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哎喲我去,小表情賊幾把可愛了!” “昨天打電話,你們都不知道,我家小寶貝聲音那叫一個軟……” 嚴書龍是什么人大家早都清楚,新鮮勁在的時候捧上天,勁頭過了馬上換下一個。這行徑只惹來一片“滾蛋”的回應。 齊歡當然不可能“嫉妒”,只是因這忽然想起來——認識有段時間了,她連陳讓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越想越不得勁。 周末有人過生日,嚴書龍借機把學妹叫來打算增進感情,齊歡自然也得去。請左俊昊吃飯得往后推,找他說的時候一道提了聯系方式的事。 “陳讓的電話多少,號碼能不能發我一個?!?/br> 左俊昊二話不說給了,不過提醒她:“陳讓那人你知道,我平時跟他打電話,除非他有事,就沒有一次能說超過十句話的。你悠著點?!?/br> “行?!饼R歡謝過他。 晚上,齊歡洗完澡在被窩滾了幾圈,對著手機里存的號碼看了半個多小時,終于下定決心撥號。 漫長的嘟音像貓爪一樣,撓得她心里又癢又慌。 “喂。哪位?” 三個清爽又有點低沉的字音飄進耳里,齊歡緊張得捏緊了被角。 “那個,是我,齊歡?!?/br> 那邊默了默。 “有事?” “就……”齊歡難得結巴,初中開始就沒少在升旗臺上當著全敏學的學生發言,從沒有過像這樣的緊張。她咽了咽喉,扯了個理由:“我有道題目……呃,不會做,想問你?!?/br> 他沒做聲。 她小心翼翼:“會不會吵到你?你在忙嗎?” “忙?!?/br> 一點不客套的回答,她怔忪,“啊。忙……忙什么?!?/br> “擼管?!?/br> “……” 齊歡臉發熱。猝不及防,背靠著床頭坐著,一時不知該怎么接話。棉被蓋得好像厚了些。 心里卻在默數,好像快超過十句話了…… 她尷尬憋出一句:“我打擾你了哈?!?/br> 他聲音悠哉,沒繼續,只說:“題?!?/br> “什么?” “題目?!?/br> 齊歡頓了頓,反應過來手忙腳亂下床,翻書桌上的練習冊,“等等,我翻……翻一下,就是……這個……” 找到一道有點難度的題,她報給他聽,報了三遍才講明白。 “知道了?!标愖屨f,“我念步驟,你寫?!?/br> “哦哦,好?!?/br> 他條理清晰,沒幾句就把解答過程報了一遍。 齊歡其實會做,為了跟他多講幾句話,假模假樣夸贊:“你好厲害啊,這么難的題目這么快就解出來了!” 陳讓把她做作的語氣聽在耳里,默了兩秒:“你的年排第一,路上撿來的?” 齊歡:“……” “沒事就掛了?!彼粡U話。 “等等等等——”齊歡激動起來,“先別掛先別掛!等一下!” “有事?” “那什么,我……”她飛快轉動腦筋,想掰扯理由,半天也沒想出好的,只能說,“大晚上吵你很不好意思,找空我請你吃飯怎么樣?多虧了你解這么難的題……” 那邊沒聲音。 “陳讓?” “嗯?!彼幌滩坏瓚司?。 “還在?” “你說呢?!?/br> “……”齊歡咳了聲,“你覺得成嗎?” 他說:“再說吧?!?/br> 談到這里差不多要掛電話了,再拖下去也拖不了多久,齊歡見好就收,趕緊道了幾聲謝,說:“那,時間不早你早點休息,明天有不會做的題我再打電話給你……晚安!” 不等他說什么,“啪”地把電話掛了。 心跳得飛快,一下一下慌亂撞著胸腔,像是快要跳出來。 久久難以平復。 …… 陳讓穿一身睡衣,倚著書桌桌沿站,頭發半濕。 他把手機隨手往桌上一丟,壓在草稿紙上。 那道齊歡打來問的題目,演算過程簡略而明了,在紙上筆跡墨水還沒全干。 點了根煙抽,窗開了一半,夜風吹進來,薄煙剛氤氳飄起就被吹散。 手機嗡嗡震響。 他瞥一眼,是左俊昊。 煙夾在左手食指和中指間,煙尾猩紅一點。 “喂?!?/br> 煙氣隨他說話沁出,迷蒙籠住眉目,他瞇了瞇眼。 那邊左俊昊沒有半個字廢話,聲音焦急:“李明啟那狗逼堵了季冰,你趕緊來——” 第10章 rang 齊歡聽說陳讓他們和社會上的人又干了一次架,鬧得還挺大。 她們學校的人知道的不多,白天在學校只聽了個大概,又因為有事好幾天沒能去一中門口找陳讓,一直心神不寧。 晚上,齊歡洗完澡披著濕的頭發趴在床上,隨便翻了翻書,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她翻來覆去,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手機握在手里,拿起又放下。 “哎啊啊啊啊——” 把手機舉過頭頂,齊歡放在眼前看,糾結許久,終于撥通那個早已背熟的電話號碼。 第一次沒有接。她不死心,又重新撥了一遍。 正當她做好撥第三遍的準備時,那邊終于接起來。 陳讓略低的嗓音響起來,有點煩躁,帶些淡淡的倦意,“喂?” “陳讓!是我是我?!饼R歡很歡喜。 那邊沒說話。 齊歡聽不到聲音,以為信號不好。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看。 信號滿格。 她重新把手機放回耳邊,手指無意識扣著被單,“陳讓,你怎么不說話……?” “說什么?!?/br> “你剛剛在干嘛?” “睡覺?!?/br> 齊歡頓了下,“我把你吵醒了?” 他那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一陣。 …… 黑沉房間里,陳讓把床頭柜的燈打開,背著墻,隨手拿起玻璃杯,仰頭喝了點水。 涼涼的水入喉,混沌的精神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聽說你前兩天和別人打架了?”齊歡試探性地問。 陳讓不置可否,從鼻音里淡淡地嗯了一聲。 “為什么?發生什么了,是你們惹到誰了,還是——” “齊歡?!彼八拿?。 齊歡話頭被打住,她應:“嗯?” “你很閑嗎?!标愖寙?。 “……” 陳讓懶得和別人說話,更不喜歡說廢話。 然而到這個份上,卻破天荒地沒掛齊歡電話。就讓氣氛這么僵硬著。 齊歡被噎了半晌,知道自己從他那問不出什么。但想和他多說說話,她只能絞盡腦汁地轉移話題,“對了,我請左俊昊吃飯,你真的不來嗎?” 他不說話。她就自言自語:“應該是下周,這周天我一個朋友過生日,我們去新開的那家皇朝灣唱歌,所以只能推后……” “跟我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