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
劉青干脆一副急紅了眼的樣子,道:“娘上回不是說快開春了,要裁衣裳嗎?這回我就不要新衣裳了,您就讓我買胰子罷?!?/br> “誰說要給你做衣裳了?我說得是給你哥哥做?!?/br> 劉青頓時住了嘴,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了。 劉延寧見狀,也怕他們真把劉青逼急了,便出來幫忙勸道:“娘,青青向來聽話懂事,從沒像別的孩子一般要這要那,這回她頭一次有想要的東西,想來也是真的喜愛,您就同意了罷?” 劉延寧這番話,毫無疑問說到李氏心坎上了。她先前只是拒絕了劉青的要求,并沒有訓斥她不懂事,肖想自家用不起的東西,也是為著這個。 自己的女兒聽話懂事,李氏比誰都清楚,女兒進城也好些日子,從沒向他們要求過什么,這次看中的胰子貴雖貴,她自個兒是打算用私房錢買,還知道買之前征求自己的同意。這么懂事的孩子,她又如何舍得不應? 在劉延寧說完之后,李氏沉思了許久,最后還是點頭,道:“既然你實在想買,那就買罷,不過說好就這一塊,以后可不許再要這么貴的東西?!?/br> 總算是如愿以償了,劉青自然喜出望外,連連保證道:“娘放心罷,我以后肯定不再亂花錢,有什么東西都先孝敬著您?!?/br> “我不圖你那些東西,別再叫我頭疼就行了?!崩钍厦髅鞅粍⑶喽盒α?,卻還是要板著臉敲打兩句,說完才又道,“正好后日要買菜,青青后日再去買罷,你們的錢都留著,娘這兒還有?!?/br> 雖然李氏同意了劉青買胰子,接下來母子三人又為誰付錢給爭執了好一會兒,劉青本來就打算自己掏錢的,她娘死活不同意,她哥哥也不答應,最后商議的結果卻是明天中午,劉青陪她哥先去書肆,然后她哥再陪她去買東西,錢由她娘出。 商量出這個方案,劉青當時也是懵逼的,但是目的達成了,她就先不去追究那些細節,一門心思的期待著第二日早點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伙伴還想看,特別的熱情,于是我又寫了一章,寶寶今天是不是一米八? 那么你們現在滿足了嗎? ☆、第72章 在劉青的翹首以盼下,劉延寧第二日回家的時辰,都比平時快了一炷香,大概是知道了她meimei的心急,所以回來得這么及時。 囫圇的吃了頓飯,劉青便迫不及待的放了碗,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迫切的心情了。 一想到自己就要成立古代美妝品牌,壟斷美妝市場,從此變成白富美,迎娶高富帥,走上人生巔峰,劉青的心就止不住的熱血沸騰。 當然前提是她要先把手工皂給鼓搗出來。 劉青自己心急歸心急,卻是萬萬不敢也不好意思催她哥快點的。 見著親哥好似瞧不見自己的神情,仍舊慢條斯理的用著飯,劉青耐著性子等了會兒,最后還是坐不住了,忍不住起身問道:“哥,你要帶去書肆的書放在哪兒?我去幫你拿過來?!?/br> “就在書房的桌上,放在中間的那兩本?!?/br> “好?!眲⑶帱c點頭,見她哥回答完自己的問題,又低下頭去,繼續細嚼慢咽的吃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終于道,“那我先去拿書了,哥你慢慢吃啊?!?/br> 看著劉青出了門,李氏這才抬了頭,笑嗔了劉延寧一眼:“又逗你meimei,沒見她急成那個樣子了?” 劉延寧想到他meimei明明急得不行,還要欲蓋彌彰的讓自己慢慢吃飯,就忍俊不禁,卻也不舍得繼續逗弄下去了,又扒了兩口飯,估摸著他meimei該拿了書過來了,便放下碗筷道:“那我和青青先出去了,娘慢慢吃?!?/br> 李氏擺了擺手,叮囑道:“早去早回?!?/br> 于是捧著書出來的劉青,很驚喜的發現她哥已經吃完了飯,正站在院子里等著她一起出門。 因著書肆離他們家更近,兄妹倆便先去的書肆,在劉延寧同掌柜說著話的時候,劉青還趁機翻了翻上頭的書,希望能找到些有關的書。 然而幾秒鐘后,劉青很有些失望的放下了書,因為她發現,這書肆的書,翻來翻去都是她哥書房里的那些,而她想看的并不是這些與科舉有關的,而是被他們稱之為的雜書。 偏偏這些雜書更難找。 劉青深沉的嘆了口氣,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同她作對。 劉延寧同掌柜的說完話,接過了酬勞,便喊了正在書架旁發呆的劉青:“青青,該走了?!?/br> 劉青收回思緒,連忙拔腿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問道:“哥,你這回抄的兩本書,一共得了多少錢?” 瞧著她財迷的模樣,劉延寧索性把剛拿到手里的錢袋,遞了過去。 劉青自然迫不及待的接過,打開瞧了一眼,頓時就震驚了:“兩本書就得了一兩銀子???” “這回抄得書有些難度,掌柜給的酬勞便多了些?!眲⒀訉幉]有要回劉青遞回來的錢袋,只笑道,“你幫我收著罷,別掉了就是?!?/br> 劉青恨不得把這錢袋當寶貝一樣揣在懷里,怎么舍得掉了?這么想著,劉青還是忍不住道:“難怪都想叫孩子去念書了,以后就算不考狀元,單靠抄書也能賺不少銀子啊?!?/br> “說你財迷你還不高興?!眲⒀訉幰踩滩蛔∧罅四髣⑶嗟哪橆a,笑道,“既然讀了書,自然是想施展自身本領,實現心中的抱負。若只是為了賺錢,有許多途徑,又何必非要讀書?” 劉青點頭,一臉受教的樣子。劉延寧倒也不是愛說教的性子,知道他meimei聽懂了自己的意思,便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了,話鋒一轉,問起劉青:“昨兒永順兄他meimei過來,看來與你相處得不錯?” 兄妹倆一路走一路聊,很快到了賣胰子的鋪子。 劉青先在外邊的攤子瞧了,總覺得成色沒有上回在鋪子里瞧得好。本著既然花了錢,倒不如買好一點的原則,劉青義無反顧的拉著她哥進了昨天去的鋪子,還是昨天那個態度高冷的伙計,聽說他們這回是要來買東西的,伙計倒是熱情了很多。 經過一番殺價,最后劉青在他家買的胰子,比外邊攤上貴了五十文,劉青覺得買這個比買外邊得值,伙計做成了生意也高興,也是皆大歡喜。 劉青心滿意足的跟著她哥出了鋪子,拿著成為她新寵的胰子愛不釋手,摸了又聞,看得旁邊的劉延寧都忍俊不禁,不由笑道:“你瞧得這么仔細,可是瞧出什么門道來了?” “現在沒瞧出門道,但是我仔細觀摩,總能瞧出來的?!眲⑶喟胧峭嫘?,半是認真的道,“我多聞一聞味道,說不定就能知道它是用什么做的,以后還可以自己做,就不用花這冤枉錢了?!?/br> 劉延寧聞言哭笑不得,他娘擔心得還真沒錯,meimei的確太過不拘小節了,又不是狗鼻子,哪能在外邊這么說自己? 如此想著,劉延寧正要教育教育他meimei,往后長點記性,哪知道還沒組織好語言,先聽見身后傳來一聲輕笑,可見對方已經把他meimei的話聽在耳里了。 劉延寧下意識回頭,瞧見身后的兩人倒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來得是認識的人,劉延寧的同窗好友,肯定不會在外邊編排他meimei,meimei的名聲和形象都保住了,憂的是他們本身就是認得他meimei的。 一向被親朋好友夸贊聰明絕頂的劉延寧,這個時候也難免糾結了。 來人卻沒有把劉延寧的小糾結放在心上,江景行一臉笑容的打了招呼:“好巧,延寧帶meimei出來逛街?” “是啊?!眲⒀訉幰不剡^身來,忙同兩人寒暄道,“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你們,聲揚幾日不見,身體可痊愈了?” 剛剛的笑聲就是從曹聲揚這里發出來的,他自來我行我素慣了,也不在意自己不算刻意的嗤笑聲,被正主聽了個正著,一派落落大方的應了劉延寧的招呼。 同窗在街上巧遇,曹聲揚又病了幾日沒去書院,也算是多日不見了,自然要好好聊一聊,三個年輕人站在大街上說得說得熱切,劉青頂著身旁經過的行人投來的眼神,感覺自己成了動物園里被圍觀的猴子,往她哥身后躲了也躲不開這無所遁形的視線。 忍了忍,劉青最后還是忍不住,輕輕扯了扯劉延寧的袖子,提醒他們被人圍觀了。 劉青自認為動作很隱蔽,殊不知已經被對面的人盡收眼底,對方甚至連她的眼神,都預料的分毫不差。 不過江景行自詡君子,就算瞧在眼里,心里也覺得這小動作甚是有趣,面上還當作什么都沒瞧見,若無其事的把視線從劉延寧衣擺處露出的一截手腕上移開。 劉延寧回過神來,忙止了話茬,問道:“景行和聲揚此行可是去書院?” 江景行微微點頭,也問道:“延寧可要同去?” “不了,我要回家一趟,你們先行一步罷?!眲⒀訉幷f著頓了頓,又笑道,“對了,上回的事,還沒機會感謝你,正好聲揚的身子也痊愈了,這幾日若有空,可否去我家一坐?” 江景行聞言先側頭看了曹聲揚一眼,曹聲揚雖然沒作聲,但是多年朋友,江景行從他的眼神中,還是知道他對這個很感興趣的,當下笑道:“延寧一家搬到縣里,我們還沒有前去拜訪過,早就想去了,就是不知道伯母可方便?” “我娘一直在等你們來做客呢?!睂Ψ揭豢趹聛?,還說得這般好聽,劉延寧臉上的笑容不由也更真誠了些,又問,“不知你們何時方便?” 江景行剛想說話,曹聲揚卻道:“既然延寧如此盛情,那么擇日不如撞日?!?/br> 劉延寧可沒想到對方這么迫不及待,一時都不好接話了。 “他這是病了幾日,被拘著吃了幾日清淡的飲食,迫不及待的要破戒呢?!苯靶衅沉瞬苈晸P一眼,對劉延寧笑道,“延寧不必管他,若是不方便,那就改期罷?!?/br> 雖然江景行是在幫曹聲揚打圓場,可這話里的意思,跟曹聲揚的也沒多大差別,不過是說得好聽了許多。 偏偏對方說得這么好聽,劉延寧更不好意思說不方便了,畢竟是他先開口說請客,又問了人家什么時候方便?,F在被請的人定了時間,沒道理到他這兒又不行了。 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劉延寧無奈的笑了笑,道:“自然是沒有不方便的,就是這日子訂得匆忙,家里也沒個準備,不知道菜準備的夠不夠……” 說到這里,劉延寧頓了頓,轉頭看向劉青,問道:“青青,家中還有菜嗎?” 劉青雖然站在劉延寧身后,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但他們的對話還是聽得分明的,這個時候自然不會沒眼色的搖頭,劉青笑道:“家里有菜的,頂多到時候再來街上買些魚rou葷食,街上一直要到傍晚收攤,臨時出來買也使得?!?/br> 劉延寧聞言點頭,略一沉吟,道:“與其到時候你一個人出來買菜,倒不如現在我們一起買好了帶回去?!?/br> 劉青笑瞇瞇的道:“聽哥哥的?!?/br> 劉延寧聽她這么說,便定了主意,因為他meimei廚藝好,之前在老家待客的時候,都是由他meimei決定的菜式,現在也自當如此,實在沒必要再回家一趟問他娘,浪費功夫。 這般想著,劉延寧朝對面兩人作揖道:“那便說定了,下學后,恭候二位光臨?!?/br> 江景行和曹聲揚應下了,卻沒有就此分開,而是悠然自得的跟在劉青和劉延寧身后,用江景行的話說,既然在街上有緣遇到,他們也不急著趕回書院,倒不如陪他們一同逛逛。 人家都這么熱情的表示要同行了,劉青和劉延寧也不好拒絕,于是只能帶著兩個顏值爆表的跟班——不,三個,劉延寧作為江景行和曹聲揚的通常好友,自然不能只顧meimei,卻把好友跟拋下,所以時不時還會落后一步,同江曹二人聊聊天。 畢竟買菜這事是劉青的專利,劉延寧有心幫忙,也實在插不上手,往前湊了幾回還被嫌礙手礙腳,干脆就老老實實待在她身后了,盡職的當一個掏錢提包的小跟班。 走到買菜的這條街上,人來人往,比外邊亂多了,劉青怕自己顧不過來,就把劉延寧給他的錢袋,又還給他了,因此現在劉青身無分文,全靠她哥買單。 劉青是先去了菜場,瞧著有那些菜賣,才一邊想菜式的,不過不管怎樣,五花rou和瘦rou,她還是一口氣買了兩三斤,統統交給她哥去提,劉青依然兩手空空的走在前邊。 路過買魚的地方,瞧著里頭各色各樣的魚,劉青開始犯了難,選擇困難癥就是這點不好,劉青腦子里想過各種魚的燒法,卻沒個頭緒,最后還是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客人,詢問他們的意見:“上回吃的松鼠魚和水煮魚,還要吃嗎?” 在外人面前,劉青一直很注意避嫌,畢竟這年頭男女有別四個字,真真是深入時人的骨髓,稍有不慎就壞了名聲,害人害己。 劉青知道自己人來瘋的性格,生怕距離近了,一不小心沒克制好自己的本性,做出什么有損她哥形象的事來,更怕自己不小心表現得太過熱情,叫外人和當事人誤會,也要影響她哥和這兩位之間的友誼的,到時候想必是損失慘重。 因此與其以后悔不當初,倒不如現在小心謹慎。劉青走路的時候,都注意著往劉延寧旁邊躲,刻意避開了江景行和曹聲揚二人,更甚至在兩人的美色當前,劉青都做到了心如止水,眼神都很少飄到他們身上去,更別提同他們說話。 對于一個顏控來說,劉青表示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來克制,效果自然也是很明顯的。 江景行和曹聲揚作為天之驕子,一貫是被追捧著的,但是在京城,他們常出入都是世家貴族,這些人家最注重姑娘的教育,是把笑不露齒當典范來做的,因此就算是愛慕,大家閨秀們也表現得不露痕跡。 但是到了江州就不一樣了,可以說小地方的人沒見過世面,街上許多姑娘,就是只有一面之緣,見了他們都立即驚為天人,眼神都看直了,那眼底的狂熱幾乎是赤/裸/裸的。 而江州所謂的大戶人家,養的姑娘就更不知所謂了,以江州知縣家的姑娘為首,江景行和曹聲揚去知縣家做客四回,能被知縣府后院的姑娘花樣偶遇七八回——得出這個數字,還真不是他們算數不好,而是江州知縣子女眾多,后院恨嫁的姑娘,嫡出的庶出的,加起來都有四五個。 江景行和曹聲揚實在是不堪其憂,偏偏江景行的三叔與知縣是舊交,對方那般熱情,隔三差五的請他們去喝酒賞花,縱然十次有七八次是拒絕的,可剩下的兩三回還得赴宴,畢竟到了江州,當地父母官的面子也不能不給。 因此,江景行和曹聲揚見多了熱情過頭的女孩,忽然出現個對他們矜持到近乎冷淡的,兩人對劉青的好感度,蹭蹭蹭就上漲了,而且那日還有時不時在他們跟前晃一圈的劉雅琴做對比,江景行和曹聲揚雖然面上沒露分毫,心里其實有了本譜,對劉延寧和劉青兄妹越發欣賞。 果然是親兄妹,哥哥為人坦蕩,meimei也落落大方,兄妹倆光是這番表現,就高出當地其他同齡人許多。 而現在,在江景行和曹聲揚眼里,對外人矜持冷淡的劉青,忽然沖他們開口說話了,不僅問他們的口味,還歪著頭笑了下,樣子可愛到不行,江景行和曹聲揚不由愣了一下。 雖然他們不至于為這一個動作和表情,就受寵若驚,但心情的確是不一樣的。 曹聲揚心里的確惦記著吃,反應也就比江景行快了些,當下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點頭。 劉青點了點頭,又客氣的笑了下,才把頭轉回去,開始認真的挑魚了。 江景行晚了一步,但是沖劉青的背影,客氣的笑道:“不用管他,你想做什么菜都行?!?/br> 劉青禮貌的應了一聲,卻沒有再回頭。 江景行也收回了目光,不由往旁邊瞥了一眼,見旁的人還在盯著人家meimei瞧,江景行壓低聲音問:“你瞧什么?” “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有趣?這兩個字在舌尖轉了一遍,江景行也不由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