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娘家一個姓劉一個姓王,相互間的利益卻大大不同。 何況遼東王妃是有自己親生兒子的! 加上太后對蕭策的追殺,要是遼東他們能跟大舅的益州在同一立場處事就萬事大吉了! 晚飯時間,隊伍簡短停駐。 車廂里王云嵐看著桌上精心收拾出來,要以主人身份送給若棠的東西,想了又想,到底為了穩妥讓丫頭先去跟表哥說一聲。 大丫頭司琴親自去傳話,在輛馬車旁發現了正吩咐大嬤嬤事情的侯爺,她沒敢上前,停在十幾步遠處等待。 蕭策敲了敲馬鞭,細心吩咐嬤嬤。 “明天早上必要先趕出來一套,不必繡花,弄什么特別的樣式,簡單大方就好。 白綾襪,靴子都不要硬底,她不喜歡的。 里衣用三江云緞,外衣也要輕薄舒服的料子......” 萬萬沒想到,一向英明神武,只關注天下大事的侯爺,會管這些穿衣打扮的女子閑物。傻眼的司琴一時有些接受無能。 好一會,見人就要走遠才追了上去。 “侯爺,小姐想著宜安郡主趕路匆忙,特意準備了些衣飾,脂粉,閨中精巧的小物想親自送過去,也正好陪她說說話?!?/br> “不必。她那里什么也不缺。趕路本來就辛苦,多謝你們家小姐好意,讓她自己好好休息吧!” 聽著侯爺冷冰冰一句面上領情的話,深諳內宅之道的司琴心都涼了。 她那里,你們家小姐,一句話,一個稱呼,親疏遠近傻子也聽出來了。 所謂趕路辛苦,其實是心疼郡主,不想讓她應酬小姐吧! 看著侯爺遠去的背影,為小姐前程滿心焦慮的司琴回身見大嬤嬤還沒走。反而瞇著眼笑著看她。 忽的想到,小姐有王妃做靠,這些下人確定不了形勢前總會賣個好,意圖將來的。 心思一動走過去道:“大嬤嬤,晚飯時間了,您還忙著,辛苦了!” 有心多結條善緣的大嬤嬤笑道:“我們做奴才的有什么辛苦不辛苦,能為主子效力就是福氣。 之前按吩咐把御賜的香油,七仁膏一堆找出來,又給張廚子那送了些特別的rou蔬,剛才找出來七八種布料,不知道主子滿意那種。就過來問問。 果然,選出來的花素綾,浮光錦都不合心意,咱們奴才做事寧可被罵笨,還要多問才行。 不然自己多做些沒什么,主子不舒服可是大錯了!” 明白她話里暗示的意思后,心徹底寒透的司琴聲音都沉了。半響客氣道:“您老真是周到...... 把衣袖都要揪破了的她磨磨蹭蹭半天,到底要站在小姐跟前。卻無論無何也不能把打聽來的事,侯爺的話表述的更委婉,更容易接受些。 盡管大丫頭把話說的磕磕拌拌,王云嵐還是聽懂了,不管字面上還是暗示下的意思。 摸了摸自己本來要送出去的匣子,看著桌面上剛才廚房送來,王府中非特別時候難見的煨三寶,無聲苦笑。 看著食盒里一樣樣捧出來,顏色喜人的春日三鮮,用清水高湯燙過的嫩菜心......睡了一大覺,胃里空空的若棠咽了咽口水。 時刻不忘做個忠心小奴婢的青桐,一邊往外端菜,一邊給侯爺主子表功。 “郡主,您看這八珍煨三寶,可費功夫了。是咱們府里張廚子的拿手菜。府里大宴的必備。 路上做本來不方便的,可主子在您剛睡下就吩咐他要精心準備了。里面的鹿筋可費功夫了,現在看起來就軟糯入味。您嘗嘗?!?/br> 的確軟糯鮮香,若棠剛美美的吃了一口,就被打斷了。 蕭策又騎馬過來敲了敲車窗。 京都有變,他全力布防并州的同時還要兼顧遼東父親那邊,忙碌的好好吃頓飯的時間都不想耽誤。 卻還是飛蛾撲火本能般被馬車里的人吸引。一會就要過去一趟。 剛才,他本來是想跟幕僚吃晚飯,順便商量事??傻降走€是控制不住的過來了。 聽子出說郡主已經吃上飯了,面上明顯的帶出幾分失落。 可聽車廂里機靈的青桐一句,“郡主剛動了一筷子,奴婢正愁說不好咱們遼東的菜式,招待不好貴客呢?!?/br> 又讓蕭策彎起眼睛,心里美不可支。 北疆的菜肴材料做法同西南都大大不同。滋味醇厚,濃郁鮮香。到是很下飯。 也是腹內空空的蕭策一邊介紹菜式,一邊給她布菜。若棠自然投桃報李,給他換了公筷夾了塊魚。 順勢自己也來了塊大的,這魚外脆里嫩,酸甜肥嫩真不錯。與西南比另有一番滋味。 蕭策之前不過吩咐了兩道特別的菜給廚房,要求晚餐豐盛精致。其余都是廚子自我發揮,他剛才也沒有給若棠夾魚。 此時看她吃的津津有味,愣了愣,垂下眼簾吞了自己碟子里的魚rou。 垂首跪坐的青桐,余光看著從不吃魚的主子,白碟里澆滿金燦糖醋汁的魚塊消失在唇間,心頭松口氣后,又重重沉了沉。 . 作者有話要說: 布丁這周還是日更,小天使們看在我這么勤勞的份上,留言收藏下好不好??! ☆、第 69 章 . 馬車中,若棠吃著遼東王府大廚難得的拿手菜,不遠的江邊碼頭里,葉衡也在吃著當地的特色漁家大餐。 “這鍋貼魚餅可是我們江上的特色,看起來粗糙些,可吃起來是不是rou嫩餅香,滋味十足?!?/br> 俏麗如桃的女孩一邊盛湯,一邊笑盈盈的自夸。 咬了一口餅子,葉衡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同桌的李楠夸張的配合,一口湯下去,如喝了醇酒似的瞇眼贊道:“香,確實香,尤其是桃花meimei親手盛來,那更是香甜無比?!?/br> 盛湯的女孩被她逗得面上飛霞。桌子上首的瑛姑瞪了他一眼,卻也是含笑的。 李楠這個家伙,真算是員福將。帶著隊伍里最好的十幾個精英跑出去小半天,狼狽的躲在江邊草棚避雨等著船,正遇見漢王府暗布小碼頭的漁船。 當即,取了傳信鳥用暗信傳了消息,將要啟程時,又碰到找了江湖朋友乘舟出來找郡主的瑛姑和葉衡。 幾個人商量后,雙重保障的安排了幾個功夫好手在水鷹幫的護衛下,快舟冒雨帶著信回返益州。 他自己帶著剩下的兄弟決定陪葉衡,瑛姑去找郡主。 眼下他們齊聚在大船上吃飯,等著水鷹幫,雷興鏢行幾處傳回來的消息,商量著明天晚上的營救安排。 貓有貓道,鼠有鼠路。 平江上的地頭蛇們效率不錯。很快發現了若棠一行人的行蹤。 “報,鎮北侯的隊伍和遼東王府匯合后,車隊行過安峪鎮,不北上反而入了下沙道?!?/br> 下沙道?聽了這話,堂上的人都有些莫名。 不說這些江上的幫派,益州護衛們也都清楚,去往遼東的陸路不是這個方向。直達的碼頭也不在這里。 平江雷鼠對這片熟悉,想了想三鼠擰了眉說出疑慮:“瑛姑,順著下沙再往前行一天,到是有兩個私人的碼頭。官府,江湖都插不上手的?!?/br> 如今看來十有八|九那就是遼東的暗樁了。 葉衡一口喝干碗里的魚湯,拿出地形圖鋪開。 認真打量一翻,他本跟郡主商量的是近翼州,入遼東必經碼頭相匯,那時候蕭策必然放松警惕,他們又有江上便利。 如今提前行動,郡主會不會做不足準備呢?思索片刻,他抬頭看著瑛姑目光沉沉。 知道他顧慮,也算了解若棠的瑛姑看了眼自己身邊的朋友們一口做了主。 “郡主主意穩著呢,必定會時刻謹慎等待時機??梢苑判?。至于行動,我們單打獨斗功夫強,排兵布陣對付正規軍卻是不如你的很。眼下,你盡管安排,我們只管聽命就是?!?/br> 平江雷鼠最先表態,其他人也是相同的意思。 葉衡之前已經跟瑛姑私下詢問過這些幫派跟她的親近可信程度。當即也不猶豫,一一吩咐下去。 數百人分乘一艘中型船,幾十條小舟趁著夜色,搶先到江中部署準備守株待兔。 跟瑛姑同船而行的女子正是他們來時遇見的,名叫璐娘。她本是青云門內門子弟,是瑛姑打小的師妹。 年輕時一步走錯,跟人逃出師門被拋棄后,帶著女兒加入了水鷹派謀生。 十年漂泊江上靠著押鏢,偶爾打劫過日子。也收了幾個弟子。內心卻一直想要回到益州,重歸師門。 此時藏身在蘆葦蕩中,看著東方漸漸升起的明月,她是心里冷一陣熱一陣。 雖然師姐瑛姑已經給她打了保票,但多年的夙愿,她到底忍不住再次詢問。 “師姐,郡主能聽你的嗎?她在漢王前說話真的管用嗎?師伯已經給我除名,能在接受我還有這幾個弟子嗎?” 正打坐練功的瑛姑被打擾,無奈的睜開眼。 “放心,郡主是個恩怨分明的。這回你幫了大忙,她一定會還情。至于漢王跟前,她比那些兒子還受愛重,只要開口沒有被駁回過。 師傅心里也惦著你,只要漢王說了,師伯肯定不敢不聽?!?/br> 嗯了一聲,璐娘看著甲板上正安排侍衛坐小舟巡查的葉衡問道:“師姐,他是你的入室弟子吧,我看那一手劍術盡得你的真傳,還有青出于藍的架勢。 你可真行,年輕時壓過所有師兄弟,培養出的徒弟更了得。 聽說還是戰場上百勝的將軍,看那指揮若定的氣度就不凡。師兄們這下可徹底服氣了吧!” 呵呵,瑛姑胸口郁悶不已的搖了搖頭否認。在師妹疑惑的眼神中,張了張嘴又閉上。 想到自己那個花了無數心血,十幾年培養出來只輕功還好的真真親傳的郡主弟子,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那丫頭要是武功有葉衡一半,如今還用費這么多力氣,自己也能想辦法逃出來了。 也不知道她此刻處境如何,是不是自由的,有沒有吃飽穿暖。真讓人心焦。 明月東升,若棠給對面的蕭策夾了一塊茸菇,放下了自己的筷子。她吃了一碗飯,滿桌子每個菜嘗幾口就八分飽了。 在孫嬤嬤多年規律、嚴格教養下,很多習慣深入骨髓。包括養生的用餐,所以笑著謝過了對面男人的殷勤。 蕭策胃口也差不多了,把她給自己夾的菜吃了,也放下了碗。 丫頭青桐手腳麻利收拾好東西,拉開頂棚給車廂通風換氣,自己悄聲出去。 蕭策看若棠睡了一覺,紅潤的臉,粉粉的唇安心不少。 一路風雨交加,真擔心人會病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