初料敵先機,能躲過當然最好?!斑B云寨的任務是抗遼,更何況,我本就打算不再做大當家,正好,趁此機會,正式卸任?!?/br> 戚少商看向顧惜朝。 顧惜朝瞬間明白他要說什么,搶先一步笑著搖頭:“我同你一起。這不僅僅是因為我們是朋友,還因為這牽扯到一樁大事,我對此十分感興趣,一定要插一手?!?/br> 戚少商本想請顧惜朝接任大當家,誰知對方不懂聲色的拒絕了。戚少商見他愿意跟隨自己一起犯險,心底還是高興的,擔憂卻不算多。顧惜朝的功夫他見識過,最初來的時候還略在他之下,可這幾月功夫進步神速,已經隱隱將他壓制。 紅袍對此也知道,見顧惜朝愿意相護,擔憂之情略微一松:“顧公子高義,大當家果然交了好朋友!” 之后,幾大寨主又來了一趟。 這些人都不是怕死之輩,以前還為誰坐第一把交椅而打的不可開交,自從戚少商來了之后,先是武功震懾,又是情義相交,現在所有人都服他,為他可以赴湯蹈火。若真要跟朝廷對干,沒有人會退縮,但現在另有辦法,且說的有情有理,紅袍都沒再反對,其他幾大寨主慢慢兒也就接受了。 但他們一致說道:“我們不能為大當家出力已是不安,卸任之事不必再提,不論如何,你依舊是連云寨的大家當,我們共認的生死兄弟!大當家此番離去,咱們先不聲張,拖得幾日再說。往后大當家但凡有所需要,盡管傳信,連云寨的大門也永遠為大當家敞開!” “多謝,諸位兄弟保重!”戚少商滿心激蕩,豪云頓起。 兩天后,戚少商與顧惜朝悄然從連云寨地道離開。 戚少商不愿連云寨出事,所以離開后故意暴露行蹤,朝廷果然很快就得到消息。冷呼兒鮮于仇有所猶豫,等到確定消息屬實,立刻去追。 冷呼兒等人途徑旗亭酒肆,暫做歇息。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低聲說起顧惜朝此人,冷呼兒疑慮道:“這顧惜朝遲遲不動手,在等什么?據說他和那戚少商關系不錯,又不要他殺人,只要將劍拿到手就行,怎么一直沒動靜?不會出什么變故吧?” “相爺許諾的好處,他舍得不要?”鮮于仇哼笑:“戚少商號稱九現神龍,功夫可不弱,真要那么好對付,相爺也犯不著去拉攏顧惜朝了?!?/br> “二位大人在說顧惜朝?”高雞血突然笑著出現:“我有個消息想賣給二位,只要一萬銀子,絕對物有所值,怎么樣?” “什么時候高老板也販賣消息了?”鮮于仇可是知道這高雞血的底細,但無疑對高雞血所謂的消息有些心動。 “關于顧惜朝?!备唠u血笑瞇瞇的說道,似乎料定了他們一定會做這個買賣。 冷呼兒和鮮于仇對視一眼,沒說話。 消息的確想要,可一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他們出來抓人的確有經費銀子,但一萬兩買個消息,不知道相爺報不報銷啊。況且,萬一買的消息無用不是虧了? “既然二位不愿意,那就當我沒說?!备唠u血轉身就走。 “什么消息,說!”這時店外突然走來一人,一身金黃鎧甲,滿面沉肅。 “黃大人!”冷呼兒鮮于仇二人忙站起身,滿臉諂媚的迎上去:“黃大人這么快就到了?” “聽說戚少商跑了?!秉S金麟冷笑,對著高雞血道:“將消息如實道來,銀子少不了你的?!?/br>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边@是高雞血的原則。 黃金麟只得拿銀票。 原以為戚少商會困守連云寨,如此還能以朝廷兵馬逼迫,可戚少商出乎意料的一跑,使得局面分外被動。黃金麟一面吩咐嚴守關卡城門,一面迫切需要知道更多的消息,以防局勢失態。 高雞血見了銀票,這才滿意,說道:“這個顧惜朝啊,和戚少商的關系非同一般。自從顧惜朝來了連云寨,每次都和戚少商一塊兒來喝酒,兩人認識數月,卻像認識了數年。你們知道顧惜朝為何會來這里?聽說有個叫桃朔白的人,指引顧惜朝來連云寨找戚少商,那個桃朔白也在我這兒喝過一回酒,出手特別大方,人家直接給金子!而且這人劍法不俗,氣質穿著都像個世家公子。嘖,我是不知道這是那一號人,打聽不出來?!?/br> 黃金麟越聽面色越嚴峻。 若顧惜朝和戚少商關系真那么好,真能被策反? 那個桃朔白又是什么人?為何要顧惜朝來這里接近戚少商?莫不是,他知道李齡會出現,也是為逆水寒劍而來?若真如此,顧惜朝可就信不得了! 黃金麟立刻飛書回京師,向傅宗書回稟此事。 高雞血回到房里,美滋滋的數著銀票,又另打開一只小木箱,里面是整整齊齊的五萬兩白銀。這五萬兩白銀是息紅淚給的酬金,只需要他在冷呼兒等人面前說出那番話,高雞血才不管息紅淚要做什么,銀子才是親人! 當傅宗書接到飛書,眉頭一擰:“桃朔白?” 他立刻吩咐人去查,沒多久就將桃朔白在京師的動向查明白了。此人竟和赫連春水相熟!但是關于此人的過去,最早只能追查到旗亭酒肆,來歷始終神秘。要知道,旗亭酒肆位于遼宋邊境,而桃朔白一身不凡卻籍籍無名,很容易使人懷疑他乃從遼國而來。 傅宗書很清楚,遼國內部同樣有主戰主和兩個聲音,他既然不清楚此人,很有可能其屬于遼國主和派。 看來,有些布置要提前了。 這時突然有丫鬟匆匆忙忙跑來稟報:“老爺,小姐不見了?!?/br> 第197章 赫連小妖6 傅晚晴為何會突然悄無聲息的離開,起源于無意中認識的一個人。 傅晚晴雖是相府千金,卻也是個醫者,她不僅懂得棋琴書畫,更有著精湛的醫術。她樂于幫助病人醫治,有顆博大仁善之心,與一代權臣的父親傅宗書完全不同。兼之她溫柔如水,容貌不俗,在外人眼中簡直是女菩薩一般的存在。 她原本很快樂很滿足,可她認識了四大名捕的鐵手,這是她甜蜜感情的開始,也是痛苦糾纏的開始。 傅晚晴和鐵手心意相合,偏生神侯府與傅宗書勢不兩立。 她原本期希鐵手前來提親,但鐵手最終辜負了她,因為鐵手隸屬于神侯府,她卻是傅宗書的女兒。 為此她很痛苦。 當她不死心的去面見鐵手,得到無情的回答,失魂落魄的行走在街市上,不經意遇到了一個女子。對方自稱孟香婷,似乎特別熱心,而她或許是剛剛經歷失戀之苦,面對一個陌生人,幾句追問下就將自己的心事說出。孟香婷一陣義憤填膺,先是譴責鐵手懦弱,又是安慰她,最后又說出鼓勵她堅持真愛的話。 她不禁苦笑:她一個人堅持有什么用? 這時孟香婷突然提議:“傅jiejie,不如我們一起離開京城,去找我表哥!” “你表哥?” “我表哥是赫連春水。我們名義上是去找他,但實際上我是想出去走走看看,傅jiejie也應該離開京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山有水,各樣風土人情,就當是散心,出去走走你就不會總想著傷心事了?!泵舷沔靡环矫嫱楦低砬绲氖?,一方面也是想和劇情人物在一起,更想去故事發生之地走一趟。 和原劇中不同,原劇里傅晚晴離開京城是尋夫,可現在她剛和鐵手結束感情,根本不認識顧惜朝,更沒有嫁人,再傷心她也沒想過離開京師,所以當聽到孟香婷的話,她十分吃驚。 隱隱的,她也是有些心動。 真正促使她下定決心,卻是在相處半月之后。盡管孟香婷這個人有些言論顯得奇怪,但她感覺得出對方沒有壞心,只是個對江湖懷有天真憧憬幻想的女孩子,但是慢慢兒的,她在孟香婷的影響下,對外面世界的渴望變大,突然很想出去走一走。 最終她留書離開京師,決定一路行醫,游歷山水。 此時桃朔白與赫連春水早已從蜀州離開,跟著神威鏢局的人押送一批貨物,送貨地點就是神威鏢局總局之地。之所以接這趟鏢,乃是聽聞戚少商被追殺一事,桃朔白將傅宗書的陰謀告訴了赫連春水,并為預防傅宗書對其父母動手,提前做了部署。 若僅僅只是傅宗書想造反,赫連春水哪怕持不同立場,卻也不會有多大的情緒波動,可傅宗書想算計赫連家,他決不允許!赫連春水將家中死士都派到父母身邊,為提防九幽神君下毒,還帶上了桃朔白提供的解毒丹,哪怕再霸道的毒,保命也是沒問題的。 果然在半個月前收到消息,有人對赫連家下毒,幸而有所防備,有驚無險。 赫連春水心知傅宗書一計不成不會罷休,卻沒料到,對方放棄了父母,轉而派殺手襲擊他和桃朔白。開始一兩次尚未多想,可三四次后,他發現那些人對桃朔白的興趣更大,甚至誘惑他一起擒拿桃朔白。 他們留過活口,但對方只說是相爺命令,別的一概不知。 桃朔白一開始以為是傅宗書想拿自己要挾赫連春水,可當對方誘惑赫連春水抓捕他,他就知道事情不簡單。無緣無故,他一個籍籍無名之人如何會進入傅宗書的眼中?九幽神君的確很需要武功高的藥人,但不是非自己的不可,特別是他和赫連家看似關系密切的情況下,傅宗書何必犯險節外生枝? 他突然間想到了息紅淚,就算不知內由,卻很清楚一點,若這個世界誰視他為敵,只有息紅淚! 為弄清楚緣故,他就打算去接應戚少商和顧惜朝。 他想,息紅淚也會盯著這對主角。 天色將晚,一行人在破廟中歇息。鏢師們將貨物妥善安置,安排值夜人員,赫連春水和桃朔白則在附近巡視一番。離開了破廟,沐浴在暮色中的林子透著安寧和靜謐。 巡視完后,赫連春水靠在樹干上,眉頭微微皺著:“如果一切都是玉瓊仙子在背后推動算計,她的目的是什么?她明著對付不了你,可就算用計謀,又有什么用?難不成她還想通過我來牽制你?不,她沒那么傻,況且……” “況且她絕對不會對你動手?!碧宜钒缀芮宄@一點。 玉瓊仙子是下凡歷情劫,她的執念成魔,就是想和君實有段姻緣。哪怕君實尚未恢復原本記憶,可作為凡人時有了一線情緣聯系,后果也可大可小。況且,玉瓊仙子跟隨進入小世界,若沒有桃朔白,她可以一次一次的謀劃,累計起來,有了幾世凡俗情緣,等于和君實有了極大的因果,再謀和本尊的姻緣就容易多了。 君實輪回了很久,可玉瓊仙子卻才出現,說明玉瓊仙子本沒打算行此詭計,卻因他和君實次次輪回相守,極大的刺激了玉瓊仙子,導致心中之情變做情劫,若不斬斷或平息,勢必成魔。 這時哪怕是玉瓊仙子的親近之人也會助她進入小世界,希望她能勘破情障。 桃朔白不去正面對付她,不過是擔心影響君實歷劫。他不清楚擁有這些小世界的界主是誰,但肯定和玉瓊仙子或碧寰宮有些干系,若貿然行事,碧寰宮做手腳使他失去這份工作,那他就不能出現在小世界,那時…… 按理,玉瓊仙子應該隔離他和君實,但沒有,看來、她是做不到。那么,作為早就認識他的君實,如今的輪回,乃至他所接到的這份工作,是否都是提前算計好的? 一切,只有君實恢復本尊記憶方才能結束。 桃朔白嘆道:“如果是她在算計,將我拉入這場陰謀爭斗,說明她知道沒辦法對付我,不過是用人間的手段讓我不快活罷了。眼下倒是不懼她,但是有一點,她雖是修為被封,可記憶還在,一次兩次她忍,三次四次還能忍?若她不計代價沖開封印,會做出什么就難以預料了?!?/br> 赫連春水自然也想到了這里,心下憂慮:“不是說她是因為情劫而來的么?我現在雖然不是太明白仙人的劫難,但既然是劫,想化解肯定沒那么容易。她已在執念之中,如你所說,萬一魔念升起,后果殊難預料?!?/br> 又突然問道:“有沒有辦法令我提前沖開封印,恢復記憶?” 桃朔白一怔。 “你不是說我體內的煞氣已經只剩一絲了嗎?想來即便蘇醒也沒什么影響。只要脫離小世界,一切算計不在,就沒什么顧慮了?!焙者B春水不擔心自己,他擔心桃朔白。雖然他如今只有凡人的記憶,可幾世下來經歷見聞令他知曉,凡人的女子身陷情愛迷障尚且可以化身為魔,更何況一個仙人面臨情劫? 傳說之中,多少修仙者都是在情劫之下身死道消,若玉瓊仙子自覺無望,豈會不瘋狂? 桃朔白笑著搖頭:“現在還不至于。再說,就剩下一絲而已,很快的?!?/br> 但他心里卻清楚,別看是最后一絲煞氣,卻糾纏的最是根深牢固。而且,君實若是下來歷劫,不管是哪一種,想要解開封印重歸上界,一定是早就有既定的觸發條件,只有達成條件才會破開封印。 他心里的確著急,但他著急只是想早些和君實本體見面,可他不會著急的在歷劫未曾圓滿時強行取巧破除封印。 赫連春水不記得從前,可他感知敏銳,知道他這話有水分。內中原因不問也知道,所以他就沒有再說,心下卻是將息紅淚給惦記上了。 不是只有息紅淚一個人會玩手段! 或許她太自大,或許曾經的他們是舊識,但不代表現在的他會任由她算計。 兩人正準備回破廟,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那匹馬停在了破廟,隱隱傳來說話聲,赫連春水能斷斷續續聽到個別詞匯,但桃朔白卻聽的一清二楚。 “神威鏢局出事了?!?/br> 等到了破廟,來人果然是神威鏢局的人,因為早知道他們一行人這兩天就要到,所以局主高風亮讓人來通知他們不要回去。 在戚少商顧惜朝兩人趕到神威鏢局之前,高風亮就已經得知戚少商出事,知道早晚有一天朝廷的人會來登門。為防萬一,高風亮依靠龐大的人脈,四處打通關節,終于得到皇帝賞賜的金匾,由此來保全鏢局。誰知還是出了事,原本鏢局嚴密看守的皇鏢一夜之間不翼而飛,盡管幕后之人沒留下只言片語,但第二天戚少商顧惜朝兩人就到了鏢局,高風亮便認定是黃金麟動的手,想逼他對付戚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