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姜珩闔了闔眼。 他才回京不到三個月,在京中還站不穩,不論金鑾殿中那位派他出征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有了戰功,有了軍隊,回來便能徹底站穩。 過了許久,他才開了口,聲音堅定:“等我回來,我們就不會再分開了?!?/br> 第44章 事情都說開了,沈止心里也不氣了,收了故意氣姜珩的姿態,安靜地陪他喝了兩杯,醉得“立竿見影”,乖巧得讓人忍不住想欺負欺負。 姜珩把人帶回了府,捏捏他軟軟的臉頰:“親我一下?!?/br> 沈止抿著紅紅的唇,迷迷蒙蒙地盯了會兒姜珩,像是認出這是誰了,乖巧地過去親了他一下。 姜珩心中柔軟,親親他的手指,沉聲問:“我是誰?” 沈止道:“姜珩?!?/br> 姜珩搖搖頭。 沈止疑惑地歪著腦袋:“姜尋玉?” 姜珩再次搖頭,誘哄似的低聲道:“夫君?!?/br> 沈止點點頭,應了一聲:“乖?!?/br> 姜珩道:“……” 他忽然有點懷疑沈止到底是真醉了還是裝醉。 沈止看他臉色復雜,糾結了一陣,安慰似的湊上去摸摸他的頭,小聲道:“夫君?!?/br> 姜珩面無表情地將他壓在了身下。 隔日沈止醒來時還早,天都還沒亮,姜珩緊緊抱著他,手搭在他腰間,睡容恬靜。 沈止腰酸背痛的,完全忘記醉后發生了什么。他不適地動了動身子,看了會兒姜珩,心中嘆氣。 這幾日他一直在心中安慰自己,可戰場瞬息萬變,就算不死,難免也會受傷。 沈止想著想著,盯著姜珩發了怔,思緒不知飄到了何處,姜珩睜眼了也沒發覺。 屋里暖和,懷里的沈止也是溫暖柔軟的,姜珩低下頭,同他相抵著額頭:“想什么?” 沈止回了神,笑瞇瞇地湊上去舔了舔他的唇角,又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聲音溫軟:“想你啊?!?/br> 一大早地受撩撥,姜珩的呼吸有些不穩,眸色轉深,正想干點什么,沈止扯開他的手站起來,抱著手踢了踢他:“大清早的,還不起?!?/br> 雪白的腳踝近在眼前,白生生地亮得晃眼。姜珩仰頭默然看了他片刻,猝不及防將他一把拽下來按在懷里。 先吃了再說。 結果沈止再睜眼時已經是晌午。 身上已經換了干凈的衣物,他打了個呵欠,洗漱后披了件外袍就往書房去。也不知是不是最近犯了太歲,在書房外又同飛卿撞見了。 沈止還有點困,沖他笑了笑,便繼續往書房走,飛卿卻忽略不了他身上明顯的痕跡。 一股熱血沖了腦,飛卿感覺渾身上下都沸騰起來了——是憤怒。他一把揪住沈止的領子,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你和殿下?” 一早撩撥了姜珩,被狠狠教訓了一番,沈止耳垂上都有牙印,自知痕跡掩不了,聞言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語氣平和:“你不是都看到了嗎?!?/br> 雖然同情,不過飛卿未免也太不知趣了點。 飛卿眼睛都瞪圓了,他大力揪著沈止的領子,領子微微松開,很容易就看到了白皙的胸膛上曖昧密集的情事痕跡,當即倒抽一口涼氣,著火似的往后立刻撒了手,臉色鐵青,說不出話。 沈止懶洋洋地把領子理好,琢磨了一下該怎么說,思來想去,還是毫不客氣地直白道:“飛卿,惦記有主的人不是什么好事,況且就算沒主了,大概也輪不到你?!?/br> 飛卿怒道:“你不過就仗著以前同殿下的情分!五年前換作是我當殿下的伴讀……” 沈止歪頭聽著,忽然就笑了,姿容明凈,眼神溫柔:“飛卿?!?/br> 后背莫名地一陣發寒,飛卿下意識住了嘴。 沈止靜靜地看著他,神色之間似是帶了一絲悲憫:“飛卿,在我之前,姜珩有十幾個伴讀?!?/br> 只是都被他折騰得受不了,紛紛哭著求了陛下跑了。 沈止說完,也沒去看飛卿的表情,轉身往書房里去,推開門就見姜珩正坐在案前,撐著下頷,像是在等著他。 沈止略一思量就明白過來:“都聽到了?” “嗯?!苯褚徽2徽5乜粗?,“出征時我會帶走飛卿?!?/br> 沈止走過去,唔了聲:“殿下真是心大,把下官的情敵隨身帶著,存心添堵呢?” 姜珩怔了一下,也沒想到這個問題,蹙蹙眉:“我怕他留在京中鬧毛病?!?/br> 沈止笑了:“開個小玩笑,這么認真做什么。帶去吧,飛卿看著還是很忠心你的?!?/br> 姜珩靜了靜,道:“我想把衛適之也帶走?!?/br> 沈止道:“殿下您可真行,要不把我也帶上?!?/br> 姜珩的臉色認真:“若是你爹愿意……” 沈止心里無端有些發酸,往姜珩懷里蹭了蹭,抱著他他的腰低聲道:“也是玩笑話,我還要參加春闈?!?/br> 姜珩的下頷抵在他的頭上,輕輕嘆了口氣。 兩人抱在一起,沈止正絮絮叨叨地說著些事兒,阿九回來了。 一臉傻笑。 看著就跟被驢踢壞了腦袋似的。 見了沈止,阿九行了一禮,喜滋滋地道:“多謝沈公子!” 沈止窩在姜珩懷里,指了指身后的人。 差點把自己主子忘了的阿九立刻回神,又行了一禮,傻笑得讓沈止有些不忍直視。 笑成這樣……看來是成了? 果然,沒等沈止問,阿九就咧著嘴說了一下暗中護送沈堯兄妹倆回書院的情況。 半道果然出現了刺客,其實沈尚書本就安排了人護著沈堯二人,只是阿九出現得更快,利落地解決了刺客,故意展現了一下自己英勇的身姿。 沈止一想親meimei居然就這樣被俘虜了芳心,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微笑著點評道:“像只開屏的花孔雀?!?/br> 阿九:“……” 阿九默了默。 也多虧了沈秀秀平時喜歡看話本子,什么大俠與小姐,劍客和俠女的,加之阿九長得就是她喜歡的類型,又是真心待她,討她開心,才會這么順利。 沈止在姜珩懷里蹭來蹭去,找到個更舒服的姿勢,盯著阿九,問道:“先前幫你時問過一次,此番再問一次。阿九,你待秀秀是真心的?” 阿九肅容道:“屬下的忠心屬于殿下,其他所有都屬于沈姑娘?!?/br> 沈止靜了靜,沖他露出笑:“我爹從不是看人家世身份之人,等找個合適的時間,你同秀秀向我爹坦白吧?!?/br> 屆時他爹肯定免不了又要一陣訓。死要面子的沈尚書向來就是如此,好在沈家人都習慣了。 等阿九嘿嘿笑著退下,沈止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過身看著姜珩:“我的殿下,你似乎還沒對我說過喜歡?” 不等姜珩開口,他像模像樣地嘆了口氣,看著臉色沉靜清冷的人兒,幽幽道:“冷冰冰的,像個刺猬似的?!?/br> “情愛使人軟弱?!苯癯聊嗽S久,語氣淡淡地說著,目光定定地鎖在沈止身上,“……對你,我一直都是軟弱的?!?/br> 沈止看著姜珩認真的神色,心跳沒來由漏了兩拍,眨了眨眼。 姜珩抬起他的下頷,貪戀地在他唇上親了又親,聲音又低又磁,聽得人心間發顫,喃喃似的道:“喜歡你,我喜歡你……很喜歡你,一直都很喜歡你。還要我說嗎?” 沈止的臉紅起來,抱著他的脖頸埋下頭,悶悶道:“不說了,不說了。昭王殿下高明,情話說得這么順溜,對著誰練的?” 姜珩眸中帶著笑意,壓著他又親了會兒,才道:“我只有你?!?/br> 沈止輕輕喘息著,心里深埋的不舍牽引得心里發疼,卻又被姜珩的舉動弄得甜滋滋的,矛盾不已。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都纏在一起,一刻也不曾分離。姜珩離開前的那晚,沈止被折騰得夠嗆,一晚上都沒闔眼,天快亮前才被放過。 姜珩像是要在他身上留下印記,一直等到他歸來似的,沈止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膚,全是他的氣息和他留下的痕跡,累得手指都動不了,沉沉睡去。 姜珩盯著他的睡容,看不夠般,等阿九來催時,才起身離開。 他不想讓沈止送他離開。若是沒有面對面地離別,就可以假裝從未分離。 他心想,沈止,以后不要來夢中尋我。 想了許久,又搖搖頭,心中嘆息。 你還是多來幾次罷。 *** 京城的大雪停下時,已經二月初。 沈止貪涼怕熱,衣裳多穿了幾件都覺得不舒服,前兩日稍稍脫了厚衣裳自個兒在雪地里逛了一圈,回來又發了熱。 沈尚書見他作了一回還不夠,實在來氣,罵了他一頓,寫方子時特地讓人多加了幾兩黃連。 沈止喝得臉都皺起來了。 流羽看了看他,出門消失了會兒,回來時帶著碟子蜜餞。 沈止咬著一顆,眉眼彎彎的,笑得好看,含糊不清道:“流羽,你真貼心?!?/br> 總是不動聲色無聲無息地做好一切,姜珩居然沒把他帶去。 流羽微微彎了彎腰,沒說話。 姜珩原本想帶走飛卿和流羽,阿九卻出乎意料地跳出來,表示自己也要跟著去?;剡^頭了,腆著臉叫沈止“大舅子”,讓他放心,他會看好飛卿。 沈止啼笑皆非,飛卿卻很固執,最后還是跟著去了。 姜珩便讓流羽留下來保護沈止。 雪停后沒多久就出了太陽,滿城的雪很快就悄無聲息地融化盡了。 春闈前,沈堯和沈秀秀又溜回了京城,給大哥打氣,沈秀秀知道阿九離開京城了,情緒不太高,讓沈止直感到自己的地位下降了。 兄妹倆拉著大哥出去放松放松,到河邊踏青游玩,回來就被沈尚書抓到,面無表情地又送了回去。