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郡主還沒醒嗎?” 接過食盒碧螺笑道:“沒那,王妃已經起了?!?/br> “嗯。不過喝點粥又養神歇乏去了。連著趕了2天路真是累壞了。王妃特意囑咐郡主好好歇著,晚飯在過去一起吃?!?/br> 早就醒了,正享受賴床幸福的若棠翻了個身,伸出腳淘氣的踢了踢鸚哥綠軟羅紗帳。 縫隙里看到坐在不遠打坐的瑛姑閃電般睜開狹長鳳眼,目光灼灼望過來。 被抓個正著的她呵呵一笑,說了句,“我在夢游?!庇址藗€身縮進被里。 丹楓山的溫泉別院,若棠是常跟舅母來的。 這里雖然沒有王府莊嚴氣派,可盛在景致天然。又沒有那么多規矩,很讓自由懶散的她喜歡。 這一次,她只帶了瑛姑和幾個丫頭跟來。孫嬤嬤和碧云姑姑兩個嘮叨的不在,她就更能隨心所欲了。 又過了一刻鐘,懶蟲爬起。 只穿著家常的細棉布袍,乖乖喝了舅母送來的牛乳燕窩。 就在桌子上寫著這幾天的度假安排。在瑛姑有如實質的目光,咔咔作響的關節脆響中。 練字,登山,泡湯,跑馬,垂釣......紙張的最后終于加上了兩個字練功。 兵營里,葉衡看見安將軍抬來的幾筐精挑細選野味山珍,聽說是要送去王府,眸中星光飛快閃了閃,交代副將訓練兵卒,拿了本兵書去了十五爺所在的王爺大帳。 秋末暖陽,明亮卻不刺眼。 帶著水汽的風輕輕吹過,鼻端很快縈繞了花木的馨香。 若棠拿著管笛子,愜意的閉著眼,悠悠吹著牧童小調。光裸的小腿在溫泉里蕩來晃去。 來送野味的葉衡,靜立在長廊盡頭,幾乎屏息靜氣的聽著遠處傳來的熟悉笛聲無端出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親隨狠咳了兩聲,他才留意到過來的瑛姑。 “怎么是你親自送過來,軍營里不忙嗎?” “我恰好在王爺跟前,今天也沒什么事務?!?/br> 本來是去叫郡主練功的瑛姑,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微微泛起了笑意問道。 “小將軍,你今天既然有空,正好郡主一會要爬山賞楓,又不耐煩丫頭們慢吞吞,辛苦你跟我護衛如何?” “好?!蹦沁呌嘁粑绰?,這邊脫口而出。 外院站了很久,見也是一身利落打扮的郡主出來,眼底泛起歡快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深秋山中的景致帶著股蒼涼,配上漫山層染的楓林如火,更是別有韻味的美。 幾個人痛快玩了大半天,野花野果不算,還逮了只自投羅網的活山雞。準備等王爺看過加菜。 洗漱過后,看著桌前用紅葉做書簽的郡主,瑛姑提起個話頭。 一句玩笑似的閑話,瞬間把若棠滿心滿身的歡欣愉悅全打散了。 “郡主,你要是真有心招婿的話,我看葉衡就很好。你想想,要是覺得合適可以跟漢王說說!” 出身草莽的瑛姑可不管什么父母之命,門當戶對,她只是想隨著若棠的心意。 葉衡? 看著靠在榻上呆呆半響的人,瑛姑給自己語出驚人的話有理有據的解釋一番。 “郡主,葉衡和你一起長大,也算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他的人才、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年紀輕輕已經靠戰功升到了將軍。 又和你談的來,處的默契。 除了出身復雜些。我見過的少年里他算是最合適的了。 而且我冷言瞧著他緊張喜歡著你的很呢! 將來你們要是真在一塊,就算沒有王爺壓著,他也不會有什么妾室、通房給你添堵。十之八九還能身不二色?!?/br> 他喜歡自己的緊,是啊。 她不是真正豆蔻年紀,懵懂少女。 她比瑛姑這些人更懂得男女動心動情是什么樣子。 葉衡對自己心意如何,不經意間眼神里的情意她早就是清清楚楚的。 而且他身世坎坷等于孤兒,深受王府大恩,兩人又和得來。將來成婚一定會琴瑟和鳴,幸福美滿。 可不知為什么,她就是不想自己跟舅舅提。 不想用原本計劃好對未來夫婿的辦法,用恩,義,權勢壓著他娶了自己。一輩子守著自己,只敢,只能對自己好。 雖然相處多年,清楚知道葉衡的性情多內斂正經,對自己又敬重非常。 也許礙于身份,尊嚴,他一輩子都不會開口說出對自己的心意,去跟舅舅求娶自己。這段模糊的心動也許會就此成了記憶里酸酸甜甜的回味。 可若棠就是不想自己說,甚至也不肯暗示下身邊人跟舅舅提,她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別扭心思。 對于瑛姑的提議她眉目不動,淡淡一笑不需要答的輕問:“是嗎?” 瑛姑一向知道她對人對事自有主意,對待葉衡跟李楠他們一樣的風清朗月,就算多說笑些,談的話題也從來無關私意,也就不再多說。 夫妻相伴一生自然要和她心意才好。要是流水無意,落花再清美再芬芳也不是好的。 看似如常的若棠捏著手里的紅葉,想到葉衡今天楓樹上小心專注的挑選,遞給自己時黑眸里清暖和軟的目光。 眼前這紅楓色澤如夢如幻的脈絡里,仿佛生出了絲絲縷縷的糾纏情愫,無端端的纏綿惱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不管看文的小天使多虐我,評論區多冷,布丁也要堅持更新,啦啦啦! ☆、第 27 章 . 若棠這里情結千千,卻不知她不遠的小院里,有人幾乎摸到了她的心思。 小丫頭正拿了美人捶,給側躺在錦榻上的張嘉慧垂著腿。 嘉慧生在將軍府,卻完全按淑女養起來,只會簡單騎騎馬,體力不行。 兩天馬車下來又時刻留心舅舅、舅媽,包括若棠的舉動,更是身心俱疲。 早上執意去請安,回來累的散架子一樣動也不想動了。 體力全無的她婉拒了若棠登山的邀請,卻沒想到她會是跟葉衡一起去登山。 想到那次王府花亭下看到的情景,心頭略過些不可置信的猜測。 揮了揮手等小丫頭退下去??吭谟砩虾盟崎e聊的問大丫頭綠春。 “表妹體力真好還能登山,可大舅都帶著兩個哥哥去了軍營,葉將軍怎么有空來府呢?” “聽說是奉王爺令給府里送東西的?!?/br> “哦,他不是領兵的將軍嗎,怎么做這些事?” 見小姐想聊天,綠春放下手里的繡繃道:“自然是王爺不把他當外人了。葉將軍從小在府里長大,王爺子侄一樣看待呢!” “是嗎?” 見小姐有興趣聽,到了年紀的綠春津津有味把她知道關于葉衡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越聽腦子里那條線越清楚的嘉慧,嘴角的淺笑漸漸消失。 好一會低喃一句:“難道他也有高攀之心?若棠也有意嗎?” 說到興頭的綠春沒有聽清,問了句:“小姐你說什么。 若有所思的嘉慧搖搖頭,覺得腦子里的想法完全不可思議,俯身到迎枕上瞇上了眼。 說是陪妻子孩子游玩放松,十天里蘇元正八天都在西郊大營巡視。 只中間帶著葉衡幾個親近的小將,陪著若棠她們到山中跑了跑馬,打了回獵就要返程。 騎在馬上的他,看了眼正小心扶著王妃上車的外甥女張嘉慧。想到管家說她這些天幾乎沒有盡興游玩,一直恭謹侍奉在王妃身邊。 想到妻子其實是超平常隨意的人,一點貴人端著的習慣沒有。 又性子軟嘴拙,不好拒絕小輩的好意。就清楚了妻子這幾天被無微不至孝順的也拘束不夠自在。 壞心眼的無聲淺笑兩下后,心里暗暗思索起正事。 當初張老將軍戰死,益州為朝廷意思顧全大局沒有出兵去救,張家從此在交州失勢。 meimei聰慧的長子又夭折,日子也艱難起來。他心里很有些愧疚。這些年也多方照拂。 但既然給meimei帶了回來,他就不會扔下不管。 對于外甥的前程,外甥女的婚事自然都有考量,可這孩子也太小心了些。 為了讓meimei一家安心,他回來就給外甥安派個位置能頂門立戶好了。 舒爽宜人的秋天過的特別快,好像一眨眼,飛雪就代替了秋菊。 今年寒冬來的特別早,也更冷。雪花早早隨著北風飄落,漫漫揚揚。 隔著層層幔帳,柔暖馨香被褥間,滿腹心事的張嘉慧俯身看著幾個丫頭給她熏衣備水。 丫頭綠春看看時間還是輕聲提醒:“小姐,該起床了!” 想了想今天的要事,嘉慧掀開被子利索坐了起來,洗漱。 安平伯府前幾日下了帖子,邀請王府的夫人,公子,小姐去府上參加長子婚宴。 屬臣家的婚事王爺、王妃是不會出面的,不過是賞下些東西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 安平伯家三小姐跟她處的不錯,特意下了張帖子給她。 身份所限,母親自然也不好上門,好在九嫂答應帶著她出去。 見母親長舒樂口氣的樣子,她心中酸楚又慶幸。 酸楚身世的無奈,慶幸自己當初夠用心努力,如今德容言功不俗,不至于母親過于費心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