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如果說那還不算什么,前年初春,姐妹倆外出踏青,不妨馬兒忽然受驚,楊希盈一下跌出車外,千鈞一發之時,是一個高大英俊、風采過人的清俊公子把jiejie救起,又送回車中。 后來才知道,對方竟然就是國公府大公子沈承。 那之后楊希盈雖然也沒有跟別人說過此事,可再聽人提起沈家時,旁人看不出什么,親密如楊希茹卻明顯察覺,楊希盈當真是開心的緊。 卻再沒料到,正式結親時,沈承的名字卻是換成了沈佑…… 第26章 生疑 沈亭端起一大杯涼水,毫無形象的咕嘟嘟就灌了下去,饒是如此,心里的那股邪火依舊越燒越旺—— “我和堂兄雖是初識,卻是投契的緊,饒是自家兄弟間,也不過如此罷了……” “啟程回鄉時爹爹便囑咐我說,家族后輩里多有杰出的,讓我多多親近,有機會了帶到他面前……” 沈亭端起一大杯涼水,毫無形象的咕嘟嘟就灌了下去,饒是如此,心里的那股邪火依舊越燒越旺—— “我和堂兄雖是初識,卻是投契的緊,饒是自家兄弟間,也不過如此罷了……” “啟程回鄉時爹爹便囑咐我說,家族后輩里多有杰出的,讓我多多親近,有機會了帶到他面前……” “再怎么說也是我兄長,外人面前,斷不會說他半分不好。只你我同樣是兄弟,便是瞞了旁人也斷不可瞞你,不然,真等你恩師家吃了大虧,或者連累到你,我可不要愧疚死?” “不瞞堂兄說,我那兄長人不是一般的胡鬧,出色的家世再加上人又生的極好,便是在京城一等一的紅樓中,也到處是他的紅粉知己……” 雖然早知道國公府這倆兄弟自來不睦,甚而明白,沈亭會如此說,根本用意不過是為了激起自己同仇敵愾之心,好同他齊心協力對付沈承罷了。 可知道是知道,卻不代表沈亭就能充耳不聞、不放在心上—— 從情竇初開時,沈亭就認定了楊希和早晚是自己的妻子,還毫無理由的相信,這世上再沒有其他人會和自己一般深愛楊希和。畢竟,世人多以貌取人,又有幾個人會同自己一般不在乎如花美顏,在乎的僅僅是希和這個人的? 便是老師楊澤芳和師兄楊希言不也是這般想的嗎?甚而楊希言之所以會領著希和在外行走的原因,沈亭也是清清楚楚,不就是怕她因容貌之故被輕視,甚而無法找到好的婆家,才想著讓她性子強些,不至于將來受人欺負…… 基于這般想法,沈亭心里頗有些隱秘的優越感,卻再沒料到,這世上竟還有人會同自己一樣,明知道對方是個丑女,還能盡心維護。 難不成那人也同樣發現了希和的好? 轉而又否定了自己——那沈承是什么人?分明是個空有幾分蠻力實際上卻再無能不過的浪蕩子罷了,但凡有一點出息,也不會眼睜睜的瞧著兄弟搶了自己的世子位,生生混成了國公府可有可無的隱形人的地步。 聽說便是他的娘親,也是被這個逆子給氣死的。 這樣心理陰暗、桀驁不馴的敗類,如何會捧出一顆真心? 只雖這樣不斷的安慰自己,一顆心卻依舊七上八下—— 希和再怎么有決斷,到底是個養在深閨的小丫頭罷了,那沈承既是風月場里的慣客,真是說些甜言蜜語,說不好還真會哄了希和也未可知。畢竟,再怎么說那人身上還頂著個國公府嫡長子的名頭,別說自己不過中了舉人,便是考中進士,身份依舊大大不如…… 正自坐臥不寧,母親劉氏低低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亭哥兒可是睡下了?” 便有丫鬟低低的應了聲。 外面又陷入了寂靜,半晌劉氏長長的嘆了口氣: “哎,只怪相公當年去得早,我這個娘親又是個不中用的,生生讓亭哥兒受了這許多苦……” 沈亭愣了下,難不成家里發生了什么事?實在是從自己中了解元,娘親就再沒有這般自怨自艾過。 忙要詢問,卻聽劉氏道: “我就這一個兒子,瞧著他不好受,我心里也跟油煎似的……不然我再去一趟楊家?或者是咱們誤會了她?我這輩子的指望,也就亭哥兒一個罷了,只要他好,我便是受再多委屈也不算什么……” “太太莫要糊涂……”那丫鬟明顯有些受驚,忙忙阻止,似是怕驚動房里的沈亭,忙又壓低聲音,“少爺自來是個孝順的,要是知道您為了他這般委屈自己,可不定會怎么難受呢……” 娘受了委屈,還,去找過希和?沈亭一愣,有心上前詢問,又想著娘親既然一心瞞著自己,還是不讓她知道的好。待劉氏的腳步慢慢遠去,才推開窗戶: “紅纓——” “你和娘親,去過楊家?” 紅纓的模樣明顯嚇了一跳,竟然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公子——” 只垂下的眼眸中一絲得意轉瞬而逝—— 都說知子莫若母,太太果然好手段! 沈亭越發煩躁: “說,到底怎么回事!” 紅纓做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手中的帕子也被絞的變了形: “公子息怒,太太不是有意瞞您,實在是怕傷了公子的心啊……” “就在張青到了楊家那日……太太直接被楊家小姐給趕了出來……”只剛說了一半,就被人喝?。?/br> “紅纓!你想找打不是?如何敢跟亭哥兒胡說八道?” 卻是劉氏去而復返,瞧見沈亭紅著眼渾身顫抖的模樣,一下就哭了出來: “好兒子,你莫要這般樣子,或者是娘誤會了也未可知,你放心,娘一定會再去楊家,無論如何也會求了楊希和回心轉意——” “不許去!”沈亭似是終于回神,臉上神情卻是一片猙獰——怪不得那沈承一句一個“阿和”,原來卻并非新交,而是舊識嗎? 是了,楊忠說過,沈承本就是楊希言留給希和的人脈,只不過希和從沒有跟自己說過罷了。 一想到早在不知道多久前,兩人就已然那般熟稔,沈亭就覺得心如刀割。 “娘,對不起,您去歇著吧,兒子想靜一靜……” 劉氏抹了把淚,待走出房間,臉上早已是滿滿的笑意—— 自己方才說的話,委實并沒有一點兒水分,只不過把自己被趕出來和遇到張青的時間顛倒了一下順序罷了。 再沒有人比自己知道兒子的性子,有了這件事,和楊希和的事斷不會成了的。 當然,這還不夠保險。 這般想著,對紅纓使了個眼色。 很快便有下人送來了精心置辦的菜肴并一壺好酒,紅纓已然梳妝打扮好,接過托盤娉娉婷婷的就進了屋,暈皇的燭光很快充盈整個房間,隔著窗戶,能看見兩個影影綽綽的影子先是推杯換盞,到得最后又變成了相偎相依…… 待得紅燭熄滅,劉氏一顆心終于徹底放了下來——過得今夜,自己便可以安安穩穩的尋了冰人去楊家二房那里求親了。 和沈家的兵荒馬亂不同,楊家大房這幾日卻是和樂的緊—— 顧家那邊的禍患已然連根拔除,顧承善連著在顧元山門外跪了三天三夜,看老員外鐵了心不原諒他,便是派去求周治中高抬貴手的人也無功而返,無奈何只得狼狽離開,至于顧元倉一家本來還要使壞,又想使出撒潑耍賴的潑皮手段,哪想到剛進得院子,便被族長顧元峰領著人堵了個正著,當場好一頓痛打,并放言說,以后再敢出現在云坪鎮,就見一次打一次。 一家人果然嚇破了膽,無處可去之下,幾十口人全都跑到了顧承善處,哪想到卻被兒媳沈月拒之門外。便是兒子顧承善也對他們避而不見。 顧元倉一家又豈是這般好打發的?竟是把種種無賴手段全都用了個遍,日日堵在顧承善家門外打滾哭鬧,令得顧承善不孝的名聲再次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傳播了開來…… 消息傳過來,顧秀文直念“阿彌陀佛”,所謂惡人還需惡人磨,老天果然有眼,哪一家子也能有今天! 當然,也有不順心的地方,那就是蘇離,要離開了。 不說顧秀文舍不得,便是希和,也難得的露出了小女兒的情態,抱著蘇離的胳膊不住搖晃: “離jiejie,不走好不好?” “小心?!碧K離清冷的面龐上難得帶了些笑意,邊按住不住亂動的希和,邊小心的收回金針—— 足足三十六根金針,每一根針尖處都有些暗黑的痕跡。 蘇離的神情卻明顯很是滿意:“這樣下去,少則三月,多則半年,阿和身上的毒素就可以徹底拔除了?!?/br> 說著,目光凝住希和臉上明顯越來越淡的疤痕道: “到時咱們希和不定多美呢?!?/br> “離jiejie不想瞧瞧沒有疤痕的我會是什么樣子嗎?再者,離jiejie不在,要是出現反復怎么辦?”希和可憐巴巴的道。 “放心,阿蘭的施針術也是一流的——”蘇離緩緩道,胸口卻不自覺有些酸澀,想要說些什么,卻終究頓住。只覺眼前人分明就在眼前,卻又好似隔了千山萬水。 這么些日子的相處,希和也明白蘇離的性子,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這會兒既說要離開,怕是無論如何攔不住。 待蘇離去向顧秀文辭行,便想著該打點些什么,好讓蘇離一路上舒舒服服的,又想到偏院里依舊賴著不走的沈承,不覺越發頭疼: 為什么想要留下的人不能留,想讓他離開的人卻偏是賴著不走? “阿和說我嗎?”一聲輕笑忽然在窗外響起,希和嚇了一跳,下意識推開窗戶,卻正好瞧見沈承,正斜倚在窗外那棵高大的桂花樹下,神情又是戲謔又是揶揄。 這人什么毛??!放著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去爬高上低往樹上貓著。 希和下意識的想去拿旁邊的白紗,又想到什么,索性仰起頭,絲毫不退縮的道: “既然知道,還不趕緊走?” 本想著沈承瞧清楚自己的模樣,說不得會嚇一跳,真是害怕或者厭煩了,少賴在府中也好。 倒沒料到沈承眼睛一下亮了——唔,這般撅著小嘴,黑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模樣,當真像極了一只可愛的小松鼠呢! 沒想到沈承會是這般反應,希和一時又羞又惱,剛要關窗,不妨一聲斷喝傳來: “混賬,你怎么敢——” 希和應聲瞧去,可不正是沈亭,正臉色鐵青的站在月亮門那處。 第27章 決裂 要說沈亭來時,心里不是不打鼓的,甚而更多的,是如何也不能消去的愧疚—— 自己怎么會那般糊涂,酒醉之下,竟然和別的女人春風一度。明明自己心里愛著的是希和??! 有心把人給打發出去,沈亭又自認也算是有擔當的男人,如何能始亂終棄?再加上劉氏一旁苦勸,沈亭徹底沒了主意,昏昏沉沉之下就往外走,等站住腳才發現,竟是到了楊家門外。 既然來了,就索性進去吧,如何能想到,竟會瞧見這樣一幕—— 沈承和希和言笑晏晏的樣子,再結合娘親之前的話,落在沈亭眼中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更令沈亭無法接受的是,希和竟然沒戴面紗。 須知自及笄之后,除了家人面前,希和從不會摘下臉上的面紗。便是自己,也鮮少能有例外。還是一次偶然聽到老師和楊希言閑談,才能一窺緣由—— 楊希言以為,愛美之心,概莫能外,世人看重容貌,本也無可厚非。只希和卻是父兄掌上明珠,絕不會任其在容貌上被人評頭論足。除非是品行俱佳,不以貌取人者,不然便沒有資格瞧見妹子的真容。 言下之意,能得希和破例者,十有八、九便是希和將來的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