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節
左琋從來沒有見過話這么多的男人,偏偏這個男人還跟她流著一半相同的血。 明明長的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怎么看都像是一個痞子無賴,還油嘴滑舌。 他已經脫掉了衣服,右手臂的那條傷十分的猙獰,rou都翻卷著,血rou模糊,很可怕。 她看了他一眼,“忍著?!?/br> “嗯?!?/br> 左琋用了消毒水沖洗著他的傷口,看著他緊咬著牙,額頭上的汗水直冒,他連吭都沒吭一聲。 手上的傷包扎處理完后,她又看著他右腿。 “脫褲子?!?/br> “???” 左琋白了他一眼,“那你就等著感染吧?!?/br> “不是,我脫。但是,我們……”雖然他們是親兄妹,但畢竟是第一次見面。 雖然他是受了傷,但第一次見面就脫褲子,不太好吧? 左琋冷笑一聲,拿了一把剪刀,彎腰對著他的褲腿就咔擦幾下,把褲腿給剪了。 露了的那條小腿上的傷,比手臂上的傷要好一點。 她二話不說,用著同樣的步驟給他清洗傷口,上藥包扎。 弄完這一切之后,她收拾好了東西,看了他一眼,“要不要打電話給誰來弄你回去?” “不不不,不能叫人來?!彼胍矝]想就搖頭。 “你怕你媽擔心?”左琋問。 繆路童撇嘴,“你不知道,人老了,話就多。一點小傷,就一直念叨個不行?!?/br> 聽著她這么說,左琋的心里卻涌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情。 她會羨慕他。 至少她覺得,他是愛著他的母親的,他的母親也愛著他。 “那你要怎么辦?”左琋揮掉腦子里的那些不該去想的東西。 繆路童咬著唇,垂下了眸子。 左琋等了他半天,發現他居然不說話了。 “喂,你該不會是想住在我這里吧?” “可以嗎?那真的是謝謝了?!笨娐吠偷奶ь^,兩眼都綻放著精光。 左琋無語。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臉皮? “meimei,你可不能讓哥哥流露街頭,被人打死吧。況且,你看看我現在這樣子,根本就不能出門呀。兄妹一場,咱們緣分又這么……你真的忍心把我掃地出門嗎?”他突然就哭喪著臉,大有一副你不收留我就是哭的姿態。 左琋微微張嘴,這個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無恥的男人呢? 偏偏他無恥的讓人不忍心。 或許,是因為他那個與世無爭的母親吧。 她瞪了他一眼,懶得理他,走進了臥室。 繆路童見狀,臉上一喜,便躺在了沙發上,閉眼舒服的睡覺了。 左琋聽著外面沒有了動靜,走到門口一看,真是哭笑不得。 這人還真是……自來熟。 無奈的搖搖頭,還是把房間的暖氣給開著,免得著涼發燒,他還得賴著她呢。 次日一早,左琋一起床就看到繆路童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那悠然自得的樣子,完全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不速之客。 “你不打算走嗎?”左琋沒有好臉色的看著他。 繆路童聽到這個聲音,立刻沖她揚笑,“絮兒,你昨晚睡得好嗎?” 聽著他叫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左琋剜了他一眼,“你真的不打算走了?” “我現在沒有辦法走呀。你看我,衣衫不整,出去被人打死的?!笨娐吠蛑约汗庵纳仙?,缺了個褲腿的下身,確實十分的滑稽。 左琋覺得他找借口找的真是很爛,“你好歹是繆家的二少爺,總不能連個給你送衣服的人都沒有吧。我說繆二少爺,你能不能走點心?” 繆路童卻很認真很嚴肅的說:“我要是叫了人來,豈不是暴露了你?” “呵,敢情你還是在為我著想???”左琋冷笑,“我謝謝你!”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繆路童試探性的問。 “憑什么?” “憑……”繆路童卻說不出來。 是啊,憑什么? 繆家的人想置她于死地,現在回去等于狼入虎口。 就算是她從沉水榭出來了,但大夫人一定還有招數讓她活不下去。 “當我沒說。那個家,你確實不能回去?!笨娐吠钦嫘脑跒樗?。 左琋看著他很認真的樣子,眉頭輕蹙起來。 她不想再跟他說話,只要把他攆出去就好了。 “你在這里等一下?!闭f罷,她瞪了他一眼,走出了房間。 繆路童不明所以,想叫住她,已經甩上了門了。 。 左琋去買了一套男裝,提著袋子走進酒店。 她站在電梯等著,想著一會兒得把繆路童給趕出去。 叮! 電梯門開了。 她下意識的抬頭,整個人卻愣住了。 那高大挺拔的身影,那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眼神,那冷峻如冰山不容靠近的氣質,讓她的心猛然一顫。 手緊緊的捏著袋子,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看到他! 他是不是會抓著她質問當初為什么要給他下藥離開? 是不是會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會不會把她抓回去,將她禁錮在他身邊,讓她好好的,乖乖的聽他的話? 一瞬間,腦子里閃過了無數種可能。 可是她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響起。 當她回過神來,電梯門已經關上了。 她猛然回頭,只看到男人那冷漠的背影。 他,沒有認出她來嗎? 還是說,他真的已經離開了她? 心,猛然被揪痛。 就像當初那種被他懷疑的時候那種痛。 痛的筋都絞在一塊,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她撐著身子,走進了電梯。 靠著墻壁,手緊緊的抓著胸口,后背一片冰涼。 總算是到了,她踉蹌著走向自己的房間,把門開了,整個人都跌了進去。 “絮兒,你怎么了?”繆路童被她嚇了一跳。 他瘸著腿走向她,伸手去扶她。 卻被她甩開了。 她把衣服丟給他,冷聲道:“換上衣服,離開!”說罷,便回到臥室,把門關上。 繆路童拿著衣服,一臉不解的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這出去一趟是怎么回事? 。 左琋關上了門,背對著門慢慢的滑下。 她捂著嘴,另一只手緊緊的揪著自己的胸口,不讓自己哭出來。 明明是她把他拋棄了,她為什么要哭? 他當作不認識自己,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盡管這樣想,可她的心,卻依舊痛的快要炸裂了。 她放下手,緊緊的拽成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掌心,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曾經那么的相愛,如今再見,已然成了陌路人。 左琋啊左琋,當初你做的那么絕,不就是沒有想過會再遇見他嗎? 如今遇上了,難不成你還想回頭? 算了吧。 你沒有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