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她并不放在心上,徑自走進病房,淡淡地說:“醒的人才需要休息?;杳缘娜诵枰氖切堰^來?!?/br> 葉沁沒料到對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竟直接嗆過來,當即便冷下臉來,說:“我是他的醫生?!?/br> “你是醫生,但不是他的醫生?!绷枰鸬穆曇粢廊辉频L輕,但語氣十分篤定。 葉沁心一慌,臉更紅了:“你為什么這么肯定?” “因為他現在不需要休息?!?/br> “這是什么邏輯……”葉沁下意識地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猛然打住。因為她聽懂了對方話里的意思。 任何一個昏迷病人的主治醫師,都不會向家屬建議讓病人多休息,反而會建議家屬多幫病人按摩刺激xue位,多與病人溝通,喚醒他的意識。 眼前的這個人不簡單。 忽然,她想起在軍校時的傳言。 陸邵東班里的人都說他有一個異地戀的女朋友,但從來沒有人見過。她一直以為那只是他拒絕女生的手段,所以這些年她非常識相的沒有表白,將對他的喜歡默默地放在心里。 難道傳言是真的? 她不禁開始打量對方,從眉到眼,漸漸地,心底生出一股自卑感。 這個人很美。 連身為同性的她都不得不承認,面前的人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由自主地退到門口,問王連:“她是誰?” “東哥的小仙女?!蓖踹B一臉自豪地說。 見葉沁變色,他再補一刀:“小仙女從高中開始和東哥談戀愛,至今已經八年多了,最近剛從美國回來,常青藤名校醫學博士,拿美國醫師執照?!?/br> 葉沁的腿抖了一下,臉上血色全無。 王連扯著嘴笑了下,心想: 這就叫實力碾壓。 把情敵碾成渣。 病房里頓時陷入死寂。 在場每一個人的眼里都仿佛印著嘲諷,葉沁再也待不下去,低著頭快步出了病房。 眾士兵則做恍然大悟狀。 難怪陸隊甘愿苦等這么多年。 老天要是能開眼,賞他們一個像嫂子這樣貌美如花的仙女,別說八年,十八年他們也愿意等。 凌茵不知道身后眾人的心理活動,她也不想知道,一雙清眸癡癡地望著病床上的人。 半晌,她說:“能讓我和他獨處一會兒嗎?” 眾人立馬識相地退到門外。 王連最后一個出去,關門時說:“我們就守在外面,有什么需要你就喊一嗓子?!?/br> “好?!?/br> 余光瞟到門從外面關上,凌茵才讓自己的情緒流露在臉上。她將陸邵東的手捧在手心窩里,淚水在眼圈里打顫。 許久,她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地落下一個吻,將滿腔深情說與他聽。 “東哥,我來了?!?/br> 話音剛落,手心驀地被什么東西撓了一下。 …… 陸邵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他回到了高中,看到穿著校服的自己站在走廊上,別扭地朝隔壁班偷看,一會兒笑,一會兒惱,緊張又期待,爾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勾著唇哼笑。 他站在穿校服的自己旁邊,等啊等,想看看自己在等什么人。 到底在等誰? 是誰讓自己像個春心蕩漾的少年為她笑為她惱? 上課鈴聲忽然響起。 周圍的人一溜煙跑開,走廊上只剩他一個。他回頭看向教室,教室里卻空無一人。 前一刻還在他身旁嬉笑打鬧的人,全部消失了。 這時,老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畢業了。都散了吧?!?/br> 散了。 都散了。 可是穿著校服的少年為什么還不走? 忽然,少年身上的校服變成了軍裝,周圍又熱鬧起來,但少年卻毫不關心,他一直站在原來的地方,望著同一個方向。 “你在等誰?”他問少年。 “在等最重要的那一個人?!?/br> “最重要的那個人是誰?” “是她?!?/br> 少年忽然勾著唇笑起來,指著他身后說。 一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校服的小姑娘從隔壁班教室出來,她看到他,眉眼彎彎,唇邊蕩起一個甜甜地笑,朝他飛奔過來,一頭扎進他懷里。 頃刻間,少年消失了,周圍的人和聲音也全都消失了。 他只聽到懷里的人說—— “東哥,我來了?!?/br> 他想起來了。 就是這個聲音。 她就是他一直在等的人。 融在血液中,扎進心窩里。 是他的信仰。 他的小姑娘。 …… 忽然,懷里的人消失了。 他驚慌地望著空空的懷抱,不知所措。 這時她的聲音又響起,從四面八方傳來—— “東哥,今天來接我的將士們好像都挺喜歡我呢。你要是再不醒來的話,我就隨便找一個嫁了?!?/br> 什么醒來? 難道他在做夢? 一定是在做夢,不然怎么會看到年少時的自己? 不能再做夢了,他還在等她回去。 頃刻間天旋地轉,聲音消失了,世界也變得一片漆黑。 千斤重的眼皮艱難地分開,露出一道縫,光照進來,看到一個人。 是夢里夢外牽動他心魂的那個人。 “幾日不見,你氣我的本事又長進不少?!?/br> 一句話能把他氣活。 陸邵東望著床邊的人,氣若游絲,嘴角一扯還有點疼。 但心里啊,卻歡喜得很。 第五十七章 凌茵感受到陸邵東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欣喜不已,連忙又叫了他兩聲,這次卻沒有半點反應。 “東哥?”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如果聽得到就動一下手指?!?/br> 她一連對他說了好幾句話, 床上的人始終沒有反應,這讓她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期盼他能醒過來, 以至于方才產生了錯覺。 她失望地將額頭抵在床沿上,思索著說點什么才能刺激到他的神經。 追憶逝水年華? 還是暢想未來? 想了許久,她終于找到了一句最能刺激他的話—— “東哥,今天來接我的將士們好像都挺喜歡我呢。你要是再不醒來的話,我就隨便找一個嫁了?!?/br> 手心又被撓了一下。 咦? 是錯覺嗎? 凌茵半信半疑地抬起頭, 不期然撞上他半開半合的眼。 “幾日不見,你氣我的本事又長進不少?!彼{侃道,聲音聽起來十分虛弱。 她呆了幾秒,接著欣喜若狂地朝門外喊:“王連,東哥醒了, 快叫醫生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