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節
瑛姑知道她必定是想起,跟葉衡踏青游玩歡樂無憂的前緣。趕緊掏出藥丸給她吞了下去。 確實受情歌所感心潮起伏,五內俱焚的若棠吞下藥捂著胸口緩了緩。 對面色擔憂,回身過來扶她的大舅勉強笑笑搖了搖頭,進到了內殿。 “主子,主子??ぶ骱孟裼植皇娣?,我看見瑛姑給她喂藥丸子呢!您不趕緊過去看看?!?/br> 滿腹心思的蕭策,懶得理這個毫無規矩的屬下。 到是猜到幾分主子心思的劉一,給了楊波大老粗個白眼。 對口型罵道:“你是不是傻,不說話是不是能死,不想主子給你一輩子發配成???,就一邊老實窩著去?!?/br> 等在殿外的蕭策沒心思管屬下的眉眼官司,他看著漫山遍野熱鬧鬧的桃李杏花只覺得寂寥發冷。 葉衡死了,這輩子再也不能搶走他的若若了。 可想到若棠那了無生氣的眸子,仿佛所有喜怒哀樂都隨著葉衡的消失而消散了。 他心口怎么反而更堵了呢! 就是折磨死了讓大軍失陷的馬彥也沒舒服一點!不然把大哥遼王弄死試試!估計怎么也能順上點氣吧! 身體實在虛弱無力跪經的若棠,很快跟舅舅出來。 見了對面過來的蕭策,她面無表情的斂裙行禮后扶著瑛姑的手走開。 改了心思的蘇元正也沒有熱情招呼寧王,拱手招呼下帶著子弟們一起離開。 轉過回廊,變故突生。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天使們,我們的曾經渣渣蕭策,在真心無畏生死的英雄救美后,該得到獎勵嗎,還是繼續被虐! 全聽你們的! ☆、第111章 若棠幾人剛剛轉過長廊。 一身僧袍的幾個和尚突然刀劍相向。 還好蘇元正久經沙場,瑛姑江湖經驗更是厲害,戰了不過兩個來回。 反應迅速的蕭策和他的侍衛們已經蜂擁而上。 幾個刺客的武功相當不錯,起碼需要瑛姑全力對付。 被瑛姑推到一旁柱子后的若棠打扮還不如丫頭華麗,按理說沒人會注意到她才對。 再說場面上有漢王,寧王兩個大boss吸引著仇恨。 不管是誰也不會把好不容易得來的行刺機會,用到她身上。 可不知怎么刺客中一個劍術超一流的高手,不要命的向她沖過來。 還算冷靜的若棠定睛一看,驟然想起。 這人不正是幾年前在京都集賢閣書樓前,跟葉衡比劍的揚州王二公子馮瑄嗎? 大舅之前攻下揚州時,因著八哥在揚州內jian挑唆下害死了王府繼承人的九哥。 之后被人家反手揭露出來,謀害親兄弟的八哥也被大舅打斷了雙腿,就此成了廢人。 一下失去兩個成年兒子的大舅,一氣之下屠盡了馮家滿門,滅門之仇既然做了自然要斬草除根。 可大舅在揚州布下天羅地網,卻一直沒發現武功高強的馮瑄。 原來是藏在東江這里做了和尚。 這些此刻跟他一起行刺的人,應該都是揚州王的死忠了吧! 幾年不見,他劍術竟然登峰造極到如此地步。就是瑛姑也應對不暇。 不知道如今他再跟葉衡對戰結果如何。 葉衡這幾年也被瑛姑夸了無數次,劍術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多呢! 后來無數次,若棠都想過。 自己為什么在千鈞一發,命在旦夕時,還能莫名其妙想到那些,是不是真存了不想活去陪葉衡的念頭。 “若若/郡主快走?!?/br> 看著直愣愣對著強敵不閃不避的她,幾聲恐懼的驚叫響起。 充血的眼睛帶著狠厲絕殺,持劍沖過來的馮瑄厲鬼一樣瘋狂喊著。 “蘇元正,你殺我馮家滿門。 今天我就殺了你最疼的人,讓你悔恨終生,讓你死也無言去見你meimei?!?/br> 帶著血氣的劍尖直刺面門,若棠對著遠處盡情綻放的桃花,展開了一個空洞的微笑。 葉衡他死了,而自己還活著。 活在沒有他,卻滿是他的世界里,多可怕。 桃花樹下在也不會有那么個笨嘴的傻瓜,滿心只想哄自己高興的傻瓜,陪自己逗趣漫步。 桃花卻依然年年絢爛。 一個人的寂寞有多難熬,不如就此歸去也好。 鬼迷心竅一樣的若棠,本能的閉上了眼睛。 “不要?!?/br> 幾聲驚恐凄厲的喊叫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感覺到。 噗呲一聲,利刃入rou又拔出的聲音到是清晰響在耳邊。緊著著,熱乎乎的液體飛濺在臉上。 “若若,王爺,郡主,主子?!?/br> 被大力撞倒墻上,后背生疼的若棠不可置信的看著把自己摟在懷中,壓在墻上的人臉。 看見她睜開眼不可思議看著自己懵懂眼神,蕭策欣慰一笑。 “若若,你沒事,真是太好了?!?/br> 滾開,誰讓你多管閑事,充好人做英雄了。 垂眸間,看著右肩頭被血染紅透了衣襟,依然無限欣喜對著她笑的蕭策。 這句殘忍無情的話,在若棠舌尖滾了又滾,到底心軟仁慈的沒有吐出口。 一劍落空的馮瑄沒有機會在刺出第二劍,劉一和瑛姑護崽老虎一樣撲過來,聯手把他狠狠刺上幾個窟窿。 刀兵聲很快驚動外面的守衛,群狼圍住了猛虎,刺殺計劃功虧一簣。 這幾個刺客果然是想殺了漢王爺替揚州王全家報仇。 他們當初護著二公子逃出揚州后,就藏身在馮瑄授業恩師出家所在的九真寺中。 這一回也是巧了,大軍正選在此給軍中亡靈做法事。 聽說漢王會到后殿祭拜meimei,侄子,他們就做了充足的準備。 可惜運氣差了點。他們沒想到寧王會帶著人跟來。 蘇元正看著一身血,還笑意滿滿上車的寧王,滿臉生無可戀的外甥女,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沒法子理解年輕人的想法。 不過事緩則圓,不破不立兩個詞,此刻用到這兩個腦筋多奇葩思路的人身上,到是正好。 “回稟郡主,王爺已經把刺客們處理了。其他人的傷都是皮毛,只有寧王爺右肩的傷深可見骨。 軍醫說以后用劍可能不會太靈活,陰天下雨也可能會酸痛成為痼疾?!?/br> 外間回報的人是舅舅身邊的親衛。若棠聽了漫不經心點了下頭,敷衍的“哦”了一聲。 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可以下去了。 在她身后皺著眉頭的瑛姑,看著依然躬身不離開的侍衛開口提醒。 “你說的郡主都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br> “郡主,不去看看寧王嗎?”回稟的人頭也不敢抬,低聲到不可聞。 胸中突然迸出股無名怒火,若棠坐直了身子,笑容倏然隱去,沉默良久,聲音里沒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問。 “是舅舅吩咐你讓我去的嗎?” “不是。是王爺的幾個幕僚讓小的提醒郡主一聲。畢竟寧王他是為您受的傷。 咱們王爺如今又投了朝廷。于情于理您都該對寧王的傷慰問一番?!?/br> 親衛趕緊解釋,生怕郡主誤會了王爺的意思。 不自覺松了口氣的若棠,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上的珠穿,抿了抿唇。 “我知道了。救命之恩自然不敢忘。不過如今我病的厲害,在傳染給王爺就不好了。一切還是等我病好再說吧!” 親衛聽了這話,五官都要皺成一團。 可他回話這么會功夫,郡主咳嗽了不下數十下,到是沒辦法在勸。 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落地大屏風,密實的布料完全遮擋了萬一的可能。 無計可施的他,只能帶著幕僚們灌輸給他,一腦袋亂七八糟的想法怏怏退出。 板了臉的瑛姑,扶著渾身無力的若棠小心翼翼躺下。 摸著她身上硌手的骨頭,心頭心疼又憤然。暗暗罵到。 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這詩寫的太好了點,真是直指無情人心。 這幫看權勢就上的家伙,也太不要臉,太心急了。 葉衡才死幾天,明知道郡主心傷正濃,幾乎都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